文/東吾 吳剛是被出租車師傅喊醒的。對方用滿是湖南口音的普通話說要不是急著交班我可以停車讓您醒醒酒的。吳剛邊付款邊說著謝謝,身子探出車門一半時師傅說等一下您的手機。吳剛接過手機再次說著謝謝,他是真喝多了,踉踉蹌蹌地蹲到綠化帶,翻江倒海地吐起來。 妻子有哮喘,對氣味特別敏感,每次只要喝酒,尤其白酒,吳剛都要待酒味消得差不多才回家。所以他很少喝酒,這次要不是同學聚會也不會喝這么多的。 吐完吳剛徑直走進了大明湖園區,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時值秋初,白天半綠半黃的葉子都變成了黑色,掛在樹上隨風呼啦呼啦的蕩著,時不時落下來幾片,掉到地上,漂在湖里。湖水在昏暗的路燈的映照下或明或暗的透著陣陣寒氣。遠處的亭子里空蕩蕩的,像一座許久沒有香火的廟宇,寬敞又冷清著。高大的梧桐樹寂寞地佇立在亭子旁,一輪殘月正好掛在亭子的一角。吳剛想到了蘇軾的缺月掛疏桐。 每次聚會往往是班上混得好的同學提議,最后有事來不了,混得的差的同學壓根沒打算來,來的大部分是混的不上不下的。吳剛屬于前者,之所以抽時間參加,是為一個人。讓吳剛失望的是王小君除了罵他辜負了葉子外什么都不肯說。 王小君是葉子的大學舍友,也是因為葉子才結識了吳剛的鐵哥們趙偉。席間吳剛多次向王小君敬酒,都被冷臉拒絕了,他知道王小君能喝,也清楚被回絕的原因,最后把自己灌醉了。 他和葉子相識于大二下學期的一次公開課上,當時外校的一知名教授來講宏觀經濟學。吳剛提前過去給其他兩個同學占座,左右兩邊各放了一本書,然后坐在中間等。葉子抱著一本書走過來問這是你的?吳剛答是的。葉子直接從吳剛前面跨過去,把另一本書往吳剛桌上一放,吳剛說這也是我的。葉子慢慢地坐下攤開手里的書說這一排都是你的。然后旁若無人地看起來。教室里人特別多,空氣都被擠出水來,偌大的教室就幾臺吊扇慢慢悠悠地搖著,吳剛的T恤被汗水浸透了,抹一把頭上的汗想和葉子理論,趕來的趙偉和另一名同學被吳剛狼狽的樣子逗得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 老師開講不到十分鐘,葉子紅著臉小聲說麻煩讓一下。吳剛楞了一下,繼而裝作沒聽見,葉子又說一遍,吳剛說憑什么讓?這一排是你的?葉子紅著臉說不好意思我走錯教室了。吳剛噗嗤一下笑了,對著葉子的背影對趙偉說難怪這么個性,沒長腦子。 沒長腦子的葉子畫得一手好畫,自入學起班級里學校里的板報上就經常有葉子的杰作。平日里葉子有點大大咧咧,丟三落四,一旦拿起畫筆就判若兩人,無論人物動物還是花草,經葉子的手都被描繪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一次畫板報時趙偉對吳剛說你過來看看,沒長腦子的在干嘛呢,吳剛問哪個,趙偉說你過來,然后對著樓下吹口哨,葉子側臉抬頭看過來,然后低頭繼續畫。趙偉說長得挺正啊,眼睛超像福原愛呢。吳剛說你知道什么叫正吧,又坐回到座位上去了。 中午打飯時,葉子剛好排在吳剛后面,快輪到葉子時趙偉若無其事地插到吳剛前面,葉子當即大聲說你怎么插隊呢?趙偉和吳剛都沒不搭話,葉子說前面的,說你呢。依然沒吱聲,葉子立馬插到吳剛前面同時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吳剛說這位同學怎么這樣...話沒說完葉子的腳后跟狠狠地踩在吳剛的前腳掌上,疼得吳剛齜牙咧嘴的彎下腰去。目視著葉子慢悠悠地打好飯菜坐下,吳剛拉一把趙偉說眾目睽睽下和沒腦子的斗有損哥的風度。 周末葉子一般都待在校圖書館,選一個角落坐下來靜靜地看書,她喜歡看各種詩詞,魏晉的人物,常常感慨現代人太浮躁,很少見那么有風骨有才情的男子了。忽然一個人影斜坐在葉子的對面,幾分鐘后一條腿伸過來搭在葉子的桌子上,抬頭,是吳剛。葉子說把你的腿拿開,吳剛說誰規定的?我就想這么伸著。葉子起身往外走,路被擋住了,讓我出去。對不起腿麻了,吳剛輕輕地說著,惡狠狠地抬起拳頭猛地對準葉子的臉,葉子驚呼啊,你想干嘛?!你的頭發亂了,吳剛伸手把葉子的頭發往后一捋,圖書館的阿姨快速跑過來問怎么了。吳剛迅雷不及掩耳地跳下桌指著葉子腳下說老鼠!在管理員低頭搜尋的瞬間拉著一臉驚恐的葉子跑出了圖書館。 跑到開水房時葉子還在問,什么樣的老鼠,大不大,我就覺得腳上有東西在爬……吳剛說很年輕,大白天跑到圖書館去撒野的東西,怕是沒長腦子吧。說完丟下一頭霧水的葉子轉身就走,走到拐角處沖頓悟過來跺腳的葉子瀟灑地揮了揮手。 有人說大學時期的戀情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時間和金錢的配比嚴重失衡造就的,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用愛情給青春多一抹底色少一點留白,真正懂得感情或者說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樣的感情尤其是能和現實結合起來衡量的感情很少,美其名曰是沒沾染一點世俗的純真愛情,其實多多少少都帶有打發無聊時光的成分。如果不想考研多余的的時間用來干什么呢?當班里大部分同學都在戀愛時單著的倒顯得太沒魅力至少不夠優秀吧。于是都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純真愛情,站在眼前想未來,給自己偉大的愛情延展出好多年去,被自己感動著。 葉子是個有主見而且固執的女生,從入學就發誓大學期間是不會談戀愛的,她絕不拿自己的時間成本去閱歷別人的兒子。她想要好好學習,家里條件不允許讀美術專業,但她可以自學,可以旁聽,她想要開畫展,有一處寬敞明亮的畫室,有時間可以背著畫架到全國甚至世界各處寫生...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戀愛那是以后的事情。 這一切在葉子聽了一場吳剛的辯論后有了變化,沒變的是理想,卻有了戀愛的想法。她被吳剛敏捷的思維和博學給吸引住了,尤其是吳剛在每一段辯論結束伸手一揮,讓對手啞口無言的樣子,簡直酷爆了。她開始關注吳剛的一舉一動,吳剛參加的社團葉子也想方設法參加進去。葉子從小對體育課不感興趣,體育賽事更是繞著走。學校一年一度的籃球比賽因為吳剛的緣故,她看完全程不帶去一次衛生間的,被吳剛瀟灑的投籃迷得移不開眼睛。 葉子的同學是在吳剛被舍友群嘲的第二天下午才知道他們牽手的。那晚吳剛回到宿舍,大家的眼光齊刷刷地盯著他笑,并且像看一只傻狍子一樣笑起來沒完沒了,吳剛摸了摸頭發,又看看衣服,鞋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睡上鋪的仰身說我們班男生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然后起身說你是有多沒出息,害人家福原愛一晚上喝了四瓶水,上了無數次洗手間。手一離開水瓶你就摸上……除了電影名字什么都沒記住。旁邊的人接茬用舞臺劇才有的夸張表情說都是青春惹的禍,啊,我無處安放的荷爾蒙啊,用單手掌捂住臉做出無比憂傷狀,全宿舍的人都從這悲傷的表情下聽到了豬笑聲。上鋪的伸出雙手對著窗外的彎月,尖著嗓子說,吳剛你看月亮在哥手心里變大,大,大,宿舍的人又笑起來。 吳剛說你們把我當流氓?我至于嗎。上鋪的放下托月亮的手說沒經人家同意去摸人家的手我就問你不是流氓是什么?摸一次是流氓,如果摸一輩子呢?上鋪的對著其他人說,你們聽聽,還想摸一輩子呢。又是一陣笑聲。 晚上吳剛給葉子發了十幾條信息都沒回復,只好電話約第二天中午見面。 “你不是反復問我們是不是在交往嗎?這就是在交往啊。”吳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情緒。 “我知道的。”葉子低頭看著腳下。 “知道干嘛拿我當流氓?我們看電影的事到處去說。” “看電影不能說?” “看電影可以說,你喝水……去洗手間,哎,你怎么什么都和別人說?” “沒有。回來后王小君說你肯定摸我手了,我說沒有,王小君說不可能,我就照實說了,說你一想模我的手我就拿水瓶喝水……”葉子像做錯事的孩子,“電影院太黑了……”葉子又直又長的腿在地上畫著圈圈。 吳剛一把拉過葉子的手說,“你看著太陽,現在大白天吧,”回頭沖教室方向一揚頭,立刻傳來一片此起彼伏的口哨聲。葉子就紅了臉。吳剛說以后不用動不動就臉紅,你皮膚太白,太明顯。免得人家又當我做了什么下流事。 盡管吳剛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和葉子可以在陽光下牽手,這件事還是被班里的男生調侃了半年多。他們說葉子根本沒看上吳剛,否則不會手都不讓牽,最后牽手也是被纏得沒辦法,吳剛最多算個備胎……大家原本是玩笑話,吳剛卻當了真。 在一個大雨的晚上,吳剛和同學在校外的快餐店吃飯,當有人問周末干嘛不和葉子一起去看電影時,周圍的幾個同學又笑起來,吳剛說我一個電話葉子就會給我送傘過來,你們信不信,大家說不信,也有人說送傘算什么,你讓葉子過來給你結賬啊。吳剛二話不說立馬給葉子打電話,半小時后葉子冒著瓢潑大雨出現在大家面前。有人小聲說吳剛你以后注意點,福原愛太認真。 回來的當晚吳剛病了,高燒不止,牙齦起了很大一個包,半邊臉都腫起來,掛三天水沒效果,反而咳嗽起來,深深地干咳。葉子急得直掉眼淚。吳剛說你們女生就是矯情,普通感冒至于這樣么,不知道的以為我得不治之癥了呢。葉子立馬捂住吳剛的嘴,很嚴肅地說不許你胡說!吳剛說那你別在我面前哭了,給我背詩詞吧,葉子問想聽誰的,吳剛說這架勢好像誰的你都會背似的,隨便誰的吧。葉子就開始背杜甫的詞,一首又一首。 5月11號是葉子的生日,早在一個月前吳剛就問葉子想要什么禮物,葉子說:“你帶我去吃豬腳飯吧,米少放要大半只豬腳的那種。”葉子比劃著,笑得一臉天真。 “我說的是禮物,吃飯不算。” “禮物沒想好,先攢著,等你畢業賺錢了,一起買。買什么呢?嗯,反正要買貴的。” 吳剛買了條項鏈,細細的,戴在葉子修長的脖子上特別漂亮。葉子說這太貴了,你又沒賺錢,這得多少生活費啊。吳剛說下月的生活費就靠你了。 大三的一個周末,吳剛帶葉子去吃了她最愛的揚州炒飯,又去看了場電影,在電影院里葉子看到吳剛遞過來的礦泉水,兩人相視一笑。 回來的路上葉子還沉浸在故事情節中,說那些山區的孩子太可憐了,我想畢業后去山區支教。吳剛說做什么工作都對社會有所貢獻的,幫助山區的孩子不止支教一條路。葉子說:“支教可以面對孩子,鼓勵他們,讓他們知道外面的世界,給他們奮斗的動力和方向,不讓無邊的貧困磨滅他們的意志,他們的路不應該只有上山和下山一條……” 眼看葉子越說越激動,吳剛說,好了,就依你。 “告訴你件我們宿舍剛剛發生的事,這件事學校里沒做處理,你就不要到處說了哈。” 葉子看著吳剛一本正經的表情笑了笑說放心吧,不會了。 “我上鋪帶他女友去我們宿舍玩,當晚沒回去,”見葉子驚得眼睛像鈴鐺一樣,吳剛說,”這可以理解,主要是不應該在宿舍……早上四點多,五點不到,輔導員來了,他們都睡著呢,輔導員使勁拍我的床問我是怎么回事。這我哪知道,黑燈瞎火的我能知道他們把內衣扔我床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 葉子忽然大笑起來,任吳剛怎么喊都停不下來,“噗”的一聲,葉子猛地停住了笑聲,怔怔地看著吳剛,隨著更大的一聲“噗”,葉子從前仰后合到蹲地上直不起身來,吳剛也忍不住笑起來,“你還是不是女生?” “我想忍的,實在忍不住嘛。”繼續笑得不能自已。 吳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了很久的周末被葉子的一個屁給攪黃了。 回到宿舍時趙偉正在生悶氣,吳剛和衣床上一躺,趙偉說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生氣? “和王小君吵架。“說完拉過被子蒙住了頭。宿舍里有幾大煩惱,考試掛科,生活費花完,和女朋友吵架,掛科一般是學期末,生活費一般是月底,和女朋友吵架不分時間段。 “你怎么知道的?葉子說的?王小君回去說什么了?”吳剛推一把坐過來的趙偉說,“一邊去,這不期末不月底的你除了和王小君吵架還能有什么事生氣?葉子她腦子都沒有能和我說什么。” “王小君這個女人真不可理喻!這次我真不打算原諒她了……哎,怎么沒見你和葉子吵過架呢?” “她什么都不懂的悶葫蘆一個,我和她吵個屁!” 趙偉聽得莫名其妙。 臨近畢業,幾乎所有人都無端浮躁起來,也不知道為什么反正就是毫無緣由地煩躁。葉子卻一如既往地安靜。安靜的畫畫,安靜的上課,去圖書館安靜地看小說,且常常沉浸其中。吳剛說小說先不用看了,相同的故事一千人寫出一千個版本,無數個結局,你按每個作者的思路感傷,不如去演好自己的故事。走,我帶你去后山上看看。明年不一定看到了。 正值春末,他們順著山上的小路慢慢行,路很窄,用大小不一的石頭砌成,看似堅硬踩上去竟有些松軟。不知名的小蟲爬到路面上來,沒待看清,倏地一下又跑到路下面去了。葉子彎下身去找,撥開周圍濃密的小草,草叢中一群帶殼的黑褐色小蟲仿佛受到了驚嚇,快速跑起來,猛地停一下,好像在聽周圍的聲音,頃刻間又鉆進草叢中去。留下幾只青色的小蟲,耍賴似的蜷成球,伸出幾條腿搗幾下,用樹枝一撥,又緊緊地縮起來,像睡著的嬰兒一樣不動了。 樹叢中不知名的小花一團團一簇簇,黃的,紅的,紫的,還有像蝴蝶翅膀樣的彩色的,兀自鮮艷著。葉子蹲下來,一一嗅著,說造物主真是神奇,再腐朽雜亂的土地上都能開出漂亮的花來,一副陶醉的樣子。 與圖書館的的悶熱不同,林間的空氣清新而涼爽。吳剛擦凈一塊石頭,喊葉子坐下來,聽著陣陣鳥鳴,說著各自班里的趣事。一片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慢慢落下來,吳剛說看,你飄下來了。葉子就說我如果是它就好了,掛在樹上聽鳥叫,落到地上看花草,什么也不用想不用愁。吳剛問你現在愁什么,葉子說愁著要和你分開了。不是說好畢業一起找工作的嗎,葉子就悵然若失不再說話。 后來吳剛一直在想,如果當時葉子不執意回老家,直接去吳剛所在的市找工作,是不是就不會分手。 事實是葉子的爸爸身體不好,葉子媽媽一個人支撐了太久,她不能不回去。 吳剛去看過一次葉子,下了高鐵坐大巴,然后搭個當地的蹦蹦,在鄉村公路上突突半個多小時才來到葉子所在的鄉鎮中學。其實在去看葉子之前,吳剛已經要和行長的女兒訂婚了。讓這次看望自始至終都很不自然。 吳剛說我的上鋪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就是瘦瘦高高的那個。瞄一眼葉子接著說,其實那個女生很好的,很多男生喜歡她,葉子說還是不夠好。吳剛說很好,你也認識的。葉子說再好不也是分了?見葉子眼睛里有淚光閃過,就故作調皮地說,分手不代表女生不好,像我上鋪那樣的,分手是那個女生的福氣,隨便找誰都比那小子強。葉子說你先去宿舍等我吧,一個老師家里有事我要替她上一節語文,然后是我的美術,你需要等90分鐘呢。 吳剛說那我去外面走走,等你下課。吳剛轉遍鎮上的街道也沒找到一家賣豬腳飯的店,強調了好幾遍的揚州炒飯拿到面前的也還是一碗蛋炒飯。吳剛心里莫名地失落,他不知道這次是不是該來。當師生們都用好奇和曖昧的眼神打量自己時吳剛更質疑此行的正確性了,既然決意分手,干嘛還給葉子制造誤會呢,不過是安慰自己的無情罷了。 兩個月后葉子原封寄回了吳剛買的項鏈。當時吳剛正在籌備婚禮,他想看看葉子對自己說什么,會不會罵自己見異思遷,狼心狗肺。包裝盒拆碎,葉子居然一個字也沒寫。 吳剛的婚禮在當地很轟動,和行長的女兒不但門當戶對而且郎才女貌。這個身材高挑,容貌出眾,待人接物又周到有禮的兒媳婦,深得吳剛母親喜歡。婚后家里大小事務都處理得井井有條,更讓身邊的人無不羨慕。 “老公,怎么還沒到家?一點鐘了。你同學也需要休息,有事明天再聊吧。”妻子說出的話永遠合情合理。 “不是讓你先睡的嗎,我已經到樓下了,十五分鐘到家。” 王小君可能對吳剛的郁郁寡歡不忍心,在趙偉去洗手間時說葉子在父親去世后到山區支教一年,老公就是在支教時認識的,對葉子很好。回來后還在鎮上當老師,前年在縣城開過畫展,集體的那種。吳剛抿緊嘴唇看了一眼天花板,王小君說你看我手機上有他們的照片,沒待吳剛看清,趙偉回來了。王小君趕緊說我沒騙你吧,都說長得像我。 吳剛走出大明湖,一陣冷風吹來。可能很多人心底都會有一個放不下的人,讓你時時想起,無關其他,就是一心希望他永遠被周圍的人善待,哪怕多少年后透過厚厚的年輪滄桑依然看到他歲月靜好的樣子。 作者簡介 東吾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區 +10我喜歡
晚上從一個大商場吃完飯出來,看到兩個垂頭喪氣的男孩,他們坐在商場門口的戶外臺階上,低著頭,不停的搓著手,看不見他們的臉,只能看見他們不說話。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個年級大約25歲左右的女孩子,站在下面一點的臺階上,用很焦躁但只能很靠近才能聽到的聲音,噼里啪啦的講著話。 從女孩子的穿著看,應該是商場里某個店的員工,也是男孩子的小領導,此時此刻正在為他們的工作時候的不爭氣而恨鐵不成鋼。他們的身旁,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東三環馬路,馬路的那一邊林立著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閃耀的高樓,那鋼筋鐵骨的樣子,仿佛在冷冷的告訴你這個城市有多現實,有多不在乎你的傷心和眼淚。 我從這城市小小的一幕里擦肩而過,心里小小的顫抖,這個城市里有多少懷揣的孩子,又有多少在和屈辱中掙扎和哭泣的孩子。我猜想,那個女孩子一定會說:“你們要如何如何努力,才能有一天出人頭地,現在這樣是不行的!” 我猜想,男孩子的心里一定有深深的不安與自責,那些對這個大城市所有過的所有憧憬和幻想本來就不知從何下手,那時那刻可能都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了。這個城市有太多燈紅酒綠的奢華,也有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可這一切也不是一夜能建成的,何況是你我這樣的窮的只剩下憧憬和夢想的普通青年。 前幾天收到一個小的來信,那是她第一天上班!給我發郵件的時候,她正在偷偷的躲在公司的一個小角落里吃飯,沒有認識的人,沒有人認識她,不敢跟別人說話,更不敢提出跟大家一起午飯。于是,她想到了我。 我猜想那個畫面一定是她一手拿著勺子緊張的往嘴里扒拉飯,一手拿著手機給我發私信并期盼著我能陪伴她哪怕一條回復的時光。很遺憾,我沒有給她發一個很長的回復,來溫暖她孤單而有點小害怕的心,我突然覺得很心疼,心疼的時候似乎什么都寫不出來,我也突然想到我第一天實習的那個晚上。(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那是2007年我第一次在一個500強大公司實習的下班后的晚上,下班的時候老板跟除了我以外的大家說:“剩下的讓實習生做吧,你們要不要到我家一起去看超女?”然后他們就一起走了。那天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我一個人怯怯的站在36層的窗戶跟前,窗外就是北京CBD中心區那好似電視里飛機航拍一般的夜景,可是沒有人知道,一座很漂亮的寫字樓里有一個小孩還沒有吃飯,還在做倒霉的表格。 隔壁的實習生窸窸窣窣的跑過來問:“你要吃東西么?我媽媽中午給我帶了菜團。你要不要吃?”我點點頭,她就又窸窸窣窣的跑到微波爐那里熱了下跑回來遞給我:“不是很好吃,只是個普通的菜團。”我接過來一口一口吃掉,她就站在我對面看著我笑。我當時覺得那個辦公室里我們兩個特別同命相連的感覺,恨不得緊緊擁抱。 一晃五年過去了,我有了在這個城市里還算滿足的生活,夜晚拉開窗簾看對面樓里亮著的各白燈光黃燈光,總是忍不住去想,那每一個窗格子里,是否也住著一個經常要為自己鼓勁才有力量堅持下去的年輕人?TA是否也如我過去的日子一樣,白天謹小慎微的工作,晚上用毫無安全感的嬰兒睡姿睡覺,醒著的時候不斷的給自己加油鼓勁,睡著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工作表格?想到這些,就覺得這個城市,好孤立,又好孤獨。 其實一個城市的表面越繁華,內心就越孤獨,因為在繁華的背后有很多孤獨的靈魂;每一個窗格子都是冷漠而不想相互靠近的,因為靠近會產生溫暖,而溫暖雖然可以帶來內心的慰藉,卻更容易讓人喪失斗志與果敢,依賴是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又是一個周日的夜晚,我在一盞橘黃色的臺燈下寫下這篇并不勵志也不雞血的文章,只是想追憶一下過去那些和很多小朋友的現在一樣的日子。這個城市有很多牛逼哄哄的人,我們的世界里也有很多仰慕與崇拜的人,望著他們的優秀,經常無地自容到的不知從何開始努力的心,可以在夜晚的被子里大哭,可以在洗澡的時候讓眼淚隨水流一起落在地上。(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我們都會對未來害怕,我們都會對即將發生的感到恐慌,因為我們都知道即將失去什么,而不知道未來會得到什么。這個城市里的每一顆心都不會像水泥大樓一樣那么剛強,面對在這個城市里即將到來的每個清晨,我們都一樣。只是幸好,我們還有一個晚上,可以用來療傷。 “我要的堅強/不是誰的肩膀/懷抱是個不能停留的地方/這世界多擁擠/就有多匆忙/用所有的寂寞時光給自己鼓掌”。對面的樓,又亮起了好多好多白色的黃色的燈,每個城市里此時此刻孤單的靈魂與不安的心們,給自己小小的加油,對自己說:有一天,我一定會很棒! +10我喜歡
□鄭玉超 前不久,應朋友之邀,我參加了一場新書發布會。發布會是專門為一位老者組織的,他是一名鄉村小學的退休老師,還當過小學的校長。老人已年逾八旬,這么多年勤勤勉勉,寫了一部長篇小說,寫的是上世紀初的烽火歲月。 主持人請參加發布會的來賓談談感想。說實話,受自身知識的局限,老人的小說無論是構思,還是文采,在我看來都很平平。可大家或許是出于對老先生的尊重,說的都是些言不由衷的恭維話。我自然也是如此。而于我,內心也有崇拜的因素,厚達四五百頁的長篇歷史小說,洋洋灑灑,寫出來可不是那么容易,其中的酸甜苦辣、嘔心瀝血,可以想象。又聽老先生說曾數易其稿,殊屬不易。 老先生正襟危坐,聽了大家的恭維,不動聲色。 輪到一個毛頭小伙子發言,他二十來歲的年紀,上來就是一番連珠炮,直沖靶心,說的話近乎苛責,在場的聽眾,包括我都連連搖頭,實在聽不下去了。大家一方面怨責主持人真不會挑人,一方面也怪小伙子不懂事,不懂得起碼的尊重。 誰知老先生聽了,面露喜色。 老先生面對大家的疑問,開心地說:“我這一輩子,從寫這本書開始,聽了太多的溢美之詞,有的看都沒看,連寫的什么都不了解,就盡挑好聽的來表揚我。我若是沒有這么多經歷,就會飄飄然,信以為真了。” “但你的話,讓我看清了真實的自己,不粉飾,不浮夸,有一說一,實話實說。”老者轉向那位小伙子,真誠地說,“這么厚的書,你在發言的過程中,就挑出了那么多細節上的錯處,說明你是用心看過了,也說明你才是真正尊重我勞動的讀者。” 那小伙子被夸得面色緋紅,連連說抱歉。 在座的都羞紅了臉,自然也包括我。想一想,是啊,我們太在乎別人的夸贊了,明明是奉承話,我們卻聽得津津有味,哪怕被“捧殺”也在所不惜。人的一生中,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栽花,而是栽刺。 本文載于山東省《半島都市報》 +10我喜歡
作者/石林 林曉蘭九歲時母親不幸得癌癥去世了。母親死后不久父親給曉蘭娶回了個后媽。后媽一進門就對曉蘭左看右看不順眼,待第二年生下弟弟曉林后,對曉蘭更是視為眼中釘。就連弟弟稍稍懂事后對曉蘭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稍不如意就又打又罵。 林曉蘭在痛苦中好不容易長到了十八歲,嫁給了鄰鄉的劉大成。 劉大成比曉蘭大了整整十歲,人長得不高,也沒正式工作,整天在建筑工地上靠打小工維持生計。曉蘭嫁過去后雖然家里并不富有,但快到三十好不容易才成了個家的劉大成卻對她很好,言聽計從,十分寵愛。 兩年后,曉蘭生了個白胖白胖的大兒子,劉大成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有了兒子后,單靠劉大成一人干活家里是越來越捉襟見肘,入不敷出。曉蘭想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便對劉大成說:“靠你打小工掙那點錢根本不夠家用。眼下到外都在修房子建樓,我們干脆辦個磚廠,肯定賺錢。” 劉大成二話沒說就同意了,向親友們借了點錢,很快辦了個磚廠。果不出曉蘭所料,磚廠自開辦以后生意越來越好,家里很快就發了,在小鎮上修了一棟三層樓的小洋樓,現代化的家具家電是應有盡有,所有人看見林曉蘭眼里都露出羨慕的目光。 這一天,曉蘭正在家里看電視,自她結婚后就從沒登過門的父親忽然來了。父親先是用驚訝的目光將曉蘭屋子里的擺設打量了一番,臉紅了紅,望著曉蘭欲言又止。 曉蘭問:“爸爸,你有什么事嗎?” 父親說:“曉蘭,你現在日子過得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現在已經內退了,每月只有三百多元的生活費。你弟弟今年考上了大學,要交一大筆學費,一時湊不齊。你能不能先借給我6000元,等我有了錢就還給你。” 曉蘭氣得一下子跳了起來:“要我借錢給她兒子,做夢去吧!想當年她娘倆是怎么對待我的?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里借走。” 父親含著淚哀求道:“曉蘭,他也是我的兒子。就當是父親我求你,你幫幫我還不行嗎?” 曉蘭恨恨地說:“要借錢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這里正想請個保姆,幫我打掃打掃衛生,做做飯什么的。你要愿意,可讓你兒子的媽到我這里來做保姆,用工錢抵債。至于工錢嗎,管吃管住是一千元,不管吃住一千五百元。” 父親的臉一下子白了。他什么也沒說,低著頭,趔趔趄趄地走了。 望著父親的背影,曉蘭得意地笑了,心里覺得挺解恨。 第二天早上,曉蘭打開門見門口蹲了一個人,仔細一看竟是后媽。她臉一沉,冷冷地說:“你來干什么?”后媽惶恐地看了她一眼,低聲說:“曉蘭,我愿意到你這里來當保姆。不管吃住一千五百元。” 曉蘭一愣,她當初說叫后媽來當保姆是為了堵父親的嘴。人要臉樹要皮,一個曾經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的后媽怎么會低下頭當保姆呢? 她回過神來輕蔑地哼了一聲:“行啊!不過我可告訴你,干活不能偷懶,否則我會炒你的魷魚。” 后媽什么話也沒說,挽起了袖子就開始打掃衛生。 后媽干活干得挺賣力,不一會兒就把曉蘭的家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就開始淘米做飯。 中午飯曉蘭讓后媽做了六菜一湯。菜是板栗燒雞、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爆炒鴨舌、炒嫩筍尖、干煸四季豆,湯是白菜木耳豆腐湯。曉蘭和兒子兩人是吃不完這么多菜的,平時她一般也就是做兩、三個菜,她這是有意在曾經虐待她的后媽面前顯示生活的富足。 兒子放學時,飯菜也做好了,后媽將飯菜端上桌子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曉蘭吃了一口魚眉頭就皺起來,又將其它幾樣菜嘗了嘗,除了兩樣素菜外,四個葷菜都做得不地道。她沉著臉把后媽叫進來訓斥道:“你這菜是怎么做的?這魚蒸得太老了,雞燒得太咸了,糖醋排骨的味道也不對,這鴨舌炒得簡直沒法吃。” 后媽賠著笑,一個勁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曉蘭輕蔑地說:“去吧!去吧!也難怪,這些菜你恐怕連吃都沒吃過,怎么會做呢。" 后媽沒吭聲,低著頭退了出去。 曉蘭心里有說不出的暢快。她想起未出嫁時,每當家里有了好吃的,后媽就把這菜放在弟弟面前,不準她吃。她幾乎頓頓吃的都是剩菜。有一次后媽燒了一碗紅燒肉,她聞著肉香味直流口水,實在忍不住了,就伸出筷子挾了一塊。后媽見了,掄起筷子對著她手背上狠狠打來,她疼得手一松,肉掉在了桌子上。后媽瞪著眼惡狠狠地罵:“饞鬼,就知道和弟弟爭嘴。喂條狗都比你強。”罵著,后媽就將那塊掉在桌子上的肉扔在地上喂了狗。 吃了飯,后媽進來收拾桌子。曉蘭白了后媽一眼說:“把剩菜都扔了。未出嫁時吃剩菜吃膩了,出嫁后就沒吃過剩菜。”其實曉蘭平時一般是舍不得將剩菜扔掉的,她這話是故意說給后媽聽。她猜想這么好的菜后媽肯定舍不得扔了,說不定她會偷偷吃了或帶回家去,她就可以趁機再羞辱她一番。 后媽臉一紅,將剩菜端出去。但出乎曉蘭意料的是后媽將這些菜全倒進了泔水桶里。 接下來一連幾天后媽都將吃剩的飯菜倒掉了。 曉蘭看著心疼,她想后媽不敢把菜帶回去,一定是怕她知道了扣她的工錢,就對后媽說:“這些剩菜倒了也就倒了,你可以帶回家去,我不會扣你工錢的。” 后媽什么話也沒說,但每天的剩菜仍然是倒了。 曉蘭心里罵道:這個臭婆子,還死要面子呢。 在曉蘭家呆的時間長了,后媽做的飯菜也越來越好吃了。曉蘭起初挺納悶,后來發現,只要有時間,后媽總要到鎮上的餐館里去,向廚師請教一些問題。看樣子她對當保姆還挺看重,生怕被辭退了。曉蘭就想:這后媽也是,說她有志氣吧,竟然心甘情愿在她這里當保姆,也不怕別人笑話;說她沒志氣吧,給她的剩菜她卻不要。 這一天,曉蘭翻出了一些她不要的衣服,用恩賜的口氣對后媽說:“這些衣服全是上好的料子,就是式樣有過時了,給你吧。” 她以為后媽一定很高興,她這些衣服中隨便拎起一件都比后媽身上的衣服好幾倍。 哪知后媽卻說:“我不要,你還是留著給別人吧。” 曉蘭臉一沉:“怎么,嫌這些衣服不好?” “不不不!”后媽急得一個勁地搖頭:“不是嫌不好,是我年齡大了,你這些衣服我穿不出去。” 曉蘭冷笑一聲說:“看不出你還有點氣性。既如此,干嗎到我這里當來保姆?你不覺得委屈嗎?" “不委屈,不委屈。你讓我來當保姆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怎么會感到委屈。" “真的嗎?"曉蘭看著已是滿臉皺紋的后媽,一臉的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像我這樣沒有文化的家庭婦女,到哪去找一個月掙1500百元的工作。有了這錢,林林每年上大學的學費就夠了。” 曉蘭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她明白了,后媽之所以不顧臉面到她這里來當保姆,完全是為了她的兒子。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后媽呀,你能為你的兒子忍辱負重,為什么對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孤兒卻那么殘酷。要知道,當年我才九歲,我也需要母愛啊!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是夜,她哭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她想起了母親在世時對她的寵愛和呵護,也想起了她失去母親后后媽對她的種種虐待。真是有媽的孩子是個寶,沒媽的孩子是根草。她將兒子壯壯緊緊地摟在懷里,默默地說:兒子呀,媽媽這輩子絕不讓你受苦。 第二天,她拿出6000元交給后媽說:“這錢你拿去給你兒子交學費吧,以后你就不要來了。” 后媽一驚:“我哪點做得不好嗎?你說出來,我可以改。” 曉蘭說:“你沒有哪點做得不好,只是我不想再看見你。” 后媽的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曉蘭,我知道你恨我。我對不起你,當年不應該那樣待你。可我需要這份工作。你知道,你父親身體不好,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靠他那點內退工資,家里連吃飯都困難,根本無法供林林讀書。你就讓我在這里干吧。” 看著苦苦哀求要當保姆的后媽,曉蘭的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她此時對后媽說不出是恨還是憐。她猶豫了一陣,沒再提讓后媽走的話。 此后,雖然她心里仍恨著后媽,卻也沒有再羞辱后媽。而后媽干活卻更加仔細了,生怕有什么地方令曉蘭不滿意。后媽的住處離曉蘭的家大約有半個小時的路程,無論刮風下雨,一到七點,她總是準時來到曉蘭家準備早飯。 兩年后的一天,正在學校上體育課的壯壯不小心從單杠上摔了下來,頭上破了個小口子,血流不止。送進鎮醫院后,醫生用了很大的勁才把血止住。事后醫生對曉蘭說:“你們帶這孩子到市里的大醫院檢查一下,看看他有沒有血液方面的什么病。” 曉蘭沒將醫生的話放在心上,她看著長得白白胖胖的兒子想:壯壯這么好的身體能有什么血液方面的病,當醫生的就是愛大驚小怪。 哪知幾個月后,壯壯突然老叫頭暈,身上沒勁,一天走著走著路竟突然暈倒了。到鎮醫院去看,醫生見壯壯身上有幾塊紫斑,就問:“上次叫你們到市醫院去檢查你們去了沒有?”曉蘭說:“沒去。”醫生皺了皺眉說:“為什么不去?明天還是去市醫院檢查檢查吧。” 第三天,曉蘭將兒子帶到市里的大醫院檢查,檢查結果嚇了曉蘭一跳。壯壯居然得了白血病。 曉蘭傻了。壯壯從小就不缺營養,他怎么會得白血病呢? 經治療壯壯的病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可因造血機能出了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壯壯就得到醫院去輸血,而且輸血的間隔也越來越短,人也越來越消瘦。 聽說根治這種病需進行骨髓移植,曉蘭和劉大成都做了配對檢查,可遺憾的是,兩人的血型都不配對。 曉蘭哭著哀求醫生說:“醫生,你們可千萬要治好我的兒子啊!" 然而,醫生一直找不到配對的骨髓。看著一天比一天瘦的兒子,曉蘭常常哭得死去活來。 趁兒子睡覺的時候,曉蘭又跑到病房外傷心地哭了起來。 “姐姐!”突然,她聽見有人叫她。她抬起頭,見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伙子站在她身邊。雖然自結婚后她就沒見過曉林,可她仍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小伙子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你來干什么?”她有氣無力地帶著哭聲問。她想一定是后媽告訴了他壯壯的病情,他是來看笑話來了。可她已沒有力氣和他爭吵了。 “姐,我放假才回家,聽爸爸說壯壯病了,需要骨髓移植,我來看看我的血型和他配不配對。” “什么,你說什么?”曉蘭以為知自己聽錯了,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姐,聽爸爸說我讀書的學費是你給的,我真太感謝你了。說不定我的血型和壯壯會配上對的。" 曉蘭“哇”地一聲哭了。 曉蘭原也沒指望弟弟的血型能和壯壯配上對,她和劉大成是壯壯的親生父母血型尚且不配對,何況這個與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呢?他只要有這份心就行了。然而,配對的結果卻出人意料,曉林和壯壯的血型居然配上了。 得到消息,曉蘭是又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壯壯終于找到了血型配對的人,害怕的是一不知后媽同不同意,二不知曉林若是知道了他的學費是母親在她家里當保姆掙來的還愿不愿意捐獻骨髓。 曉蘭此時真是后悔莫及。早知道當時她把學費借給父親不讓后媽來當保姆多好。無奈之下,她備了一份豐盛的禮品和丈夫劉大成來到自結婚后就沒有登過門的父親家。 曉蘭將禮品和十萬元現金放在后媽面前,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媽!” 后媽的臉冷若冰霜,她伸手將禮品和錢推到一邊,冷冷地說:“我是你請的保姆,這在過去就是傭人了。我一個當傭人的哪有資格當你的媽。你把這些東西和錢拿回去,我們人雖窮,可人窮志不短。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讓我兒子捐獻骨髓的。” 曉蘭絕望了,一頭栽倒在地上。 曉蘭不知丈夫是怎樣把她弄回家的。醒來后,她兩眼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想著壯壯的病,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由于整天提心吊膽焦慮過度,這一天,曉蘭在病房里突然暈倒了。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躺在家里,渾身軟弱無力。“不行,我不能躺在這里,兒子還等著我呢。”她掙扎著坐起來,匆匆趕回醫院。 她推開了病房的門,壯壯不在病床上。她心一緊,瘋一樣沖出病房。 “壯壯!壯壯!”她哭叫著沖進醫生辦公室:“醫生,我兒子呢?我兒子哪去了?” 值班醫生奇怪地望著她:“怎么,你不知道?你兒子今天做手術。” “做手術?”曉蘭傻了一般望著醫生發呆。“做什么手術?” “骨髓移植啊!怎么,你當媽的還不知道?” 骨髓移植?誰的骨髓?曉蘭又驚又喜,什么也沒顧上問,轉身就朝手術室跑去。 手術室外,她看見了丈夫、父親和后媽。 丈夫遞給她一封信:“這是曉林給你的。” 曉蘭用顫抖的手拆開了信: 姐姐: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了。說心里話,當我知道我的學費不是你給的而是媽媽在你家里當保姆掙來的,我真是恨透了你。可我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我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我還是壯壯的親舅舅。因此我最終說服了母親。 姐,想起小時候,我是那么的不懂事,經常欺負你。懂事后我曾經多次想向你說聲對不起,可一直沒有機會。這一次就當是我對你陪禮道歉吧。真希望從此后我們能摒棄前嫌,成為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姐,也請你愿諒媽媽曾經對不起你的地方。 曉蘭“撲咚”一下跪在后媽的面前,熱淚盈眶地叫了聲:“媽!” 這一年的春節,曉蘭一家人在父親家里過了一個歡天喜地的大團年。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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