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村莊 吳賢林 初秋的一天,文友數人到龍坑山上采風。車子沿著320國道行駛約6公里左右,拐入048省道,再行3公里左右到了龍坑口。停車后我們仰望龍坑山上,那連綿起伏的群山成階梯狀,越遠山越高,最遠處的山岡上云霧繚繞,似乎與藍天融為一體。 山腳下,一條3米多寬的土路彎彎曲曲地向山上延伸,開車的小胡問一老農車子能否開上去。老農說:“農用車或拖拉機能開上去的,小車好像沒見過往上開。”我建議說:“還是走路吧,沿途可領略秀美的風光。”我的提議得到大家認可,于是文友們紛紛鉆出小車,沿著土路上山。 初秋的風似一支七彩的畫筆,走到哪里,哪里就披上秋的盛裝,五彩斑讕的鮮花和著七彩的蝴蝶,它們興高采烈地迎著豐收的景象,使景色格外亮麗。 沿著彎曲的土路向上走去,我們一邊聆聽澗溪里潺潺流水和山上各種鳥兒的啼鳴,一邊欣賞著各種野花,聞著城里難以聞到的草木芳香。不知不覺中,很快走了兩公里左右的山路。走過一處叫石巖彎的地方后,龍坑村莊已呈現在眼前,但令我大吃一驚的是:暌別了20多年的龍坑村莊,既有熟悉的輪廓,又顯得那么陌生。昔日喧鬧的小村莊,如今已衰落成一片凄涼。沒有雞鳴,沒有狗吠,沒有孩童的嬉鬧,沒有人居的氣息。原來,早在10多年前,村民們為了加速實現小康生活,毅然離開世代生活的故居,陸續搬遷到山下的公路邊或中心村,有的搬遷到鎮街上或到縣城購房居住。他們堅信,走出大山,才有更大的發展空間,無論是務工或經商,交通更便捷,信息更暢通,賺錢的機會也就更多。前年秋月,最后一名汪姓老人離世后,龍坑已沒人居住了。 以前的龍坑,我是非常熟悉的。那時候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就要參加勞動,大約在7歲開始,凡是星期天或寒暑假,經常要到龍坑山上砍柴。直到入伍前,到龍坑山上已不計其數。 上世紀80年代,龍坑山上有30余戶人家、130多人。集體化時期是一個生產隊。村民沿山呈帶狀聚落。小村莊分為上篷、下篷兩處,大致以另一條小澗溪為界。不同的是,下篷地勢坡度較小,上篷地勢較陡;下篷村民房子呈不規則狀,上篷村民的房子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高低錯落有致。相同的是,村民的房前屋后都有許多板栗樹,并有少量柿樹,柏樹,杉木等。這些粗壯挺拔的古樹已有些年頭了,好多直徑有七八十厘米。其中有一棵老板栗樹,據說有200多年了,佝僂的枝干上攀爬著的騰蔓也已枯萎,一對喜鵲停在上面,偶爾叫喚著,脆亮的聲音在四面環山的回音中格外動聽,格外嘹亮。山民們傳說,聆聽喜鵲叫,心中沒煩惱。可如今村莊已沒人居住,他們離開大山后是很難聽到喜鵲的鳴叫了。 當年龍坑村莊的人非常勤勞,男人壯實,女人賢惠,人人都以優良的傳統不斷惕厲自己,在勞動中鍛煉成強悍的體魄,男人們挑兩三百斤的比比皆是,有的甚至能挑三百多斤。在生產隊核算時,本村其他有的生產隊分紅僅五六毛錢(指一個男勞力一天的報酬),可龍坑生產隊卻以分紅一元五角而令附近生產隊的人羨慕不已。 望著這個消逝的村莊,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惆悵。 村民們離開后,房子大多仍在,但由于沒有人居住,缺了生機,缺了人的氣息,門前雜草叢生,草叢中有許多呈圓狀的兔糞,有的已干硬,有的很新鮮,顯示著人去房空后,野兔欲成為此地的主人。屋檐底下青苔肥厚,墻腳邊偶有不知名但生長旺盛的小草,在微風的輕拂下不停地搖曳著。泥土的墻壁大多已脫落。土墻的表面因歲月的無情和無人居住早已溝壑縱橫,或深或淺的裂痕,仿佛想要彼此分離,但卻在某種機緣巧合下造成了藕斷絲連的意境。倒像是鬧了別扭的鄉里鄉親,口口聲聲嚷著不再理對方,一盞涼茶的工夫后,又情同手足。這份情,果真如那些班駁的土墻,雖經歷風雨,但誰也離不開誰,永遠是一個整體。 面對眼前的凄涼,腦海中自然回放起昔日小村莊熱鬧的景象。龍坑的村民,熱情好客遠近聞名,待人親切,與人為善。以前到龍坑山上砍柴,下山時會聽到“歇一下,喝杯茶。”“歇一下,吃過飯再回去吧。”雖然被邀者大多都不會歇下,但在那糧食匱乏的年代,這份熱情令人舒暢,令人覺得格外親切,即使在寒冷的冬天,心頭會熱乎乎的。 龍坑的歷史不是很悠久,但也有些年頭。村民大多姓汪,據《汪氏家譜》載:汪姓于清乾隆辛酉年從江山大陳遷此,村處溝谷中,谷底細流彎曲似游龍,故名龍坑。但是,據當地老農口口相傳,龍坑的來歷還有一個美麗的傳說故事。 相傳很早很早以前,龍坑尚未有人居住時,有一年夏末秋初的一天,山外有4人到龍坑(當時不叫龍坑)山上采藥,突然間,明朗的天空聚集了滾滾烏云,刮起了呼呼大風,不一會下起了傾盆大雨。幾個采藥人分別在幾處巖石下面避雨。不一會,澗溪里洪水滾滾,隨波逐流,小澗溪一改往日溫柔、文雅的性情,好像要發泄出積壓已久的怨氣。等到雨停后,采藥人欲返回,但其中一姓龍的中年人卻不見了蹤影。另外3人對著大山呼喊,沿著澗溪尋找,但找遍整條澗溪,仍毫無音訊。他們只好抱憾而回。次日,他們領著失蹤者家屬再找,尚未到昨日躲雨之地時,令他們看到驚詫不已的一幕,只見一條龍在一水潭里盡情地戲水。水潭僅方圓5米左右,雖然暴雨后水量較大,仍難以容納龍的全身。龍將前半身潛入水中,只聽咕嚕嚕一陣響聲,水潭已淺下許多。然后龍抬頭,對著空中噴水,數丈高的水柱成弧形灑向周邊的板栗樹和松樹上,樹被巨大的水量沖得不停地搖晃。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場面,驚嚇得忘掉此行的目的,驚慌失措中轉身就往回跑。 后來,也有一些外地人到此地見過龍現身,于是,人們將此山叫作龍坑。 龍坑由石鏡塢、菜子塢、椿樹塢、長嶺、橋頭塢、坑后等組成,每個山塢都有歷史傳說和人文故事。石鏡塢內的“石鏡”,盛傳是當年七仙女偷了王母娘娘的寶鏡,搶奪中摔成8塊,其中一塊被小花貓刁去,被追趕中不慎掉落,落在此山后成為一處石鏡。其實是山塢中有一近10米見方的石塊,成斜狀對著塢口,石面光滑,因石塊在山溝處,雨季瀑布如掛簾,晴天有細流,常年有水珠潤濕,晴天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遠看似一面鏡子,因此而得名。據說上世紀八十年代有一次飛機航拍時發現此處閃光的地方,不知何物,深感詫異,后來專門派人調查,原來是一方石鏡。 菜子塢的來歷緣于一個真實的故事。整個山塢都是茶子樹,為什么叫菜子塢?傳說在明代末年,當地縣官號召大力發展生產,要求山上多種茶子(可加工茶油),山地上多種油菜(當地人叫菜子,可加工菜子油)等作物。當地一汪姓雇人將那個山塢都種上茶子。次年初秋,茶子樹苗長成一尺多高時,縣府派人統計各地發展的數量。當時該山塢尚未有正式的名稱,汪姓說:“我種了那么多的茶子樹,就叫茶子塢吧。”保長文化有限,記錄時將茶子的“茶”字寫得有些潦草,看起來像“菜”字。后來縣里匯總時,就寫成了“菜子塢種了菜子300畝”。既然縣里已寫成“菜子塢”,當地人干脆將這個山塢稱為“菜子塢”了,一直流傳至今。 一個小村莊消逝了,人去村空,如今已成為野生動物的天下,除了一百多種鳥類及野豬、野兔等常見動物外,暌別了多年的靈貓、貉狐、刺猬、穿山甲、小麂、黑麂、獐、狗獾、花面貍、豪豬、赤腹松鼠、櫛鼠耳蝠等已回到了龍坑,并且有長期居住下來的跡象。 +10我喜歡
緣分是很奇妙的東西,和她,突然就生分了,總覺得不應該,而又成了一種必然。 認識的年頭很長很長,長的讓你數不出來時間,只覺得應該是很久很久的少年時代,她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是同學,認識也僅是認識,偶爾一見,也未必會打招呼。 交情始于飄帶來的圈子,都是熱愛文字的人,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文字很像,充滿靈性,自然惺惺相惜。在我眼里曾經其貌不揚的她,始覺得可愛,亦是愛美的女子,牛仔褲,碎花的民族風上衣,美衣的選擇上我們也極其有共性。 我喜歡愛美的女子,再其貌不揚的女子,打扮起來,總有一份獨特的韻味,讓人喜歡。 秀秀也是飄帶來的朋友,我欣賞她,其實比秀秀多一點點,悄悄的覺得,我和她的文字,有一種暗暗契合的懂得,于悄然無聲中,有更多美好存在。 由飄帶來的四人幫,有了一種粘合在一起的親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女子間的親密,其實就是一個字,同。同心,同行,同愛。 有相同的思想,然后向往共同的地方,于是結伴而行,同愛,是指有相同的喜好,當然不可能是說愛上同一個男人。愛上同一個男人這種事,我一直把它當成是閨蜜之間的丑事,不屑為之。不管多好的男人,若是閨蜜喜歡,都可以一步退讓。 當然,有個先來后到的問題。當然這只是想當然的愿望,有時候因為一個男子發生的微妙,也曾發生過,不過在我看來,此種男人根本不是東西,悉數扔掉,如垃圾一般。不過,此中也曾有閨蜜,讓自己惡心,最終也憤然而棄,乃擇友之失敗也。 終究是少數,是唯一。但凡閨蜜略有吃味的態度,便趕緊敬而遠之。覺得女子之間,也有女人之間的相處之道,彼此尊重,是最大的前提。 我們有相同的愛好,愛文字,愛民族風,愛行走,愛一切美好的事物,這樣的熱愛,讓我堅信,我們之間有牢不可破的友誼。(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間隙的滋生,一直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自己略微愧疚的是小漁村之行,四人幫只有我和她同行,她一路暈車的非常厲害,但是,那一天,我早早的拋棄了她,沒有和她同車,也沒有和她同房,成為交流很少的一次,我是在回來之后的很久,才想起,那一天我的不顧及,是否讓她淡淡的失落過? 也僅僅只是猜測。 至于我沒有顧及的原因,是因為玫姐姐,主席她們從思茅來的一張車,只有玫姐姐一個女的,和玫姐姐有私下的親切,所以覺得自己義不容辭的應該盡盡地主之誼,所以,是和玫姐姐同車同宿。 因為不同,所以,對她,少了顧及,少了一份操心,知道她身體不好,也覺得陪伴她身邊的,都是很親切的人,想當然的放心。 很久以后,才覺得似乎應該有一些些的歉意。 不知道,那一次,是否讓她感覺到一些些的薄涼? 對于大大咧咧的我而言,也覺得應該是小事,寬容的心,自然一笑而過。再多想,她應該也沒有過多介懷,一切還和從前一樣。 那天聽到她和秀秀發生了口角,爭執之后,哭鬧著離開。我也覺得,不過是姐妹之間的小小矛盾,隨著時間,自然會一笑置之而已。 還記得她對秀秀說,來世,要做你的情人,那么黏糊糊的好感和欣賞,激活了一種情人的愛意。 突然之間,一切都煙消云散,讓人詫然不已。 我以為的一笑而過,沒有發生,始知她是真的傷了,可總覺得,成年人的傷口,會很快愈合,沒成想,她是真的上了心。 我對她沒有成見。 成見的產生,是秀秀的手術。我以為她會以一笑泯恩仇的態度,慈悲著好友的病痛。沒成想她真正狠心而棄,我才知道,她有多痛,就有多決絕,我眼中的小事,就是她破了的天。 那時候,覺得缺少包容的友誼,有一種水至清則無魚的失落,深深的襲來。 覺得或許真如她所說,朋友,回不去了。 秀秀說,別人扔掉的東西,我不撿。 而我覺得,朋友之間,危難時候不見寬容,自然回不去了。 那一段時間,我們小心翼翼,避免交集。 我站在秀秀的立場多一些,對她謹言慎行,無從安撫。 有一天,她問我,我有沒有和某某說起她的事,她問得很含蓄,而我,終歸是粗線條,很實誠的說,不知道說沒說過啊,真的,有時候帶口說過一些什么話題,總是會匆忙中忘記,所以,自己也不肯定有沒說過她只言片語。其實,后來想想,也是自己愚鈍,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 但,那時候,我懶得解釋,因為她的質疑。 后來飄說,她說她被朋友出賣了。 飄說,既然認定是朋友,又怎么可能會出賣? 是啊,既然是朋友,怎么會出賣? 我無力解釋,當她對我失望的時候,我耿耿于懷的是,她對秀表現出來的冷漠。這時候再質疑于我,我更是不知如何面對。 我以為不會介意的一切,最后其實都介意了。 我和飄說,她的隱私,我肯定沒說。 飄就笑我當初早這么說,不就沒事了么? 我在那時,才知道她有多介意那事。 在我看來,單向關系的簡單,已經被徹底復雜化,那時候,我覺得情感是一個大大的漩渦,我討厭自己被卷進去,為不值得的人和事。 我急急的沉默,抽身而退,給我們之間留了一片沼澤地,她不來,我不往,把真心意埋在不足五公里的距離。 一聲嘆息,在我們還缺少包容的時候,一切都似乎無能為力。 +10我喜歡
“當你意識到生命有多寶貴的時候,你就會特別惜命,但惜命最好的方法不是養生,而是折騰自己,把自己的生命淋漓盡致地燃燒透了……” 人越長大越惜命,開始在平平淡淡才是真的“信仰”中接受安靜,更將生命“保護”起來,不再折騰,他們的生活開始像巴黎般“詩意”。 但詩意的生活更適合垂暮之年,年輕應像紐約般寫實,應該去折騰,在有限的時光里活得精彩、豐滿。不辜負只有一次的生命。 工作上折騰,是對夢想的尊重。 世界上,成功的有兩種人,一種人是傻子,一種人是瘋子。 傻子在工作中的最高境界是安分守職,他們害怕挑戰,對壓力恐懼;(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瘋子”則在工作中力求折騰,燃燒自己的熱情去挑戰,體驗工作所蘊含的溫度與厚度,在折騰中進步,在進步中實現夢想。 不出去折騰,有負生命給你的上場機會。 斑駁如畫的風景是大自然對人類的慷慨,出去走走是生命對人生的期待,你的世界,有多少風景停留在光影和別人的描述中? 再不折騰就老了,有些風景或許真的不能親眼去感受了。 生活里不折騰,拿什么回憶。(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10我喜歡
作者簡介:朱加俊,筆名加俊,男,生于1955年。1970年加入工人的隊伍,工作后有時會練練老祖宗傳下來的漢字,在文學的世界里安寧快樂。 “學農”這個名詞現在的中小學生可能連聽也沒聽說過。 從字面上看是學習農業知識,但是實際情況是睡在農家,吃在生產隊臨時食堂、干著和農民差不多的活且不用記工分的免費勞動力。 那是上世紀六九年十二月底的一天,星宸古鎮的紅楓中學七零屆初中學生乘坐生產隊派來的幾艘赤膊手搖船上。 多艘船只成一路縱隊,穿過水面升騰的薄霧一路向南駛去。天雖然滴水成冰、可老天一反常態吹著不小的南風,坐在赤膊船里的學生大多凍的瑟瑟發抖。不時有風吹起的波瀾越過船舷,潑向船艙,引來陣陣尖叫聲,生怕河水把被褥打濕了,冬日的太陽一天是曬不干棉被的,同學們只好用身體保護這睡覺用的棉被。 谷中蘇、谷友好倆堂兄弟坐在同一條船中,于是兄弟倆彎著腰背朝天,寧可濕了身上衣也絕不能讓棉被給弄濕了。兩岸的風景再也無心欣賞了,索性閉著眼遐想起未來的一個月的學農生活。 討厭的風終于慢慢地停了,水面恢復了平靜。眾人舒了口氣直了直腰,有一眼沒一眼看著司空見慣的平原水鄉風光。船艙里安靜了許多,船尾咯吱咯吱的搖櫓聲就顯得響了幾個分貝,夾雜著兩位搖擼人的對話。其中一位是生產隊長粟滿囤,另一位是民兵組長粟天亮。他們邊搖櫓邊說話,話題自然是這一大幫學生。 這粟隊長首先打開話匣子對天亮說:“這一大幫少年怎么安排農活?現在秋收冬種早已結束,北方人叫貓冬,咱南方人叫農閑,大田里的麥子、油菜、蠶豆等都處于半休眠狀態,也用不著施肥治蟲,灌溉排水等田間管理,你年輕腦子活幫叔出出主意。" “要不讓他們去捻河泥或是到城里搜集垃圾。”天亮向隊長提議。 “不行不行,他們才十四、五歲還沒成年這些活不能干。你都二十了也剛學會沒幾天,再說也沒有那么多的工具給他們用。” “滿囤叔你家粟米多的要溢出來了,稍微糶出點去,換點錢買工具得了。”天亮笑著調侃隊長。 “唉!名字是爺爺起的,希望我這輩子不再挨餓還有錢花,誰知家里窮的叮當響,弄不好到年底還要成為倒掛戶。”滿囤壓低了聲音對天亮說。 “要不叫他們去挖防空洞和挑土做大寨田,正好響應了領袖的號召,深挖洞和農業學大寨。”天亮鄭重地向隊長獻上一策。 隊長一聽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連連把頭點。仿佛在說此點子甚好甚慰,正合我意。便毫不吝嗇地把搜腸刮肚得來的溢美之詞送予天亮。 “你不愧為和新中國一起誕生一起成長的有文化、有魄力、緊跟形勢的積極分子和優秀青年。” 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的小諸葛天亮得到隊長的夸獎,搖櫓的勁頭比之前大了許多,而且風向轉為了北風,順風順水人努力,船速加快了許多,在中午前終于抵達學農基地——紅太陽公社捍東大隊。 下了船便到了大曬場,邊上新搭的草棚是學農師生們的食堂。 簡單的午餐后,帶班老師拿著花名冊念著學生的名字,由各農家戶主領著去安頓好休息和睡覺的地方。有接待任務的農家都讓出了“客廳”,小則住四人,大點的住六人。睡的是木制高低床,由學校拆過來再安裝好的。認識了自己住宿的鋪位以及房東后,來到曬場集合,聆聽生產隊長和貧下中農的教育,然后分配從當天下午開始到學農結束的勞動任務。 所有同學分成兩撥,一部分人挖防空洞,另一部分人去平整田塊,把高田扒低,多余的土倒入低田里,形成較大的平整的田塊,以利將來拖拉機的耕作,這就是農業學大寨的精髓,也是重中之重的大事馬虎不得! 領受了勞動任務又領了工具,各自朝自己的勞動地點快步走去。挖防空洞的同學們又分成了幾個組,分別在幾塊高地上開挖。 谷中蘇和谷友好兄弟倆以及其他八位同學分在一個組,在一塊高出水田近兩米的桑地分別從兩頭開挖,南北對進中間會師。在挖防空洞方面鎮上來的同學由于多看了幾遍電影地道戰,談不上輕車熟路,略知一、二還是稱得上的。于是自顧自地開始挖掘了,隊長和老農們也從未挖過,也不好指點什么,只要有人在挖洞就夠了就可以向上交差了。 谷中蘇谷友好兩人長的人高馬大,又待人熱情并樂于助人,分別被同學們推舉為小小組的組長,各自帶著幾位同學熱火朝天地開始挖掘了。男同學負責掘進,女同學負責把泥土用簸箕運到邊上的低田里。 第一天的勞動在新鮮感和榮譽感的吸引下,并不覺得累。很快歇工的哨子聲吹響了,班主任、工宣隊、生產隊長和民兵組長、貧協代表等如同走馬燈般來檢查“偉大工程”的進度和質量,有的不痛不癢地扔下一、二句稱贊和鼓勵的話,有的瞟一眼默默地走了。 收工了,冬天里的太陽下山格外早,天很快黑了。大家涌向食堂幾乎摸著黑補充了能量,各自回到房東家里一番簡單漱洗后早早地坐在被窩里。想看書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學生要住進來,原先不通電的農家臨時接進了照明線。由于缺資金缺電線,所以只拉一根相線進客廳,零線就近接在客廳邊上的小天井插在泥里的鐵棒上。因此十五瓦的白熾燈顯得尤其昏暗,只能看到人和物的輪廓而已。這時候教物理的華老師正在挨家挨戶告誡同學們。 “這種一地一線是非常危險的,同學們千萬不可去觸碰和靠近接地鐵棒。” “謝謝華老師的關照。”同學們不約而同地感謝華老師! 室外凜冽的北風呼呼作響,通過門窗縫隙鉆入室內的冷空氣也不甘示弱在屋內來回亂竄,室外的后援冷空氣爭先恐后拼命往室內鉆,好在家里的住房也是四處漏風的木結構房屋,早已習慣了。無奈之下只能早早鉆進被窩躺下,以利恢復體力明日再戰。 有了第一天良好的開端,以后的日子聽到出工哨聲,大家非常自覺地往勞動地點趕路。天氣也幫忙幾乎每一天都晴好,偶爾有幾天眼看要下雨了,天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點什么似的,但老天鬧了半天既不下雨也不下雪。同學們心中的默默期盼一次又一次落空,想趁機休息的愿望始終沒有實現。無可奈何的同學們只能把期盼轉化為一不怕累二不怕苦的動力。 每一天重復著前一天的勞動內容,既枯燥又單調。隊長滿囤來看了看說道:“同學們挖得不錯,四壁光滑,進出有臺階,這樣一來,如果防空警報拉響社員們就可以躲避敵人飛機轟炸了。” “滿囤叔我們想換個活干干。”谷中蘇鼓足勇氣靦腆地對隊長說。 其實男女同學都累得不行,手掌起泡胳膊疼痛,所以渴望換個稍輕便些的農活干。 “現在是數九嚴寒的天氣,實在沒有適合你們的農活,要么和挑大寨田的同學們對調一下。”滿囤隊長邊說邊雙手一攤,一副毫無辦法的樣子。 “算了、算了,反正時間已過一半了,挑大寨田也是弄泥巴,半斤與八兩沒啥區別。還是堅持到底迎接勝利。”谷友好說完自顧自鉆進了防空洞里,去躲避呼呼作響的西北風去了。 同學們悻悻地離開了,各自回到工作面,繼續進行著掘進和搬運泥土的工作。 工地上除了腳步和鋤頭發出的沉悶響聲外,同學們都緘默不語,全然沒了剛來頭幾天的歡聲笑語。 突然,一位女生的尖叫聲打破了工地的寧靜。 “谷中蘇、谷友好,你們快來呀!”連連喊了幾遍,原來女生麥秀霞的簸箕里的一坨泥巴動了動,又慢慢地開始蠕動,原來是一條很小的烏梢蛇,受到陽光的照射從冬眠中蘇醒了。雖然是無毒蛇,但那吐著紅信子的蛇頭,死死地盯著麥秀霞看,仿佛在對她說誰讓你們動了我的好夢。嚇的麥秀霞扔掉簸箕,連連退了幾大步。 谷中蘇和谷友好及其他同學們聽到叫喊聲圍了過來,女同學們見到是條蛇,連忙退避三舍只是遠遠地觀看。這時,只見友好沖到前面一手掐住蛇的七寸,另一手攥緊蛇尾并對中蘇說“哥我們到背陰處挖個洞,把蛇放進去再蓋上泥土冰塊,蛇一受凍又會冬眠睡大覺了,明年長大了會出來抓田鼠的。” “這主意好!”中蘇非常贊成說完就拿起鐵鍬和弟弟一起去處理烏梢蛇了。 其實,能引起女同學們尖叫的不止是一條蛇,如蜈蚣、蟾蜍等,只不過被負責掘進的男同學消滅在萌芽狀態罷了。 一場虛驚剛落下帷幕,又一臺大戲緊接著開鑼了! 原來在麥秀霞尖叫的時候,剛好被不遠處向陽的角落里,孵太陽的公社學大寨檢查團米團長聽到了,便面露慍色說道:“誰在呼喊反動口號?” “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什么,聲音太急促具體喊什么我們沒聽清楚。”有兩個檢查團成員小聲回應著。 “走我們去看看,是什么情況。”米團長威嚴地發施號令,領著一幫人循聲而去。 一撥人走過一條田塍,來到了學生們挖防空洞的現場,看到一幫少年在忙碌地挖掘和搬運泥土,誰也沒有理睬檢查團的人。這米團長愈發不開心了,氣呼呼地摸出一支香煙,跳到一塊石頭上,五短身材的他立馬增高了不少。抽了兩口煙后又清了清嗓子,準備追究現行反革命分子了。他先是差人去呼來班主任路老師,然后讓路老師召集學生集合,對著同學們大聲吼道:“剛才誰在呼喊反動口號?” 連問了兩遍,下面鴉雀無聲無人理他,領導干部的尊嚴受到了毛孩子的挑戰,這是米團長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今天你們要是不說,就統統關到公社群眾專政指揮部去,里面的厲害你們肯定聽說過,到時不怕你們不說,拒不交代的還要吃官司的。” 米團長一番聲色俱厲的叫喊,再加上夸張的肢體語言,活脫脫成了一個話劇演員,有些膽小的女同學已有些微微顫抖了。 “剛才是我喊的,但不是呼喊反動口號。是我發現了一條蛇感到害怕,就叫谷中蘇和谷友好兩同學快點過來幫我,怎么就變成了反動口號了?”平時說話輕聲細語的麥秀霞,此時此刻她不知哪來的勇氣,聲音特別清脆響亮。 這時,家庭成份有點高,五七年因多說了幾句,被劃為邊緣份子,十多年來養成了夾著尾巴做人膽小怕事和唯唯諾諾的習慣,平時連走路也幾乎看著自己的腳尖的路老師也鼓了鼓勇氣站出來說話了。 “麥同學說得沒錯,兩男同學是堂兄弟倆,一個叫谷中蘇另一個叫谷友好,取名字帶有時代烙印的也是屢見不鮮的。再說麥同學出身革命軍人家庭,根紅苗壯。父親是某要塞的正團職干部,明年就要轉業到地方工作,也就是到我們這個縣工作。她絕不會說出什么出格的話來的。” 這時谷中蘇從后面站到了前面對米團長說:“我叫谷中蘇、弟弟叫谷友好,有什么錯?那是時代的印記。難道叫田多、發財、富貴的一個個都成了地主土豪了?”中蘇的一番詰問使米團長半晌說不出個詞來,好像有什么東西噎著他的喉嚨了。 原來米團長的大號叫米田多。米家祖上是富甲一方的土豪,后來到他曾祖父時家道中落,米家從此一貧如洗。他爹媽生他時,家里缺米少田,雖然祖宗傳下來姓米,但家里經常缺米。所以,給他起了這個大號,寄希望于他能東山再起重振米家當年的雄風。但是,米田多尚未成年就到了劃成份的年月,米家雄風雖然沒有重振,但被劃為貧農并上溯三代全是無產者,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憑著家里是三代貧農,又在六六年夏天緊跟形勢扯起了造反大旗,六八年被‘三結合’進了公社革委會,任第十一把手。 看到了米團長的一副尷尬相,一個小跟班在米田多耳旁輕聲說道:“中蘇和友好兩人的父親也是老革命,現在被結合進了縣委和縣革委會,分別任副書記和副主任,你一個公社革委會委員是斗不過他們的,這件事算了吧,大家還是散了。” 聽了小跟班的勸說,想到今后要進步,可能還要抱他倆父親的大腿,所以今天之事不宜鬧大鬧僵。想到這里米團長繃緊的臉立馬松馳了許多,繼而又迅速地擠出了一絲微笑,其變化之快與川劇變臉演員有的一拼。 想到今后還要進步,心情自然而然地好了不少,剛才說話的威嚴勁不見了。只見他又清了清煙抽多了的嗓子,準備講話了。 “同學們、老師們,剛才聽了路老師的解釋和幾位同學的陳述,現在看來是個誤會。”說完米團長還是不肯下來,原因可能是少了一個下來的臺階。 稍微停頓后,米團長又發話了:“兩兄弟在一起勞動,名字連著叫很容易使人誤會,并與當前反修防修準備打仗的形勢相悖,路老師你還是把他倆分開為好。” “是、是、是,米團長說得在理,我明天就把他倆分開編組。”路老師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了好幾個頭,然后叫同學們散了,回到原來的工位去勞動。 那米團長找到了順坡下驢的臺階,終于從石塊上下來了,那高大形象瞬間變的渺小許多。接過小跟班遞來的水杯,牛飲了幾大口,然后掏出錫紙包大前門抽出二支,扔給了小跟班一支,小跟班連忙掏出火柴替米團長點煙。在點煙時米團長咪著眼看著火柴的火光,顯得格外大而亮,此時此刻他宛如看見了進步的曙光在向他招手,心情又舒坦了不少。接著米團長大口大口地吸著味道醇厚的上海大前門,嘴里哼著樣板戲,然后揮了揮白胖的手領著來時的一幫人去寫經驗總結和匯報工作去了。 一場風波總算過去了,工地上重歸平靜,日復一日的挖泥巴還在繼續。南北對進的防空洞終于在學農結束的前一天,在兩個小小組的歡呼聲中勝利貫通。經公社、大隊和生產隊各有關人士的驗收,學生們挖的防空洞不僅美觀而且功能稍多,比社員們挖的略勝一籌,受到了眾多的各級領導的表揚。 明天就要回鎮上了,滿囤隊長作主,燒了兩大鍋紅薯免費犒勞為挑大寨田、挖防空洞忙碌一個月的同學們。 任務完成了,在農村的最后一夜,同學們睡得格外香甜,早上的起床哨聲班主任也不忍心吹了,讓大家睡到自然醒。上午九時多用過早餐,河埠停靠著多艘赤膊船,載著紅楓中學的師生,頂寒風迎波瀾,帶回疲憊、帶回失望、帶回名不副實的一個月所謂的學農。一路向北向家前進。 到了鎮上,隔了沒幾天就放寒假了。時間很快,寒冬過去了,迎來了多雨的春季。一個星期天的上午,谷中蘇在逛街,看到了民兵組長粟天亮在供銷社買生產資料。便喊了一聲:“天亮哥!” 天亮回頭一看是谷中蘇,于是三步并二步快速走過來。三月不見倆人猶如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兩人的手互相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邊走邊談到了一座小橋的欄桿上坐了下來。 “幾場春雨下來,防空洞現在還好嗎?”谷中蘇關切地向天亮了解情況。 天亮長長地嘆了一聲對中蘇說:“所有的防空洞全塌了,下面積水齊腰深,上面洞頂吸足水份,僅幾十厘米的泥土承受不住連日雨水全部坍頂,還摔傷了一個在桑地干活的社員。” “那你現在在生產隊干什么,還是兼任民兵組長?”中蘇又問道。 “早給上頭撤了,防空洞的垮掉把氣撒在我身上,誰叫我是負責軍事的。”天亮氣呼呼地向谷中蘇訴說著。 “也好、也好!無官一身輕嘛。”谷中蘇安慰著天亮勸他想開點。 “中蘇弟說得對,我現在和社員們一起挑土平掉防空洞,補種垮掉的桑樹。" “唉!挖了又填一番瞎折騰,都是無效勞動。”谷中蘇輕輕嘆了口氣,表現出了與他年齡不相仿的老成樣。 天亮接過話茬說:“豈止是無效勞動,今年隊里蠶繭少收個百把斤已成定局,每戶人家起碼要少分三、五元錢了。”天亮流露出一副憂隊憂民的樣子對中蘇說。 這時,有人在喊:“粟天亮要開船了!”倆位小哥這才依依惜別,互相用土話邀請對方“來白相”,兩人三步一回頭地結束了這次難忘的邂逅。 星期一早晨到學校里,谷中蘇把碰到天亮及防空洞的事對同學們說了,大家聽后唏噓不已,也不好說什么,個中原因眾人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又過了半年,時間轉到了秋天,三屆初中學生一齊畢業各自奔向討生話的道路。捍東大隊的學農往事慢慢地在同學們的腦子里淡忘了。各自忙工作、忙生活煩事、忙著補習文化知識…… 時光荏苒,半個世紀也很快過去了。過去的同學們大都已成祖字輩了,雖已年邁但還是能跟上時代節拍,一個個都玩起了智能手機,大家互相聯系日趨便捷。當年挖防空洞的一個組,組建了學農防空群。一天群主谷中蘇發帖,提議到當年的學農基地一日游,緬懷當年短暫而艱苦的勞動,得到了全體群友的贊成。” “群主啊,還是趁熱打鐵說走就走為好!”麥秀霞在微信中建議。 “那就明天吧!天氣晴朗氣溫又宜人,大家看怎么樣?”谷中蘇爽快地決定了日期。 得到了群友們一致贊同,次日全體群友在綠道上集合,徜徉在濃萌下的綠道,又越過幾個大花海、大草坪,來到了當年的公社所在地。 五十年在歷史的長河中只是一瞬間,可在這一瞬間這里卻發生了滄桑巨變。公社變成了街道,大隊變成了社區,地名也恢復了一歷史上的名稱。整個公社田地全無,原來的學農基地更是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整齊劃一的農民別墅群和商品房小區,還有筆直寬暢的大馬路。 到學農基地懷舊看來是無望了,一行人通過社區了解到粟天亮就住在附近的別墅小區,想去聽聽他講述滄桑巨變的故事。于是一路打聽來到天亮的家門口,鄰居告知中蘇他們,天亮和家人出囯旅游去了,要十幾天才能回來,看來只能下次了。 時間尚早,一行人到附近的人工挖掘的孔雀湖游玩,來到一紫藤長廊下休息聊天。一位在搞園林綠化的老者聽到這班人在聊學農基地的往事就湊了過來一起聊天。 自我介紹說:“我就是當年的捍東大隊的,這孔雀湖及周邊的景觀綠化帶就是我們捍東大隊的二千多畝耕地。” “那你們現在如何生活,靠干園林工作?”谷中蘇問老哥。 “哪里,哪里!在家閑的慌,出來解解悶還可再掙點外快。全大隊農民洗腳上岸后,每家每戶都造起了近五百平方的三層半別墅,大部份用于出租、或開農家樂,每年房租收入有近二十來萬,還有養老金和醫保,村里集體工業園區每年還要分紅。”園林老哥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幸福感。 “現在生活可好了,吃著泰國大米、澳洲牛肉,咪著法國進口的紅酒、啃著美國雞爪,炒菜用的也是進口原料生產的食用油。現在是啥都不缺、啥都不用愁。”園林老哥還在滔滔不絕地炫耀著自己的幸福生活。 谷友好在一旁聽的有些煩,就上前一步對園林老哥說:“大哥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不然會誤了班車的。” “你們怎么還沒車,擠公交多不舒服,我們這里家家戶戶都開上了外國品牌的小轎車,各種進口豪車也不少我都叫不少名。”這位老哥在炫耀的同時還略帶奚落別人的意思。 一行人快步離開長廊,免的他絮絮叨叨沒完沒了。一路上大家沉默無語,對眼前發生的桑田變滄海式的巨變,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個中滋味不知是喜還是憂! 谷中蘇看出了大家的想法說道:“咱們過好自己的每一天,讓后人去評頭論足吧!” 谷友好接著說:“既然學農基地淹沒在水中了,咱這個學農防空群明天也散了吧!大家可以通過其它群繼續可以聯系的。" “好、好!群友們一致同意友好的建議。" “群散了,友誼還在;群散了,美好的記憶還在。”中蘇對大家說完,公交車還不見蹤影,便掏出手機掃了掃單車上的二維碼,騎上一輛單車邊騎邊喊:“再見了!” 同學們見了也各自騎上一輛單車回家。 這一夜,全體群友聊了許多、聊了許久,學農防空群在那一晩演繹著最后的狂歡。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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