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 江南詩人 車前子
艾琳台湾来,赠我一段乌云:陈嘉德老先生的手印墨。她大概在太阳底下走了太长的路,抱歉,她想两点半来看我,我有事,直到五点半才与她见面。
我拿过这墨,烫烫的,感觉这墨是柔的软的。
在我手心里有个柔术演员扭动着腰肢和脖子。
此墨如药,有股浓郁的冰片味。
回家后,我一边读着艾琳的诗,一边把玩这段墨——以为是黑湘妃了,在额头擦着,要弄出些包浆。
小林进来送水,哈哈大笑,你以为是竹子啊。我额头上有三道黑杠。
艾琳作为女诗人——直率,干净。这是我对她的赞美,她或许不以为然,但如果有在大陆诗歌界的经历,就知道我这个评价之高。
她送我三本诗集,一本名《她方》。
“她方”两字,周梦蝶先生手书,犹有二三十年代文人的那种味。
“什么味?”
“那种味!”
我肃然起敬。
艾琳告诉我,“她”这一个字他写了两分钟,“方”这一个字他写了两分钟。“她方”这两个字周梦蝶先生他写了四分钟。
哦,周梦蝶先生也九十二岁了。我没见过。
(“曲折不过姜先生,
与花椒女司机自知,
想想也对,徒羡此梦……”)
删除。
忽然想起台湾另一位我见过的老诗人商禽先生。
“我是商禽。”
我出门抽烟,一位老者走过来,说。
我耳朵有时候是聋的。
他又说一遍:“我是商禽,你不知道吧。”
“商禽先生!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读过你不少诗。”
他塌着身子,有些衰弱——怪手消失,他整张脸仿佛手心,他说:
“你刚才朗诵的那首诗很好。”
我们聊天,在剧场门口。刚才我喝了台湾的一种乡土饮料,好像晚霞中的池塘。
“我要走了,搭乘捷运。”
戴着帽子,拄着手杖,商禽先生去赶城市火车了。
一座雕塑在台北夜晚的街头移动,“遍地都是喝高了的玫瑰。”
这是我那天朗诵的最后一句。
大概是最后一句。
台北,褐色底座是繁体字镂空的地方嵌着玄鸟的一片羽毛,在大陆的简体字里空白更多,而羽毛居无定所。
“什么味?”
“那种味!”
我肃然起敬。
商禽先生在天国有独到的燕窝。
2011,8,1,上午,目木楼
车前子是一位诗人,他写散文如写诗,画画也像写诗一样。
他的书,常把他的文作与画作放在了一起,透出车前子的完整的气韵。
老车说,写文很累,想改画画了。在台灣有出過一兩本書.......
他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1281076772
關於陳嘉德墨條 網路有一堆資料 屬於台灣國寶級技藝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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