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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之美的哲學
2013/03/06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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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於第一次聽琴樂時甚至覺得這件樂器是無聲的。

古人亦說古琴「難學、易忘、不中聽。」

因為古琴音樂風格屬於淡靜、虛靜、深靜、幽靜、恬靜等等靜態的美。

陸游 (放翁) 詩曰:「琴到無人聽時工 (精巧絕妙)。」

這也是為什麼古琴最適宜於夜闌人靜時彈奏,才能與琴樂的風格和意境配合。

整個古琴音樂藝術被稱為〈琴道〉,因為對古琴的欣賞和認識不能只單一地從其音樂曲調去理解,而要從知識份子的精神反映去綜合多方面去理解。

對題材的選擇、意境的追求、道德的規範等各方面代表琴樂的理想風格。

闡述古琴演奏風格的形容詞,散見於零星的詩文中:

美而不豔、哀而不傷、溫潤調暢、清迴幽奇、忝韻曲折、立聲孤秀。

 

劉長卿《彈琴》:

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

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 

 

老子崇尚自然為美,排斥人為之樂,推崇「淡兮其無味」的音樂風格,倡導自然、無為、體現道之精神。

莊子繼承老子的自然觀,主張「法天貴真」,對束縛人性、違反自然的儒家禮樂思想毫不留情地批判。

《莊子•讓王》中提出 「鼓琴足以自娛」則強調了古琴音樂之美。

   老、莊思想影響其後的古琴美學觀念。

老子《道德經》中的「淡兮其無味」被阮籍、嵇康、白居易、周敦頤、徐上瀛等人發揚,崇尚「淡和」之樂。

陶淵明、李贄、嵇康等眾琴人繼承莊子的「得意而忘言」,以至於追求言外之意、弦外之音,追求人和自然的聯繫和統一,也是古琴音樂之美的重要特徵。

由描述古琴音樂之美的詩詞:

清泠由本性,恬淡隨人心;

曲淡節稀聲不多;

古聲淡無味,不稱今人情;

入耳淡無味,愜心潛有情;

心靜即聲淡,其間無古今。

表明推崇古琴之古樂、雅樂的恬淡之音。

宋周敦頤以儒家思想對老子《道德經》的思想吸收、融合,提出「淡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的「淡和」説,與儒家的中庸主張相合,所以被眾多琴人所接受。

徐上瀛認為:

琴之元音,本自淡也;琴聲淡則益有味。

淡就是要使聽之者遊思縹緲,娛樂之心,不知何去。

徐上瀛在《溪山琴況》中從演奏美學角度對「希聲」有詳盡的描寫:

所謂希者,至靜之極,通乎杳渺,出有入無,而遊神於羲皇之上者也。或章句舒徐、或緩急相間、或斷而復續、或幽而致遠,因候制宜,調古聲淡,漸入淵源,而心志悠悠不已者;復探其遲之趣,乃若山靜秋鳴,月高林表,松風遠拂,石澗流寒,而日不知哺,夕不覺曙者,此希聲之寓境也。」

現在人們因此追求「淡而會心」的含蓄之美,要求創造音樂的深遠意境,追求音樂的弦外之韻味;以「希聲」為準,排斥演奏中的「煩手淫聲、靡曼煩響」。

陳幼慈、祝鳳喈等人都有類似琴論。

 

    《莊子》提出「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聽之以心,聽之以氣……」

要求忘掉自身、忘掉功利;超越個人的生理感官、擺脫個人之機心;用心靈去感受、體驗、想像,達到與自然融為一體、物我合一的自由審美境界。

所以,陶淵明提出「但識琴中趣,何勞弦上聲」,音樂的真意不在聲音本身,而在於聲音之外,彈琴就是為了求得弦外之意趣。

 

此後的琴論也都重視音、意之關係,以心手俱忘、回歸自然、天人合一為其最終目標,並從創作、演奏、欣賞等各個角度、各個層面體現出對弦外之音、音外之意的追求。

下列琴人們所描述的就正是這樣的至境。

1.          如《莊周夢蝶》和《坐忘》兩曲的音樂創作表現了這種對物我兩忘的追求,而成玉、歐陽修、蘇軾、莊臻鳳等人的琴論則表現了琴人在演奏、欣賞中格外追求言外之意的表達,弦外之美的體驗;認為演奏時意比聲更重要、欣賞時心比耳更重要;心意既得,形骸俱忘,才是音樂至境。

2.          劉籍説「遇物發聲,想像成曲,江山隱映,銜落月於弦中,松風颼,貫清風於指下」。

3.          徐上瀛説「與山相映發,而巍巍影現;與水相涵濡,而洋洋徜恍;暑可變也,虛堂疑雪;寒可回也,草閣流春。」

4.          祝鳳喈説「迨乎精通奧妙,從欲適宜,非獨心手相應,境至弦指相忘,聲暉相化,縹縹緲緲,不啻登仙然也。」

5.          顏元在《四存篇》將「心與手忘,手與弦忘。」列為能琴的重要標準之一。

6.          李贄強調人的自然情性,提出「聲色發於情性,由乎自然,以自然之為美聲,止乎禮義,琴者心也,琴者吟也,所以吟其心也。故性格清澈者音調自然宣暢,性格舒徐者音調自然疏緩,曠達者自然浩蕩,雄邁者自然壯烈,沉鬱者自然悲酸,古怪者自然奇絕。有是格便有是調,皆情性自然之謂也。」 視琴樂為抒發人內心感情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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