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2）


　　喜歡你。

　　從有了更想要認識你的念頭開始，很快地，我便開始發現到自己對你的感覺變得不太一樣。

　　除了你以外，我的眼中漸漸看不見其他的人。

　　高三升學討論時，聽你說你要報考師範學院，將來要當個老師。於是，我跟著在自己的心裡下定主意，我也要跟你一起報考，我……不想離開你。

　　放榜了，我們同時考上預想中的師範學院。

　　四年的大學生活過得很快，在那四年當中我們並不是常常黏在一起，各自也有各自的學業需要努力，能夠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只有在同修課程和周休假日的時候。

　　「哪，杜昕！」

　　「嗯？」

　　「我問你，你覺得音樂系的王儒瑩怎麼樣？」

　　「咦？」這是我第一次聽你談論女人的事，我的心臟嚇得差點停止了它的跳動。

　　「我……我不知道。」

　　「上次聯誼的時候跟她多聊了一會兒，她給我的感覺還不錯，昕，如果我試著跟她交往你覺得如何？」

　　不要問我－－求求你，不要在我的面前講出那個女人的名字！

　　我的心就快被你撕裂了，好、痛……好痛啊！

　　「你喜歡就好，我沒有意見。」流轉的眼神中藏匿的悲傷你看不見，我一如往常，微笑地附和你的想法。

　　「我再看看吧，畢竟對方也不一定會喜歡我。」

　　「嗯－－」

　　忌妒、心痛、滿腔的不甘心，所有的感覺在瞬間竄入了我的全身上下，強烈地以烈火焚燒著我。

　　如果……

　　如果我是女人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向你告白，然後和你進一步的交往，如果我是女人的話……

　　可惜，我不是……

　　之後，如你所言的，你正式和那個音樂系的才女開始交往。

　　交往期間，你硬是邀我見了她一面。

　　站在你高大身材旁的她，顯得是特別小鳥依人，一點也看不出傳說中的那股傲氣，明明是個稱得上不錯的女孩，可是看在我的眼裡，比起她，陷入戀愛氣氛中的你的模樣更是教我動容。

　　「你是杜昕對不對，曜陽常常跟我提起你，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她伸出的纖纖玉手，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想回握；而她那一副裝熟的模樣，更是讓我隱隱地想作嘔。

　　「儒瑩，你忘記我跟妳說過，杜昕他很怕生的。」察覺到我的不自在，你趕緊站出來為我圓場。

　　「啊，真對不起。」看著她在你面前裝飾出的甜美笑容，再也看不下去的我好想轉頭就走。

　　「沒……沒關係。」為了你，我笑著搖了搖頭。

　　就這樣，氣氛因為我而變得有些冷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下，我只好無言地吸飲杯中的冰咖啡。

　　「哪，曜陽，我們待會兒還要去那裡玩？」不再理會我，她熱絡地和你討論起下個要去的地點。

　　「妳想去那裡就去那兒。」

　　你溫柔的視線裡有她沒有我，我明明就坐在你的對面，可是……你就像是忘了我的存在，和她聊得極為開心。

　　空氣變得稀薄，就連想多吸上一口氣，都好困難……

　　「系裡還有事，我先走一步。」掏出口袋裡剛好的飲料錢，我將它放在桌上就準備起身離開。

　　「昕，可以麻煩你幫我去書店拿我之前訂的原文書嗎，我約好今天去拿的，可是看樣子我暫時是走不開了。」

　　「嗯……」微微點了低著的頭，我獨自轉身離開咖啡店。

　　才踏出店門口，死命壓抑住的滾燙淚水，不爭氣地落下，它們混和著打在我身上的毛毛細雨悄悄溜進我嘴裡。

　　好鹹，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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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怎麼想起那個討厭的回憶。我吃吃苦笑。

　　「開始吧。」自發自地解開浴袍的帶子，我裸著全身坐在房間裡那張粉紅色的大床上。

　　「喜歡……昕，我喜歡你、我愛你。」走近的你，輕聲地在我耳邊覆誦著同一句話。

　　我也……愛你。

　　這句話我多想對你說，但卻是怎麼也都不能說出口。

　　「昕，就算是謊言也行，你可以對我說我愛你嗎？」你的聲音好寂寞，深深地在我心頭烙下好幾道爪痕。

　　我，就快要窒息了－－

　　「如果你要的是謊言，今晚的我，什麼都可以說給你聽。」當我說出這句話時，我清楚感覺到你放在我肩膀上的雙手，微微顫抖。

　　「就算是謊言，也沒有關係。」你說完後，便壓低自己的身子輕輕地吻著我。

　　啊，害怕自己不經意流露出心中真正隱藏的情感，我將十指緊緊反扣住被單，不允許自己沉溺於其中。

　　「跟我說你愛我，昕。」分開的嘴角，牽出一絲透明的唾液，你以指尖滑過我的頰側。

　　「我……我愛你。」這並不是謊言，可你絕對不會知道。

　　「謝謝你。」

　　「我純粹是依照我們的約定才說出這句話，請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

　　不再說話，你開始專心一意地親吻我。

　　你的吻是一個接一個，不斷來回穿梭在我身上的每處，額頭、鼻尖、最後到達兩片唇瓣上頭，你像是吸吮又像啃咬似的將我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這時的我，突然想起我們的第一個吻，那是發生在慶祝你考到教師執照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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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你的邀請我來到你的房間慶祝，不管何時，這裡永遠都是那樣亂糟糟地擺滿了各式的書籍。

　　「恭喜你，曜。」我舉杯向你道喜。

　　「謝啦，你也要加油，趕緊考上研究所才好。」

　　「嗯。」

　　之前因為雙方都要考試的關係，很久沒有聚在一塊的我們，那晚盡情地聊了好久，然而沒有注意到時間的結果，最後是搞到連夜班公車都沒得坐。

　　「怎麼辦？」

　　「你今晚住我這裡。」

　　「咦？！」

　　「幹嘛，你不想睡書堆大不了我把床讓給你睡。」

　　「不用啦，我在地上隨便鋪個墊子就能睡，你是主人你睡床。」

　　「拜託，我怎麼能讓客人睡地板，都認識這麼久了，我看－－我們乾脆睡一張床，你介意嗎？」

　　「不會……你決定就好。」

　　「好，那就決定一起睡，你先等等，我去拿另外一床棉被過來。」

　　就這樣因禍得福的，我得到與你同床共眠的機會。

　　唉，睡、不、著－－

　　每次當我想翻身換個姿勢入睡時，想起身旁躺著的人是你，我的心跳就砰、砰地不斷胡亂跳動。

　　「曜，你睡著沒有？」咬著指頭，我壓低聲音開口叫你，試圖確認你是否真的熟睡。

　　「……」

　　沒有反應。

　　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子朝向你那一面，你毫無防備的熟睡模樣直接呈現在我的面前。

　　喜歡。

　　曜，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多麼愛你，除了你，我想我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夠讓我如此深愛的人啊！

　　你是唯一的，曜！

　　「……」

　　你乾燥的唇稍微蠕動了下，像是被魔力吸引般我將身子越貼越近，想撫摸它、想親吻它，你會醒還是繼續熟睡？我決定賭一賭。

　　盡可能拉近與你的距離，我屏住自己早已變得急促的呼吸，顫抖著雙唇輕吻了你，說吻或許有點不恰當，或許該說是……碰觸還比較貼近。

　　「唔……」你突然發出的些微聲響，嚇得我差點掉下床。

　　只見你翻過個身，把身上的棉被拉緊後又沒了動作。

　　幸好，你並沒有醒，若是被你發覺我吻了你，我們可能會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不要！

　　就算無法成全我的愛情，我也無法想像自己失去陪伴在你身邊的機會。

　　曜，我愛你、我愛你－－

　　淚腺鬆動的我，偷偷地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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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你重新吻住我的唇時，淚水靜靜滑落而下。

　　「昕，你怎麼了？別哭，我在這裡。」不明白我哭泣的原因，你以為自己是弄疼了我，於是趕緊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可以向你撒嬌嗎？

　　我可以像別人一樣躲在你的懷抱，任意地哭泣流淚嗎？我自問我自己。

　　答案很肯定，沒有其他的解答。

　　我不會讓你發現我愛你，我不能為了自己自私的愛情而將你強留在我的身邊，我們是不一樣的，在你的眼前已有大好的前途等待著你，而我呢？

　　只會成為你的負累罷了。

　　「我……」

　　想說的話梗在喉頭，滿滿溢出心田的愛，卻是連一些些都無法輕易地向你吐露。

　　「如果，你不想做的話，我也不勉強你，所以別哭了，好嗎？我會很心疼的。」你摟著我，安撫的手不停輕拍著我的背。

　　停不住的淚，溢出了我的眼眶，也沾濕了你胸膛，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你就這樣擁抱著我，給予我溫暖……

　　過了許久，我才抬起頭看你，朦朧的雙眼，已經無法掩飾我脆弱且不堪一擊的決心，你的臉緩慢地朝我貼近，我知道自己這次是怎麼逃……也逃不了了。

　　貼觸的唇瓣，是柔軟而濕潤且超乎想像的灼熱，只要想到這是你的吻，我全身就像是發抖，忍不住地直打顫。

　　「昕……我可以抱你嗎？」在我敏感的耳邊低喃的你，直接地訴說出自己想要我的迫切慾望。

　　我無法回答，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才好，只能選擇低頭不語。

　　「……」

　　你同樣不說話，跟著的，是間接不斷的一個個吻，溫柔地落在我的身上。

　　當你吻我時，我多麼想伸出手來將你摟緊，然後告訴你，我也是同樣地愛你。

　　這樣是不行的！

　　我抹去在腦海裡不斷浮現的所有妄想……

　　我絕對不能對你說！

　　不對你說－－我愛你！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