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問你，有沒有愛過我。


　　耀眼陽光，順著藍色百葉窗滲入。

　　坐在電腦螢幕前，盯著你留下的Ｅ-MAIL，手微微顫抖。

　　『我愛你。』

　　閉上雙眼，淚水不爭氣滑落。

　　生硬的電腦模擬字型，三個字組成的情書，你卻從未對我說出。



　　我和你，認識多久？不擅算術的我問你。

　　五年。你回答我。

　　有這麼久？我反問你。

　　大學四年，出社會一年，到明天剛好五年。你扳著手指仔細計算。

　　原來……這麼久了。我笑出聲，原來我愛你愛了這麼久。

　　明天有空嗎？你搔頭憨笑著問。

　　有什麼事？不落痕跡記憶下你的笑，一如以往。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雙眼裡，我讀不出訊息。

　　那……就約在老地方。喝盡手裡的咖啡，我們相互道別。



　　照著約定時間，我來到這個我們從學生時代就愛光顧的義大利餐館。

　　玻璃杯裡的水已經少一半，我卻遲遲未見你身影。

　　時針走過一圈……兩圈……還是不見你。

　　守時是你的脾氣，莫名，我開始慌亂。

　　驀然地，感覺暈眩，心跳加速跳動。

　　抓起手邊的包包，我像逃命似的向外奔去。

　　搜尋，目光四處游移地搜尋著你。

　　急喘著氣，即使腿已酸軟，還是瘋了般到處找你。

　　鈴鈴～鈴鈴鈴～

　　手機的鈴聲大聲作響，來電顯示的號碼我不熟悉。

　　按下接聽的按鍵，戰戰兢兢開口。

　　喂……

　　你認不認識吳道函？




　　你睡得好熟。

　　平靜的笑容掛在你容顏。

　　而冰冷嗆人的空氣，凍結我的心跳。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還是沒有救回他。請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

　　就像是掐住頸子箝制呼吸，快要窒息的昏厥。

　　四個字，替你向我告別。

　　走近你身邊，四肢無力浮現而上，我頹倒在你面前。

　　我的呼吸，一口接著一口，變得急促。

　　我的心臟，無法阻止地，血液倒流。

　　視線模糊一片，我放聲大哭。




　　沒有親人的你由我為你打理。

　　藉著忙碌，我想遺忘悲傷。



　　最後那天，送走你的那日。

　　身上穿著黑衣，是我唯一用來憑弔你的思念。

　　沒有習俗上的宴請，抱著你的微笑，我回到自己的家。

　　才進門，電腦閃爍的螢幕，吸引著我無神的眼。

　　《你有五封新郵件》

　　滑鼠左鍵點選兩下，信箱裡意外地出現你的名字。

　　點選第一封，標題《TEST》


　　第一封的內容

　　偉翰
　　剛裝了電腦，想起你給我的Ｅ-MAIL，所以想說試試看。
　　唉，真不習慣用這種東西，收到請回封信告訴我。


　　道函筆

　　時間：2002/02/13 15:38pm



　　很像你，我苦笑。

　　往下點選第二封，標題仍舊是《TEST》


　　第二封的內容

　　偉翰
　　沒收到你的回信，想說你是不是沒收到，所以我再寄一次。
　　千萬記得明天的約，別忘了。


　　道函筆

　　時間：2002/02/13 19:30pm


　　再往下點選第三封，標題《……》


　　第三封的內容

　　偉翰
　　這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們認識五年了（p.s:這是你昨天問我的）
　　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你說，卻又害怕自己缺乏練習而說不出口。
　　所以，趁我出門前的一點時間，我又寄了這封信給你。
　　關於我想跟你說的事，就是……
　　我……


　　時間：2002/02/14 13:00pm



　　沒有完結的語氣，讓我緊張地點下第四封，標題還是《……》
　　

　　第四封的內容

　　偉翰……
　　我……
　　可惡！為什麼只是一句話，我卻半天打不出來，可惡！！
　　可惡！！！
　　……


　　時間：2002/02/14 13:05pm



　　發著抖，我還是點開了第五封信，無標題。



　　第五封的內容，就像你的沉默，空白佔住好多空間。










　　我……


　　我　
　　愛
　　你

　　道函筆
　　（p.s:若是你看過這封信不想赴約，我不會介意。）

　　時間：2002/02/14 13:25pm




　　崩潰，將我徹底佔領……


　　我想，我再也不用問你，有沒有愛過我。

　　因為，我已經得到你最好的解答。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