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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佛瑞的環島流浪
2008/12/09 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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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佛瑞30歲,是我多年的好友。失業後,正在單車環島的路上。原本還約了另外三個失業的朋友要一起騎,但後來他們都不想輕易改變「待業中」的狀態,就怕錯失什麼機會。

傑佛瑞環島完全沒有目的,不是要挑戰體能,也沒有把它當作一輩子非做不可的事,它比較像是一次大概兩個禮拜的流浪,去尋找迷失的自己,去對抗三十大關將至的焦慮,然後可以甘心接受未來二十年無聊的人生。

冬天根本不適合環島,才騎到第九天,寒流就來過兩個。他的環島欠缺思考,穿牛仔褲騎車結果磨破了,一千五百元買來的爛車根本就不堪騎,上坡時兩邊的踏板都輪流斷過,有次還活生生牽了11公里的山路才找到修車的地方。下坡時煞車不太靈,只好用腳煞車,涼鞋的底都快被磨平。才騎到四分之三的路,車就修過四次了。旅途中一切從簡,洗澡、洗頭、洗衣服都用同一塊水晶肥皂,他還隨身攜帶一條水管,打算只要有水龍頭的地方就可以洗澡。

他不是逞強才這麼克難的,他是沒有預算,即使朋友覺得他很辛苦,家人覺得他瘋了,他還是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沒有碰上下雨,舊款的腳踏車有些機車行會修理,牛仔褲破了就穿睡褲騎。他在派出所洗過澡,睡過小吃店、工寮、里民活動中心、寺廟和小學教室,有小學生帶他回家問爸媽可不可以讓他留宿,有女警拿了一個便當和一壺熱騰騰的的薑茶給他。他說這些他都記下來,日後會想辦法報答。

騎車經過了台南,他並沒有轉往回家的路上,沒有回興達港,雖然他一路都沿著海騎,但他就是故意不想回去。從北到南幾天看下來,他說港口幾乎都沒有漁船了,遊艇不容易壞、養殖漁業用的舢舨不用馬達,就算他有心回家接他老爸的修船工作,好像也很難。

這兩天他到了台中,太感動他偏離海線又翻越了大肚山來城市裡看我。我們四瓶酒就喝了一個晚上,Blue Nun之後他茫了起來,那個努力控制大腦來回答問題的樣子挺熟悉。在台北他幾乎天天都喝,儘管將近十年來他都待在那裡,我卻始終不認為那是個屬於他的城市,那裡的路太崎嶇也太徬徨,或許,就只是為了離家,那也只是一種流浪。

明天,他就要繼續剩下的旅程,梧棲、南寮、野柳、八里和八斗子漁港,不知道他會不會找到適合停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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