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廚房裡崩潰，她很少哭出聲，但替亡夫準備午餐這件事情實在令人感傷。當我走出房門，聞到客廳裡焚香的味道，又聽見啜泣聲，我慶幸家裡不只她一個人。

擲筊連2次，爸爸都沒來，第一次媽媽說他走比較慢，第二次2個50元銅板碰在地上完全往相反方向飛，正好讓我把銅板交給媽媽，「來，換你問他。」我想她心裡多少有點不願意，用這樣的方式跟爸爸溝通，但果然，一次就有筊。

打開電視的股市解盤，挪了我爸每天坐的藤椅到小小的供桌旁，好像他就真的在客廳吃飯一樣。媽媽說朋友打給她，說爸爸真的是好人，要走了也捨不得花錢，沒有在醫院拖太久，又講到爸爸倒下的前一天，還跟她去聽股票演講，上下公車還走得很順，還跟她的朋友開玩笑。

她說，她其實很少覺得爸爸不在了；而我正好相反，每一分鐘我都在重新想起他的死。

我不想話題再繼續，在我看來爸爸沒有選擇他的死亡時機和方式，而是莫名其妙被結束了。我轉而要媽媽問幾支她想買的股票，看是不是時候進場；媽媽本來不想打擾他吃飯，但想想問也無妨，就擲筊問了，都沒有得到進場訊號，

我想讓香一直燒個不停，讓我爸在客廳多留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