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在呼吸間,一息不還,陰陽兩相隔。何以未能多相聚,兩地相隔使悔恨。多少追憶,多少同甘苦,並未能留於印痕!唯有最後一氣間,深植心深處。
民間俗諺語:死人快過日子。距離堂姐往生那日,上週五已經屆滿7-7了。於是,依照原先和小朋友們的約定,清早便搭乘頭班新竹客運從關西至新竹轉程國光號,帶領著遺眷為亡著誦經。抵逹台中目的地已經超過am10:30。我和小朋友們做了些許靈堂佈置,佛事即開始。
從她臨終前,小朋友們從未間斷地替她持誦地藏經,整場儀式,甚至告別式前一天的佛事功德,還是以著地藏經為主軸。隨著經文的讀誦,家屬們知道雖然母親已經離開了,是非常難過的。然而,他們仍然強忍著悲痛,不願淚水外露。另外,從亡者斷氣以來,他們不時地想著或問著:要如何才能利益媽媽?要如何幫助媽媽?只要地藏經內提到或從各路而來的消息,他們 try to do。儘管,我和堂姐並沒有經常接觸,我卻被她的幾位小孩感動了。
亡者臨終前的一個淩晨,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對我而言,最懼怕地是午夜鈴聲。因為自己兩位老菩薩及二伯父都是在深夜往生。這樣深印我心深處,只要半夜話鈴響起,担心又是那位眷屬將成為西方的一份子。那天,I was dept sleep,蒙朧裏接起話筒:媽媽忽然之間要往外走,且看見已故的爸爸來了。她說她好害怕,我們不知怎麼辦?問知情形後,也約了過去的時間。原本以為,只是過去探望,當天即返回。那知,在帶領家屬念佛到一半時,只看她深呼吸兩口氣後,再也看不到其它呼吸的進出。我們和他是處於不同國界的眾生了。
在這期間,小朋友們為她齋戒、誦經、及做種種功德。過去完全沒有接觸佛法的他們,可說做地比其他曾經學習佛法者虔誠。他們只希望藉由自己的一份努力,能夠讓媽媽往生淨土。他們也担心媽媽會担心與執著,但願媽媽能夠安詳和無牽掛地離開。因此,四十九天裏面,孩子們堅強地超過我的想像。他們不曾留下眼淚,特別在媽媽蓮位前,完全是將悲傷藏於內心,把歡笑掛於臉上。
我和他們誦完地藏經及其它佛事後的隔天,他們心中淚水終於淌出來了,並對著我說,好後悔當初媽媽還清醒時,沒有陪她多聊聊。我只能安慰著,從她生病,到臨終斷氣,你們都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不是嗎?像我,我回到家時,你叔公和嬸婆都已經躺在廳堂,呼吸完全沒有了。但是,小朋友回應:看到媽媽吐出最後一口氣後,再也沒有吸入,這幕將是我們對媽媽最深的印象。雖然,從小時候和媽媽過著很艱苦日子,走過地歲月裏,充滿了酸甜苦澀。這些都已不是我們最深地印痕,唯有媽媽最後那口氣是我們最深印痕。
我知道,孩子的爸爸很早往生,他們的童年回憶幾乎是和母親相處的時間。他們對亡者生前的孝順是無微極至地,從醫院發出病微通知開始,便日夜守護於亡者身旁。在助念過程裏,我是第一次真正看到一位活生生的人,成為非人世間的一份子。這種印痕仍然是擁塞於我心深處。雖然,不知讓孩子留下這種印記,對他們是幫助或傷害。它何嚐不也是深藏於我心靈中。
從臨終到7-7,我雖然儘量去安慰、陪伴他們,也儘量在自己能力內去幫助這些孩子們。他們也一再感恩。不過,他們的那份心,其實,反而打動了我對他們的感恩。感恩他們這段時間展現出來那份堅強、踏實、豪無疑惑地接受我的做法。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對於這些孩子們是:樹欲長而水不足,子欲言而親不言。此種人間的悲痛,尤其對一群正值年輕時期的孩子們,應該是殘忍的傷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