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
新的班級開第一次的班會或第一次事物表決時，
我都會有種沉重。

沒辦法的沉。

那個沉是看見:
難怪台灣會亂的原始點。

我們談著每年的升學率，
我們沒時間注意這群升學率理的菁英.....
對公共議題的關注力，與表決力。

而這個明明是可以在班會裡學習的啊!

但是，孩子不是沒有關注力，孩子是沒機會學習或展現那個關注力。

孩子說:我們又很少開會。
孩子又說:反正表決都是那幾個人在決定和影響，幹麻開會。

我說真的，這樣的回答我一點都不陌生，我還記得有一次去分享班會就是夢想國，一個年輕的老師來跟我說，有班會嗎?我們學校從來都沒班會耶!

班會去哪了?
班會去考試看電影或檢討考卷趕進度了.....

我看著這些不曾在班級一學期才四五次難得的聚會裡，跟班級溝通共識，以及聯絡感情，討論議案的孩子，這些算是學習金字塔頂端的孩子，當然人生路落落長，將來也未必都到社會金字塔頂端，但機會總是大些。但這樣一群所謂精英份子，在學習期間，班會裡舉手闌珊，表決冷然......別說為自己所支持的提案發聲或支援了，恐怕連好好表達自己對公共議題的機會都不曾耳聞吧!

但是，請仔細看!再過幾年，這些在教室裡的孩子都會長大，再過幾年，這個在班會裡胡亂舉，或不經思考而舉起來的手將會.......小則決定家庭規劃，中則決定台灣命運，大則決定天地方向.......這個手是學習表達意見的手，這個班會讓孩子學習完成一些小夢想的的班會.........怎可以不珍惜?

或者，我們乾脆跟孩子直說吧!說學的是一回事，人生是一回事!

但我不要ㄋㄟˋ!
也許!
也許大人世界裏，各個會各個庭各個院裡，真是這樣，但孩子，世界是你的，你現在不喜歡大人世界裡的亂與冷，你得要注意，你是否正在學習這樣的亂與冷啊!

至於我，我是絕對不打算教你這些亂與冷的!

於是，我必須承認這時候的我變得很雞婆，在一個班的剛開始，我會很照顧這個點，我會一直伺機說歹勢，我得打斷，說明一下.....

我必須這樣雞婆，但等你們學會，班會就是你們的天堂，你可以領受那個自由，如玲會退去，看你們真正的玩起班會，但在這之前，請容許我雞婆。

你看，當我問起:以前開過班會的舉手.....一些些人舉手，不到十個....  
                       以前在班會能，感覺能充分表達討論的舉手.....四個......

我跟孩子說，每次看到這樣的舉手畫面，我都會想流淚。

我只是一個小小老師，但我偶而忽忽的在第一線，常會看見台灣亂像的點，看見這個點大一點大的時候，是選舉場合裡敢大聲的就贏的故事;是許多提案裡，西哩呼嚕，彷彿不必想想以後子孫活路就做了的決定........我會有流淚的衝動。

當然，孩子學習力很強，絕對可以慢慢學，就像今天，我這阿嬤一直打斷他們舉手表決的過程，比如主持人問:讚成的舉手。然後數也沒數，拿著麥克風的就是主人家，直說好啦好啦有過半過半啦過半啦!然後就要給他通過時，我知道我得打斷。

表決，不能這樣的，孩子.....

表決如果真沒時間充分討論，至少主持人要先決定是要多數決，還是過半決。

孩子一聽，哄然大笑，說這樣好麻煩啦!自然組的男生一群，大喇喇說。

我真的很喜歡我越來越老，老到我能看著那個大喇喇，還是看見喇喇的後面，跟孩子說:這不妨礙學習如何學習表達與表決。

孩子七嘴八舌說他們教的是相對決，或絕對決....
好啦!什麼決都沒關係啦!

重點是，學過的為什麼不用?至少要拿出來試試看吧!
也不是說會表決哪種決有多重要!重點是，ㄚ誰叫我們生在民主國家?我們在這裡就要用這裡的遊戲規則，不然，直接在集權國家的畫，也不必表決，或表決都當樣板算了

後來，來了一個可愛的很帥的，說美少女隊友一個是他老婆的康樂股長，表決時，每一個都問:先表決絕對還是相對喔.....，

半玩笑半認真，逗得全班鼓掌大笑。

接下來還真是不厭其煩，一個一個議案，都這樣表決了...
阿嬤我的沉，散了一半。

孩子，我願意讓你們一開始覺得我囉唆，因為我打斷嘻嘻哈哈的表決，

真希望你看得見將來的你，是會參與很多的公共事務的你。
你有可能會同意，有有可能會同意後有其他想法。
你要學習如何精確表達你的意見，還要知道如何在其他想法形成時，如何重新提案:你要連署，附議，再表決，而不是私下一黨一黨的人，咬著耳朵，袖手旁觀，叉腰說這個那個.....

我希望你在這麼小，
就看見你在團體裡的力量，

一票也是一票!

一票就叫力量!

對阿嬤而言，這是比課本考試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