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成曾說:「對於中國唐代建築的研究來說,沒有比唐招提寺金堂更好的借鑑了。」所以今年一月的奈良旅行,除了走訪藥師寺、興福寺,還參訪了氣勢雄偉的「唐招提寺」。唐招提寺 (律宗總本山) 建於759年,開基者為東渡至日本的唐朝高僧鑒真律師,寺名「招提」由梵語而來,其義為“四方”,四方之僧便稱為招提僧,所以唐招提寺意思為「收留由十方而來的和尚」。唐招提寺曾是日本佛教的最高學府、也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唐風建築,現已被列入日本國寶,並於1998年作為「古都奈良的文化財」的組成部分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伽藍的介紹】
「南大門」
1963年時,以鑒真1200周年忌日為契機而重建的南大門,是日本現存最大的天平建築。南大門為切妻造建物,樑和柱都漆成硃紅色,大門上方敕額中的「唐昭提寺」四字為豎排雙鉤體,據寺院文獻記載,是孝謙天皇(749-758年在位)根據鑒真帶來的王羲之書法模仿書寫而成,不過這塊牌匾為複製品,製作於八世紀的真品保存在新寶藏庫內。

從南大門即可望見金堂,二處相距約50公尺左右,我們購票後從左邊邊門入內,世界文化遺產「古都奈良之文化財-唐招提寺」的大石碑立於左邊園內。

「金堂」
「金堂」建於鑒真圓寂之後的781年,建造計劃大部分是由鑒真完成,由弟子安如寶負責建造。金堂也是日本現存的最大的天平建築、天平金堂的唯一遺跡。大殿高15公尺、寬30公尺,由檐柱一周及內柱一周組合成的單檐廡殿頂結構 (廡殿頂為中國古代建築中最高等級的屋頂形式)、柱頭上有造型簡潔的三重斗拱、正脊二端裝飾有鴟尾(西端陶制鴟尾為初創時天平年間燒制的)、七開間的外立面(中央柱間較寬,約4.7公尺、兩端依次遞減柱間距離)、深四間等,金堂乃唐代建築的最新成就,其獨特的建築結構被譽為「伽藍交響曲」。整座金堂被日本政府指定為國寶,金堂內供奉有「盧舍那佛」、「藥師如來」、「千手觀音」,三尊佛像為鑑真弟子義靜或思托設計,採用乾漆造工藝,也都是日本國寶,三尊大像前立有護法神「梵天」、「帝釈」天立像(國寶) ,堂內四隅為「四天王立像」(國寶)。
現在的唐招提寺金堂主要構建材料,仍舊是鑒真創建之初的盛唐物件,最近一次、也是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的金堂修復“平成大修”(2000年至2009年),寺方在修復佛像時,發現千手觀音還保存有953隻手;解體金堂屋頂時,在拆下的四萬片瓦片之中,發現有11片為飛鳥時期、4000為片奈良平安時期;拆下來的地基木柱採伐年份為781年。

「講堂」
金堂後面的「講堂」(國寶)為單檐歇山頂、九開間的形制,與金堂同為八世紀末建築,為鑒真傳經佈道之處。講堂是鑒真在創建之初,由宮廷賜予的平城宮東朝集殿移築而成,平城宮如今已片瓦無存,所以講堂是奈良時代唯一留存下來的宮廷建築。講堂內有「彌勒如來」坐像(鎌倉時代),兩邊為「持國天」及「增長天」兩立像。講堂庭院內有藏經室,收藏鑒真從中國帶至日本的經卷。

「鼓樓」
在金堂和講堂之間的東側,坐落著寺內唯一的兩層式塔樓「舍利殿」(鼓樓)。規模不大的鼓樓建於鐮倉時代,最初是藏經的地方,現在用來存放鑒真攜來之釋迦牟尼佛舍利子,故稱「舍利殿」。當初盛舍利的「白琉璃舍利壺」仍在,甚至連包裹舍利壺的「方圓採糸花網」也被完好保留成為藏品。為了安奉舍利壺,鎌倉時代鑄造了金龜流利舍利塔」來盛裝。金龜舍利塔造型別緻,底座是昂首小金龜,上承蓮花寶座,關於金龜背馱寶塔有2種說法,一說是鑒真東渡時在海上遇到風浪,不慎將舍利壺掉落海中,幸好龍神化做金龜,背馱舍利浮出大海;一說金龜是佛教世界的支撐。

鼓樓還有一項傳統,寺方在每年5月19日會舉行「撒團扇」儀式,撒團扇起源於鎌倉時代的覺盛上人,上人有次在修行時,有一隻蚊子停在他的皮肤上,弟子見狀正要拍打,他便勸阻弟子說:「施捨自己的血液也是行菩薩道。」大師圓寂後,來自法華寺的僧侶聽聞此事便說:「用團扇驅趕蚊子總可以吧!」就供奉了一把團扇,此後每年大師的忌日,「撒團扇」便成為唐招提寺的固定活動。據說今年因疫情的關係,只有寺廟相關人士參與該儀式,不似往年眾多信徒高舉雙手,爭搶團扇的熱烈氣氛。

「鐘樓」
所謂「暮鼓晨鐘」,有鼓樓就有鐘樓,與鼓樓遙遙相對的另一邊,為單層建築「鐘樓」,鐘樓上掛的梵鐘是平安時代所製。

「禮堂」
禮堂(國寶)位在鼓樓東邊,是一座南北向延伸的修長建築,同樣是歇山頂和九開間的形制,內供奉「釋迦如來」。

「經藏」與「寶藏」
在禮堂東側有兩座古樸的高床式「校倉」建築(有防潮防蟲的功能),為唐招提寺之「經藏」和「寶藏」。經藏是在唐招提寺創建之前、新田部親王舊宅邸時就有的遺存建築(米倉),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校倉,兩者皆為日本國寶。西側為鐘樓和戒壇。

「禦影堂」
據記載,1963年時為了紀念鑒真逝世1200年,便將南都興福寺舊一乘院寢殿遺跡遷移過來,作為安置大師乾漆夾紵坐像尊像的御影堂。「鑒真和尚坐像」是鑒真逝世前一年,由其弟子思托、忍基根據其形象,製作成等身大小,“頂骨秀、顴骨張、鼻樑高、唇緊閉、靜含瞼、浮微笑”,體現出鑒真圓寂時的姿態,御影堂於每年6月6日忌辰前後大約一周時間對外開放,供人瞻仰。
御影堂的障壁畫是由東山魁夷(1908-1999)所繪製,東山魁夷說:「鑒真和尚給予日本文化的恩惠實在是巨大的。」而為了表達對鑒真的緬懷,他跑遍日本的山和海,甚至不遠千里數次來到中國,共耗費了11年時間(1971-1981年)完成5室68幅襖繪。

「唐招提寺本坊」
由開山堂往前是「唐招提寺本坊」,堂庭兩旁種有「唐招提寺蓮、「唐招提寺青蓮」,這裡的蓮花是鑒真從中國帶來的。唐招提寺內種著來自中國的松樹、桂花、牡丹、芍藥,以及「孫文蓮」、「舞妃蓮」(用美國黃蓮花與日本“大賀蓮”雜交育成)、「日中友誼蓮」、「唐招提寺蓮」、「唐招提寺青蓮」,還有1963年時,中國佛教協會贈予唐招提寺的揚州市花「瓊花」(八仙花)。
鑒真東渡日本後,在招提寺種下他帶去的揚州蓮種,並取名為「唐招提寺蓮」。1918年國父到日本時,把遼東半島普蘭店出土的4粒古蓮子(古蓮子的壽命約在930-1250歲之間)也帶去,後來經日本古生物學家大賀一郎博士鑒定,這些古蓮子的壽命已在千年以上,於是大賀進行培育使它發芽開花,然後又將古蓮花與鑒真種的「唐招提寺蓮」進行雜交培育,新品種命名為「孫文蓮」,亦即「唐招提寺青蓮」。1950年,大賀在日本千葉檢見川的泥炭層下發掘出兩千年前的日本古蓮子,他又將它與「孫文蓮」雜交,新品種命名為「大賀蓮」。1963年,鑒真圓寂1200周年,大賀託人將一百粒「大賀蓮」的種子帶到中國,武漢植物研究所以「大賀蓮」為母本,普蘭店蓮為父本進行雜交,新品種稱為「日中友誼蓮」,並將部分種子回贈給日本。

【鑒真東渡】」
佛教在兩漢時期自印度傳入中國後廣泛傳播,到了唐朝達到崇佛高峰,那時著名的高僧,一位是向西取經的玄奘(602-664)、一位是向東弘法的鑒真(687-763)。在日本奈良時代,佛教雖然被奉為鎮護國家的國教,也有戒律之講學,但尚未能設置戒壇,未能以三師七證正式受具足戒,當時的日本僧人,渴望唐代高僧能渡海幫助他們建立正式的戒律制度,所以第九次遣唐使團中的榮睿和普照兩位僧人,除了學習佛法,還負有邀請傳戒高僧東渡傳法的使命。榮睿和普照在長安大安國寺學習時,他們的老師是鑒真的徒弟道航,道航在授業時,常流露對鑒真的敬佩之情,因此這兩位年日僧對師祖也生傾慕之心。
當時鑒真律師是唐朝揚州大明寺方丈,為當地佛教領袖,受其傳戒者前後有四萬餘人,時人譽其“江淮之間,獨為化主”。742年,榮叡及普照到達揚州,懇請鑒真「東遊興化」,鑒真當庭問眾弟子何人願去?弟子認為大海難渡,去者「百無一至,性命難存」皆面露難色,默不作聲,但鑒真不忍眾生苦,遂道:「是為法事,何惜生命,諸人不去,唯我即去。」因而決定赴日弘傳戒律。鑒真決定東渡後,其弟子思托等也決定隨行。
742年冬,54歲的鑒真及弟子21人,連同4名日本僧人,到揚州附近的東河既濟寺造船準備東渡,但因被誣告私通海盜而被淮南採訪使派人拘禁,雖然很快就放出來,但第一次東渡就此夭折。744年1月,鑒真共100餘人再次出發,結果尚未出海便在長江的狼溝浦遭遇惡浪以致船沉,船修好後剛一出海又遭大風飄至舟山群島,5日後眾人方被救,轉送明州阿育寺安頓,第二次東渡又告失敗。鑒真回到了阿育王寺後,準備再次東渡,但此事被越州僧人得知,眾僧為挽留鑒真而向官府舉報,說日本僧人誘拐鑒真前往日本,於是官府逮捕榮睿等遣送杭州,榮睿途中裝病方才逃出,第三次東渡計畫又告夭折。既然從江浙一帶出不了海,鑒真決定從福州出海,但僧徒不忍年事已高的師父顛沛流離,苦求揚州官府阻攔,淮南採訪使遂派人將鑒真一行強行押解回揚州,第四次東渡再度夭折。
第五次東渡也是最艱難的一次。748年,榮睿、普照再次來到大明寺懇請鑒真東渡。鑒真即率眾人再次東行,為等順風,出長江後鑒真一行先在舟山群島一帶停留數月,直到11月才出海。啟程後遇到颶風,在大海中漂流了14天,最後漂流到振州(今海南島),鑒真等人受到海南民眾的盛情歡迎,並在海南停留一年半。期間鑒真和弟子在當地興建大雲寺,並以大雲寺作為講壇向當地信眾講授律、戒、度等佛教要義,至今海南仍有“曬經坡”、“大小洞天”等鑒真遺跡。之後,鑒真北返,途經廣州時,因為東渡連續失敗,鑒真產生動搖,他覺得海南島距離印度較近,於是產生了前往天竺的想法,但是到了梧州,榮叡因多年積勞病重,在臨終前懇請鑒真務必東渡弘揚佛法,鑒真深受感動,東渡之心遂不再動搖,後來大弟子祥彥病死吉州、普照辭去,鑒真也因病雙目失明,接二連三的沉重打擊,鑒真仍發誓“不至日本國。本願不遂”。
753年,日本遣唐使藤原清河、吉備真備、阿倍仲麻呂等人來到揚州,再次懇請鑒真同他們一道東渡,但當時唐玄宗不許鑒真出海,鑒真便隨著遣唐使返航日本,偷渡出境,經過34天海程,終於抵達日本九州島。第六次東渡終於成功。鑒真從出發到到達日本(754年)耗費12年歲月,到達奈良時已66歲,且雙目失明。
鑒真到達日本後,引起了日本朝野的極大震動,抵達平成京後,受到孝謙天皇和聖武太上皇的隆重禮遇,天皇派專使迎接鑒真,封號「傳燈大法師」、尊稱「大和尚」。且孝謙下旨:「自今以後,傳授戒律,一任和尚」。但是這引起了日本本國“自誓受戒派”的反對,於是,鑒真在興福寺與賢璟等人公開辯論,結果賢璟等皆被折服捨棄舊戒,鑒真於是在東大寺毘盧遮那佛前起壇,建立日本第一座戒壇,登壇受戒的第一個人,即是聖武太上皇,接著光明皇太后、以及孝謙之下皇族和僧侶約500人授戒。756年,鑒真被封為「大僧都」,總領日本佛教界,是日本佛教史上正式傳戒的開始。
然而,在758年時,孝謙天皇在宮廷鬥爭中失勢,被迫讓位給淳仁天皇,鑒真也遭受波及,被免除大僧都之職。之後,淳仁天皇將在政爭中敗死的皇族道祖王的官邸賜給鑒真,次年,鑒真弟子在官邸草成一寺,淳仁賜名「唐招提寺」,鑒真從東大寺遷居至此。此外,淳仁還下旨,日本僧人在受戒之前必須前往唐招提寺學習,因此唐招提寺成為當時日本佛教徒的最高學府。
鑒真在日本傳法10年之後,於763年(75歲)面向西方中土圓寂,入滅之前,弟子思托為鑒真塑造乾漆坐像膜影,製成等身大小的乾漆夾苧坐像一尊,這尊木雕漆像(幹漆・國寶)傳世至今。唐大曆十二年(777年),日本第14次遣唐使來到中國,並傳達了鑒真寂化的消息,當時揚州各寺僧眾,均穿喪服向東(日本)舉哀3日表示悼念。鑒真東渡後不久,唐朝便發生安史之亂,相關史料保存較少,鑒真圓寂後,弟子思托動手寫了一部《大唐戒律師僧名記大和上鑒真傳》三卷,是鑒真東渡日本弘法的唯一紀錄,可惜已經佚失。1966年中國文化大革命,鑒真在揚州的大明寺遭到嚴重破壞,1980年文革結束後,鑒真乾漆坐像首次以「鑒真還鄉」名義回到中國揚州,大明寺得以復建。
鑒真東渡的主要目的是弘揚佛法,傳律授戒,但當時與他同行的,除了佛門弟子,更有玉作人、畫師、雕檀、刻鏤、鑄寫、綉師、修文、鐫碑等各種技藝人才85人。所以鑒真不僅對日本佛教思想、佛教律法奠定基礎,還將唐朝的文化帶到了日本,包括醫學、文學、漢語、建築、雕塑、書法、繪畫、印刷術,以及農業、果樹、製糖、製做豆腐等技術,這些文化、知識、技術帶給日本極大的衝擊性,對整個天平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因此他被稱為「天平之薨」、「日本漢方醫藥之祖」、「日本文化的恩人」與「日本律宗太祖」,鑒真及其弟子開創的日本律宗後來成為南都六宗之一。

【影響後世】
「醫藥」
唐朝重視醫療,當時已有完善的教育機構,鑒真在長安、洛陽時曾隨師到「太醫署」(世界最早的醫學校) 、「藥園」(培養藥學人材)等地參觀學習,回揚州後,在其主持的龍興寺、大明寺均設有悲田、福田寺(寺廟裡附設的醫療慈善機構),從而積累了臨床經驗。鑒真歷次東渡,除了攜帶大量的藥材與香料,也博採當地植物,特別是第5次東渡羈留海南期間,除仍堅持弘傳佛法,鑒真一行人對當地的植物與藥物,進行了廣查博采,並載入史籍,這些經歷,不僅增長了醫藥知識,同時也積累了辨識藥物的經驗。據《唐大和上東征傳》記載,鑒真第六次東渡時帶了約600餘斤的12種香,那些香就是用海南特產香木製成的。
鑒真通曉醫學,精通本草,抵日後雖雙目失明,卻能利用鼻子的嗅覺、舌頭的味覺、手指的觸覺來辨別藥草種類和藥物真偽,他除了把藥物的收藏、炮炙、使用、配伍等知識傳授給日本人,也大力傳播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另外,鑒真著有《鑒上人秘方》一卷(可惜已失傳),從此日本醫道才算完備。14世紀以前,日本醫、藥二道都把鑒真奉為始祖,直到17、18世紀,日本藥袋上還印有鑒真像,可見其影響之深。

「書法」
鑒真在書法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詣,他第六次東渡時,攜帶了包括王羲之、王獻之(行書真跡三幅)在內的各種書法50卷,帶去的佛經也都是手抄本,本身就是書法作品,這些珍貴的抄本促進了日本書道的形成。鑒真本人也是書法名家,其「請經書帖」(现藏唐招提寺)被譽為日本國寶。而鑒真帶去的《喪亂帖》,是王羲之晚年的巔峰作品,也是行草書法的代表作之一,遠勝《神龍本蘭亭序》。現今保存在日本宮內廳三之丸尚藏館。

「長安建築」
鑒真的東渡弟子及隨行人員中,有不少是精通建築技術的,如弟子思托、法力等都是精於塑造佛像的雕刻家和建造寺塔的建築家,在鑒真的設計及領導下,興建了著名的唐招提寺,建造完成即被稱作“海東無雙的大伽藍”、“絕塵名刹”。由於鑒真僧眾採用了唐代最先進的建築方法,後來日本佛教各宗大本山的佛殿建築,幾乎都受唐招提寺的影響,唐招提寺不止建築精美而且異常堅固,1596年日本大地震,周圍建物幾近全毀,獨唐招提寺完好無損。

「東土雕塑工藝傳日」
唐招提寺以盛唐風格建築和造像著稱,建築手法成為後來日本傳統木結構建築的基礎,鑒真及其弟子也留下寶貴的造像藝術。鑒真用「干漆法」(又稱夾紵法)塑造了許多佛像,其中最著名的是金堂內的盧捨那大佛坐像、藥師如來立像、千手觀音菩薩像等。“夾紵”最早用在傳統漆工藝,約四世紀時技術就已成熟,到六朝以後,因佛教興盛,夾紵之法被廣泛應用在佛像製作(據載,造像技術始於東晉雕塑家戴逵),到唐代,夾紵漆像技術已高度成熟,夾紵漆像工藝(又稱夾紵脫胎、幹漆夾紵像或幹漆像)盛極一時。鑒真後來也將夾紵造像這種雕塑藝術傳給日本人,不過日本將夾紵脫胎工法通稱乾漆。

最後,附帶一提, 2月大陸新冠疫情嚴重時,日本在捐贈武漢的物資箱上寫有“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八字。此語出自《東征傳》,全句是:「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寄諸佛子,共結來緣。」根據《宋高僧傳》的記載,盛唐時代,日本權臣長屋親王欲邀中土高僧前往,遂特製千件袈裟送到中國布施,袈裟上就繡有這4句偈語。
一月,疫情蔓延前,在唐招提寺內我認真解讀鑒真,54歲的他為什麼不留在大唐,反而將自己的生命留在異鄉奈良?六月,因疫情關係,寺方取消「鑑真和尚坐像の御開帳」(6月5- 7日)的傳統活動,這則訊息勾起半年前的疑問,或許疫病讓人學會謙卑放下執念,豁然了悟,就是「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寄諸佛子,共結來緣。」這首偈語打動鑒真。因此當榮睿、普照兩位僧人到揚州請鑒真東渡時,鑒真想起袈裟上寫著的這16個字,便毅然渡海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