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緒
2010/06/26 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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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美國留學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那年似乎想住學校宿舍的學生特別多,而我可能遞交申請表比較晚,學校居然也照收我的住宿申請,但最後安排大約二十位學生住在校外的一間旅館。老實說這機遇真是可遇不可求,因為這可能是學校行政上的疏失,他又不能叫拿到入學許可的同學滾蛋,所以「斥資」和當地的一間還算OK的旅館簽約直到能把所有人再塞回校內為止。乖乖我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學期。旅館就是旅館~每天在大廳有免費的咖啡和甜甜圈,房間天天有人打掃整理,學校還有校車接送上下課,我也只能默默地祝福那位突槌的校職員「好人有好報」。話說回來平日課業忙,留學生吃的打理通常也比較隨便,高段的會記得帶個大同電鍋(神之發明●超感謝)煮個雜燴吃三天,次級點的也可以廣結善緣出點小錢去找高段班搭伙,最下層的就像是我和老美一樣吃三明治果腹。我的胃是中西合壁,炒飯漢堡三明治樣樣接受。但是當你一天三餐一週七天的吃堡堡A餐至明治D餐的時候,你可能和我一樣幾週後就對「美」食棄之可惜食之無味。好在精神食糧很充裕~考試課業外加玩耍都是很吃重。
有一天在學校唸完書已經很晚,校園裡的餐廳早已打佯,匆匆搭上校車趕回旅館時免費的甜甜圈也人去樓空,一個大男生餓了一天沒吃正餐是會出人命的,總不成叫我繼續喝咖啡喝到飽吧?正想無計可施的時候瞥見房間垃圾桶裡有個便當盒!「你在那裡買的便當?說!你給令伯老實招出來!」「什麼?山坡路口有一家賣中餐的?走路才五分鐘?」室友哆嗦的招供晚飯的來源,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兇神惡煞。我也懶得解釋,課本一丟就往外衝。如果這家餐館又關門了,我可能真的會去當路霸,讓老美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台灣霹靂火:「沒事這麼早收工幹麼?君不見爺要吃大碗飯嗎?拼經濟怎能偷懶?」(事後話 ~ 願不要亂許,它會成真的...)根據室友的說法五分鐘路程是走「直線」。什麼叫走直線?我們的旅館在小山坡上,車道是迂迴下山,若你沿著大馬路走至少要雙倍的時間。既然前人都已「披荊斬棘」,我一個後人只要把這條小路發揚光大就可以了。那晚天比較黑,到了山下起初我還找不到這間餐廳。後來隱約看到路旁有一個像是中式涼亭的建築物就走過去。也許這家店真的快打佯連霓虹燈都熄了。我三併兩步的跑到涼亭才發現:「哇,好大好氣派的莊園啊!」這亭子原來是停車場的入口。停車場的後面有一個池塘,池塘旁有一座大型雕龍盤在地上,漆紅的木橋跨越過小溪直通更大的八角亭,亭亭相連,廣場足以停好幾部大巴士。但是,「好像有點怪怪的...」
我再走近一點看才驚然發現:「Oh My God ~ 這個莊園到底有多久的歷史了?」池塘乾涸見底,小溪裡長滿了雜草,赤龍孤寂的躺在一旁,和涼亭一樣,身上漆早已剝落,這裡曾經是什麼樣的光景啊?我忐忑不安的走向應該是餐廳的主建築。推開陳舊的大門,入眼的居然不是想像的飯館,而是某家人的客廳!「哇哩X@!我闖民宅搶劫啊?快閃!」就在我心神未定的時候突然走廊邊傳出來一聲:「歡迎光臨」。老實說我當時並沒有下一跳,只是很自然的往走廊方向望過去,一個長髮的女孩從櫃檯探頭出來:「你要點什麼嗎?」我朝她走過去才明白走廊的旁邊是櫃檯,再後面是廚房,她家是做外賣的。而我也真的是很白木的不知道進門轉彎,差一點去她家作客。她遞給我一份菜單要我選。好久沒吃到米飯了,我就點了一個炒飯。「喝!這是什麼?一隻美式小蟑螂正從我們眼角想偷偷的隱身溜走!」我不好意思說,因為眼前這位長髮的清秀佳人好像視若無睹。她的小弟弟(應該是吧)不知從那裡騎著三輪車冒出來衝著我直笑,很天真可愛,但我沒有心情和他玩耍,我正餓著前胸貼後背兩眼轉金星。我假裝在欣賞牆壁上掛満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看起來有點失焦和泛黃,我只好貼著近距離去...
「What? 這張是清光緒某某年拍的?那右邊這張呢?片中人戴瓜皮帽,下面署名拍照日還是清光緒某年某日?」一百多年前有幾個人有本事能拍攝整牆的黑白照而且保留至今?我是不懂當時民俗,但高陽的歷史小說看多了,再印證這些照片裡的人物穿著與氣度,乖乖我可是碰到了革命先烈的後代?每一張照片上人們堅毅的眼神和背景的大宅第似乎透露著顯赫不凡的家族史。我偷偷的回頭瞄了一下站在櫃檯的女孩,她仍然專注的在看報紙,而小男孩還在對我笑。這時我注意到廚房裡的一對中年夫婦正在看著我,他們對我點了個頭又回去做他們的事。在那一剎那彷彿時間是靜止的 ~ 姊姊在看報紙,弟弟在看陌生人,父母在做外賣,陌生人在看他們一家子。我拿著炒飯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一種憂傷,淡淡的也說不上為什麼。回到旅館把便當盒打開來時我和室友兩個人的眼珠都快掉出來,我的炒飯不是一人份,是雙人份!飯盒像開口笑一樣根本蓋不起來,大概溢出在塑膠袋裡的飯還有大半碗!至今在我的腦海裡還隱隱約約記得當年的飯館和那份叫小碗卻給你大碗公的炒飯。之後我畢業了,在去遠方打拼之前也從來沒有再回去過。好久好久我都想把這個故事記錄下來,一直到今天。
有一天在學校唸完書已經很晚,校園裡的餐廳早已打佯,匆匆搭上校車趕回旅館時免費的甜甜圈也人去樓空,一個大男生餓了一天沒吃正餐是會出人命的,總不成叫我繼續喝咖啡喝到飽吧?正想無計可施的時候瞥見房間垃圾桶裡有個便當盒!「你在那裡買的便當?說!你給令伯老實招出來!」「什麼?山坡路口有一家賣中餐的?走路才五分鐘?」室友哆嗦的招供晚飯的來源,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兇神惡煞。我也懶得解釋,課本一丟就往外衝。如果這家餐館又關門了,我可能真的會去當路霸,讓老美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台灣霹靂火:「沒事這麼早收工幹麼?君不見爺要吃大碗飯嗎?拼經濟怎能偷懶?」(事後話 ~ 願不要亂許,它會成真的...)根據室友的說法五分鐘路程是走「直線」。什麼叫走直線?我們的旅館在小山坡上,車道是迂迴下山,若你沿著大馬路走至少要雙倍的時間。既然前人都已「披荊斬棘」,我一個後人只要把這條小路發揚光大就可以了。那晚天比較黑,到了山下起初我還找不到這間餐廳。後來隱約看到路旁有一個像是中式涼亭的建築物就走過去。也許這家店真的快打佯連霓虹燈都熄了。我三併兩步的跑到涼亭才發現:「哇,好大好氣派的莊園啊!」這亭子原來是停車場的入口。停車場的後面有一個池塘,池塘旁有一座大型雕龍盤在地上,漆紅的木橋跨越過小溪直通更大的八角亭,亭亭相連,廣場足以停好幾部大巴士。但是,「好像有點怪怪的...」
我再走近一點看才驚然發現:「Oh My God ~ 這個莊園到底有多久的歷史了?」池塘乾涸見底,小溪裡長滿了雜草,赤龍孤寂的躺在一旁,和涼亭一樣,身上漆早已剝落,這裡曾經是什麼樣的光景啊?我忐忑不安的走向應該是餐廳的主建築。推開陳舊的大門,入眼的居然不是想像的飯館,而是某家人的客廳!「哇哩X@!我闖民宅搶劫啊?快閃!」就在我心神未定的時候突然走廊邊傳出來一聲:「歡迎光臨」。老實說我當時並沒有下一跳,只是很自然的往走廊方向望過去,一個長髮的女孩從櫃檯探頭出來:「你要點什麼嗎?」我朝她走過去才明白走廊的旁邊是櫃檯,再後面是廚房,她家是做外賣的。而我也真的是很白木的不知道進門轉彎,差一點去她家作客。她遞給我一份菜單要我選。好久沒吃到米飯了,我就點了一個炒飯。「喝!這是什麼?一隻美式小蟑螂正從我們眼角想偷偷的隱身溜走!」我不好意思說,因為眼前這位長髮的清秀佳人好像視若無睹。她的小弟弟(應該是吧)不知從那裡騎著三輪車冒出來衝著我直笑,很天真可愛,但我沒有心情和他玩耍,我正餓著前胸貼後背兩眼轉金星。我假裝在欣賞牆壁上掛満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看起來有點失焦和泛黃,我只好貼著近距離去...
「What? 這張是清光緒某某年拍的?那右邊這張呢?片中人戴瓜皮帽,下面署名拍照日還是清光緒某年某日?」一百多年前有幾個人有本事能拍攝整牆的黑白照而且保留至今?我是不懂當時民俗,但高陽的歷史小說看多了,再印證這些照片裡的人物穿著與氣度,乖乖我可是碰到了革命先烈的後代?每一張照片上人們堅毅的眼神和背景的大宅第似乎透露著顯赫不凡的家族史。我偷偷的回頭瞄了一下站在櫃檯的女孩,她仍然專注的在看報紙,而小男孩還在對我笑。這時我注意到廚房裡的一對中年夫婦正在看著我,他們對我點了個頭又回去做他們的事。在那一剎那彷彿時間是靜止的 ~ 姊姊在看報紙,弟弟在看陌生人,父母在做外賣,陌生人在看他們一家子。我拿著炒飯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一種憂傷,淡淡的也說不上為什麼。回到旅館把便當盒打開來時我和室友兩個人的眼珠都快掉出來,我的炒飯不是一人份,是雙人份!飯盒像開口笑一樣根本蓋不起來,大概溢出在塑膠袋裡的飯還有大半碗!至今在我的腦海裡還隱隱約約記得當年的飯館和那份叫小碗卻給你大碗公的炒飯。之後我畢業了,在去遠方打拼之前也從來沒有再回去過。好久好久我都想把這個故事記錄下來,一直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