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家住台南﹐鄰居姜家是北方人﹐性喜麵食。不時地蒸包子﹑饅頭﹑包餃子等﹐有時還送過來給我們這南方人嚐嚐。我尤其鍾愛模樣可人的餃子﹐吃進嘴裡﹐簡直是人間美味。姜姊姊告訴我﹐得一口餃子﹑一口蒜﹐那才叫過癮。我試著照做﹐咬一口蒜﹐生辣味頓時嗆喉不說﹐還覺得滿嘴臭味﹐沒敢再試。

日後我們家也學會了擀皮﹑包餃子。母親將吃法加以改良﹐把蒜切成碎粒﹐加入醬油﹑辣油﹑醋﹑麻油﹐做成沾料。我先吃幾個沒沾醬料的﹐品嚐它的原滋原味﹐後續的才沾料。這時候的蒜﹐已不嗆喉﹐入口恰到好處﹐蒜成了吃餃子時不可缺的最佳配料。從此﹐我愛上了它﹐也不嫌它過後所遺的臭了。這種沾料還普及在各種涼拌菜上﹐燒豆瓣魚﹑麻婆豆腐﹑炒空心菜‥‥時﹐更得用蒜﹐那股蒜香﹐讓人餘味無窮。

當自己成了家後﹐隔上一段時間﹐總會包餃子吃﹐全家總動員。我擀皮﹐孩子包﹐先生負責切蒜與煮﹐那是最好的親子時光。自搬到新墨西哥州﹐家中人員減少﹐剩下我們倆。想念餃子時﹐我還是會揉麵﹑擀皮﹑兼包餃子﹐一貫作業。用碎肉或魚加上後院韭菜來做餡兒﹐偶兒也吃素餡兒。有時特意多揉點麵﹐好拿來做蔥油餅。先生依舊負責切蒜﹑煮餃子﹑煎蔥油餅。兩人合作無間﹐美美吃上一頓。啊﹗沾上蒜料﹐真的是人間美味﹐吃得我倆心滿意足。

自家餃子

沾料

蒜﹐在家常生活飲食中佔了極重要的位置。記得多年前移居國外後﹐思念的家鄉菜﹐超市裡未必全有﹐但是這蒜卻是中外超市都有得賣。有時沒注意﹐以為還很多﹐怎麼沒幾天就用完了﹐店又不在附近﹐於是開上一段路去買。事後想想不合算﹐這油錢比蒜還貴﹐索性等下次去超市採購時再一起買。將就著﹐沒蒜炒出來的菜﹐味道就是差了點兒。

每年一到春天﹐先生就開始在後院忙豁著﹐撒籽種了許多菜——豌豆﹑黃瓜﹑蘿蔔﹑萵苣﹑韭菜﹑青椒﹑辣椒﹑蕃茄﹑生菜﹑苦瓜﹑南瓜﹑葫蘆瓜﹑冬莧菜﹑秋葵﹑芥蘭﹑‥‥。生產季節﹐就我們兩人﹐哪吃得完﹖五分之四拿去送人。整個夏天都不用買菜﹐不過為了薑蒜﹐還是得去超市。我問先生這兩樣能否自種﹖他說薑不行﹐蒜可試。

去年九月﹐他將超市買回的許多大蒜﹐一粒粒掰開種下﹐任它埋在土裡過冬。今春發出嫩苗﹐漸漸長大﹐蔥綠喜人。沒臘肉﹐來個蒜苗炒煙燻香腸也不錯。先生留下大部份不摘﹐讓它繼續長﹐在土裡結成鱗莖。六月初﹐他將大蒜全部拔出﹐哇﹗一棵棵豐碩飽滿﹐外皮紫紅﹐神氣漂亮極了。

為了它異於常見的白皮﹐我上網去查︰白蒜產量多﹐味道淡﹐含油低；紅蒜產量少﹐味道辣﹐香﹐含油高。呵呵﹗先生種對了。繼續看下去：張騫使西域還﹐得大蒜‥‥﹔蒜含有大蒜素﹐有促進食欲﹑殺菌﹑提高免疫力﹑降低血液中膽固醇含量等功效﹐是防治心臟病﹑高血壓和老年性痴呆症等疾病的蔬中良藥。難怪﹐於全球興起了一股“大蒜熱”。在日本﹐已經培育成無臭大蒜﹐它的營養價值甚至遠高於普通大蒜。

網上還列大陸新聞﹐標題：「『蒜你狠』又發威蒜農觀望」。大蒜減產﹐蒜農惜售﹐批發價半月翻一番﹐月內零售價已從每斤兩元漲至八元﹐創下今年以來的新高﹐而且還有繼續走高的趨勢。只要是蒜﹐都有人願意收。業內人士認為﹐正是今年的收購熱情﹐放大了減產的預期﹐為炒高蒜價創造了環境。

原來2010年﹐蒜價曾飆升至15元﹐於是有了「蒜你狠」橫空出世一詞。陸續看完這些報導﹐再看看我家的蒜﹐忍不住對著它高呼一聲：「蒜你美﹗」

個頭之大

(8/27/2012 刊登於世界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