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盆栽

by 別府貓

        紅豆生南國

        陽光灑進四樓的廚房，這不是一個很乾淨的地方，可是綠色的葉子還是長得很精神。

        塞滿酷似紅豆的赤褐色小石粒的玻璃容器中長出兩株葉子，正曝曬在陽光底下做著太陽浴。

        有人看見它時會想起紅豆湯，然後，立刻在這煮了起來，或許是因為加入了牛奶的緣故，煮出來的紅豆湯和塞滿在容器裡的赤褐色小石粒給人的印象不太一樣。

        味道想必也不一樣吧！它想。

        太陽逐漸下山了。原本灑落在它身上的金黃色陽光也黯淡了下來。它寂寞地站在那裡。

        不過，從這裡一整片落地玻璃窗看出去，太陽的餘暉還映在山頭，整個天空還亮光光的。

        它朝著山頭看。在太陽下山之前，在太陽下山之前……

        它的心隨著太陽沉落之前——

        春來發幾枝

        春天，櫻花樹開滿了河岸，公園裡湧入大批賞花的人潮。然後，一陣風吹來時，帶著紅色細紋的白色櫻花瓣，看似粉紅色的雪片舞落。

        「櫻吹雪」的風景。

        再怎麼樣也無法像櫻花般地受人喜愛吧！它嘆著氣。畢竟只是兩株葉子罷了，在這骯髒的廚房中。

        是的，它只是兩株開不了花的葉子而已，一開始就無法與那些色彩繽紛的花相比。從一開始立場就不同了，當然不能要求得到和櫻花相同的待遇。

        不會開花，就更不用說結果了；一棵蘋果樹都能受人呵護，可是，它只是兩株葉子而已，既不會開花，更不能結果，它知道這樣的自己是沒有資格受到任何人的細心照顧。

        但在太陽西沈之前，它似乎還能抱著一絲希望。不想太陽下山，不想螢光燈被點亮。

        願君多採擷

        如果我是一朵花就好了。它想。這樣或許我還能用我的香氣傳達我的心意。

        沒有人會在一盆綠色的葉子前打算去嗅它的香氣。

        於是它努力地散發出香氣，然而仍被埋沒在廚房的一股異味中。

        傳達不到、傳達不到……

        沒有人呵護的葉子仍是會枯萎、腐敗的，和花一樣、和果實一樣、和誰都一樣。

        在我乾枯之前、在我乾枯之前、讓我的香氣傳達到你面前吧！葉子想張口嘶喊，可是它忘了他沒有嘴巴。

        那麼，至少在我腐爛壞死之前，將我一片片摘下夾在你的書頁裡做成標本；然後你可以慢慢地讀我，此刻的心情有些脈絡可尋，只要肯來讀，你終將會懂。

        句終，它嘆了一口氣。

        此物最相思

        終於，連廚房的電話也響了。響了八聲，它沒有接。

        不久，一個女孩右手拿著手機走進廚房，在一片漆黑中撥按著她的手機按鍵。

        最後一次了。她想。最後一次檢查手機裡有沒有新傳來的信件。

        ——沒有新的訊息——

        手機的螢幕光瞬間轉暗。

        它聽到稀稀疏疏的啜泣聲。

        隔了不知多久，女孩伸手將廚房的燈打開。

        啪！的一聲整間廚房亮了起來。女孩回過頭來，它就突兀地站在那。

       「原來你在這。」女孩說：「你以為躲在這裡不接電話就能消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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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龜毛的寫作人

潛水貓四五年前時是別府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