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趙衰〈二〉

趙武靈王前傳-趙氏祖先的故事

（三）三讓將位，  終於副帥。

周朝制度分諸侯國為大、中、小3等，大國可有3軍，中國2軍，小國1軍，每軍編制為12,500人。晉，原是大國，經過殘酷而漫長的內戰之後，國力衰微，被周天子降等為小國，只有1軍。晉獻公時期瘋狂擴張，軍隊由1軍擴充為2軍，併吞了數十個國家。晉文公在幫助周襄王回朝後，有稱霸諸侯的大志，前633年，晉文公3年，晉文公擴充軍隊，由2軍擴充為3軍，要任命將帥。春秋是政軍合一的時代，元帥是相當於相國的執政官，將軍就是管理國政的卿。晉國政府早期像總統制，國君是總統，後來像內閣制，中軍將又稱元帥、執政，既是閣揆又是3軍總司令。將帥的排名是：中軍將、中軍佐、上軍將、上軍佐、下軍將、下軍佐。除了有行政權與兵權的6卿，有時還有不具兵權的散卿。

文公向趙衰徵詢元帥人選，趙衰推薦郤穀。他說：「郤穀年過半百，夠成熟，喜歡禮樂，重視詩書，這種人有德有義有文化，會給國家帶來利益，是理想的帥才，請主君試用之。」文公就聽他的建議，任用郤穀為中軍將。又任命郤穀的同族郤溱為中軍佐，扶佐卻穀。文公要任命趙衰為將，趙衰又推讓給狐偃，他要任命狐偃為上軍將，狐偃卻說他哥哥狐毛更合適此職，若狐毛不在位，他不敢就職，於是文公命大舅狐毛擔任上軍將，二舅狐偃擔任上軍佐。輪到下軍將時，文公又點名趙衰出任。按照文公的想法：打虎要親兄弟，上陣要父子兵，比照郤氏、狐氏，趙氏可能有兩位卿的名額，趙氏可能有合適的第二人與趙衰同任下軍將佐。趙衰又表現謙讓的美德，他說：「欒枝、先軫都比我更合適。」文公就任命欒枝為下軍將，先軫為下軍佐。第二年春天，晉文公率軍攻打曾經對他無禮的曹國與衛國，作戰時先軫表現出專業級的領導統御，湊巧郤穀去世，先軫從下軍佐坐直昇機升為中軍將。先軫領導晉軍在城濮（今山東鄄城）之役擊敗楚軍。崤（河南澠池）之戰大敗秦軍，他的領導才能有目共睹。如非趙衰讓賢，可能，先軫的軍事長才就沒有表現的機會，人才可能就埋沒了。

趙衰的另一貢獻是提出將佐不同姓氏的名單，讓以後的上層人事，不再是兄弟檔父子兵，減輕了軍隊家族化的傾向。從另一個角度看，趙衰推薦郤穀、欒枝在先軫之前，可見趙衰以氣質修養選帥的標準，似乎有點不合時宜。春秋第一任霸主齊桓公表面上是很尊重周朝王室與制度的，晉文公則不然。周朝制度天子六軍，大國三軍，文公在建立三軍之後還不滿足，第二年他又增設三行，行是純步兵單位，沒有車兵，這樣做是為了躲避與天子抗衡的指責。這一次的將軍人選沒有徵求趙衰的意見。

後來狐毛去世，上軍將出缺，文公要趙衰接替，他又辭讓說：「城濮之役，先且居表現優秀，我建議升他為將。」於是先且居升為上軍將。文公8年，前629年，為了抵禦狄人與楚國，或者三軍加三行還是與天子的六軍犯沖，文公裁3行，改編軍隊為五軍，增設新上軍與新下軍。此時元老都有卿位，再無可讓之人，趙衰才擔任新上軍將，是排名第7的10卿之1。不久後上軍佐狐偃去世，趙衰升任上軍佐，緊接著，先且居又升任中軍將，上軍將的位子又空出來了。沒有另補他人的記載，所以趙衰如果沒有升任上軍將，他也必然會以上軍佐之名實領上軍將之實。前625年或稍前，郤溱死後，他又代郤溱為中軍佐，前622年趙衰去世。

前625年初，秦國要報復崤山之役的仇恨，由孟明率軍攻晉，戰於彭衙（陝西白水縣北）。晉中軍將已換成第3任的先且居（先軫之子），趙衰也升任中軍佐。晉軍打了勝仗，沒有趙衰搶風頭的新聞。似乎他沒有在戰場表現戰績。他任副元帥時的戰績就是上文說到的：避敵之銳，放秦穆公一條生路，讓秦穆公到崤山替陣亡將士收屍。次年，晉國伐秦，以報復秦國攻陷王官之辱。趙盾也不是懼戰的投降派，他只是不願意與氣勢正旺的秦軍決戰，造成兩敗俱傷的結果而已，他同時還秦穆公一個人情，讓晉國對秦國不再理屈。

四、定位

趙衰是趙氏歷史上的重要轉折人物。在他之前，趙氏先人都是以善於駕御馬車聞名，趙衰是趙氏的第一位政治家，從他開始，趙氏的名人，告別馬車夫時代，轉型成為政治世家。

五、評論

戰國末期的法家大師，韓非子評論先秦時期的臣子時，他認為最好的臣子是「霸王之佐」，這樣的臣子有十五人：后稷、皋陶、伊尹、周公旦、太公望、管仲、隰朋、百里奚、蹇叔、舅犯、趙衰、范蠡、文種、逢同、華登。趙衰也在列。韓非子說：「這些人都早起晚睡，謙卑的遵行臣子的禮節，恭敬地表達自己的心意，明確的執行法律，推動君主的政策，上呈改過勸善的言語，使道德法律由上至下一致遵行，不敢自誇有優點，做了有功及可以稱道的事，也不敢誇稱是自己的功勞。可以犧牲自己的家族，以換取國家的利益，可以陪上自己的生命，以換取國君的安全。把國君當作青天與泰山般的崇高與巨大，而把自己當作山溝般低下，像壺罐般微小。像這種臣子，即使遇到昏亂之君也能建立功業，何況是碰到英明的君主呢？所以稱這種臣子為「霸王之佐」，可以建立偉大霸業的臣子。

趙盾的政敵，狐射姑也在流亡出國後評論趙衰父子說：「趙衰是冬天的太陽，趙盾是夏天的太陽。」他的評論是十分中肯的。

班固的＜漢書，古今人表＞把先秦人物分為九等，趙衰屬第三等（上下）。

清朝初年的經史學者顧棟高編＜秦秋大事表＞，他把春秋時的名人分成十三類，把臣子分成：純臣、忠臣、功臣、佞臣、讒臣、賊臣、亂臣等七級。趙衰被列為功臣。純臣以終身謹遵臣道為主，例如齊國的鮑叔牙、晏嬰、鄭國的子產等。忠臣往往只以以對一次事件的忠心為取捨，例如晉世子申生、太史董狐、齊太史氏等。功臣排在純臣、忠臣之下，卻是真正有大功於國家的偉大人物。

六、身世謎團

趙衰、趙妻的身份都有不同的記載。

〈一〉趙衰

趙衰的身世有3種不同的記載，本文採用沈長雲＜戰國史稿＞，引清雷學淇＜世本校輯＞，見＜世本八種＞商務印書館，1957年版。史書記載是：〈1〉趙衰是趙夙的弟弟＜左傳，僖公23年，杜預注＞；＜國語，晉語＞的記載也相同。〈2〉趙衰是趙夙的孫子＜史記，趙世家＞曰：「夙生共孟，當魯閔公之元年也，共孟生趙衰，字子餘。」此說不可信，因魯閔公元年為前661年，晉獻公16年。5年後重耳奔狄，若是當時趙衰的父親才5歲，他在哪裡呢？〈3〉趙衰是趙夙的兒子，趙夙與共孟是兄弟＜世本＞。

〈左傳〉說趙衰娶叔隗〈姐〉，文公娶季隗〈妹〉。〈史記，晉世家〉說重耳娶長女，趙衰娶次女。

〈三〉晉妻

「晉妻」是＜史記＞的說法，指趙衰追隨重耳流亡之前所娶的妻子，她的出身不詳，沒有留下名字，生下3個兒子，名趙同、趙括、趙嬰齊。事實證明晉妻是不存在的，〈左傳〉說：「文公妻趙衰，生原同、屏括、樓嬰。」意思是：文公把女兒嫁給趙衰，生下3個兒子：封於原的趙同、封於屏的趙括、封於樓的趙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