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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過去後，他仍不能算很瞭解我，但他並不在意。凡是我對他說的，他都牢記著並盡可能地去理解並滿足我；凡是我沒有對他說的，他都坦然地讓我獨自保存著。我覺得這是他很奇異的一種特性，而柳如海一直認爲這只是很普通的尊重。

出生在基督教家庭的他對愛的理解就是聖經上說的那些，凡事相信、凡事包容、永不止息等等。他那麽喜歡我，自然就這樣對我。在起初的許多年中，我都覺得他這種愛情觀很可笑，也很傻。我覺得自己一定會傷害他，事實上我不止一次地傷害了他，但他不覺得。因爲在他對愛的注解裏，還有——愛是恒久忍耐，是不嫉妒，是不計算人的惡……還有許許多多。在以後的十多年甚至一生的日子裏，我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的愛無邊無際，就象他第一次，在校園南區一盞普通的路燈下，環住我的懷抱，並不很緊，但無法離開。

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不是現在，任何一個你願意的時候。答應我，若你想有個丈夫，有個家時，要想到我今天對你說的。

柳如海等我抽泣的肩安靜後，輕輕在我的耳邊說。然後，又等了一會，象鬆開一隻剛剛被包紮好傷口的小鳥般，放開了我。

我呆呆地立在那裏。被這個男人的話感動了，他那樣肯定地、充滿切慕地對我說——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我渴望修平會有一天這樣對我說，但我連想象一下都不敢，他只會說——這怎麽說呢。修平對我的愛情在我心中有時是確鑿的，但卻會在下一個瞬息變爲完全的虛幻。那一刻，我會在記憶中搜尋任何一絲證據，來抓住剛才還確定存在著的愛，但卻沒有。他從來沒有給我留下可以證明他愛情的憑證。

回去睡吧！我的小女孩，明天再想都來的及。柳如海把我的頭拍了拍，轉身離開。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站在宿舍的樓梯前。管理員阿姨從窗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