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匆匆地走出去,跑到柳如海面前,柳如海看見我,一臉燦爛地笑起來,我沒等他說話就一把拉他出了門。好象是怕修平看見他,但爲什麽要怕呢,我無法給自己一個理由。
我去自修室找你,你怎麽沒吃飯?柳如海被我拉著走了一段後堅決地站住,他不明白我爲什麽一個勁地拉著他走。
你先回去吧!我說。
爲什麽?你不是約了我嗎?一種本能令他固執著。
沒什麽,我,我現在想一個人喝酒。
……
柳如海今天出奇地固執,說來說去就是這句話,我約了他,他來了,我爲什麽要一個人呢?我心裏越來越煩躁,我們在路燈下已經糾纏了很久,我無法說服他。我想著修平,他不會一直坐在那裏等我,我想趕快回到剛才與他的對坐中。
也許,是出於對命運本能的感應吧,我要趕快回去,抓住那一瞬即逝的機遇。我好象看見了一扇門,在命運的軌道邊,被時間一掠而過,迅速地向後飛逝,越來越遠。我的心都被抓緊了。
不顧一切地甩開柳如海的手,說,我今天真的有事,我想一個人。
我轉身就走。柳如海卻用被甩開的手加上另一隻一把抱住了我,他把我抱得不是太緊,但卻無法掙脫。他彎下大山般的身軀罩著我、覆蓋著我。他對懷中的女人說,我很愛你,我想娶你。
這時,我看見了修平,他從沙龍門口出來,正好往這邊走。我們倆的目光遇見了,他臉上的平靜與禮貌讓我心中冰涼,我停止了掙扎,靜靜地呆在柳如海的懷裏。修平微微笑著和我打了個招呼,就從另一條路走開。
淚,從我的眼中始緩漸急地流下,耳邊一直是他的聲音,這怎麽說呢——眼前是他剛才平靜的微笑,是他離開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是爲什麽而流,只是任它流著。
柳如海感覺到了我的哭泣,他沒有鬆開我,也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擁著我。他想也許是自己突然的表達嚇著懷中的女人,但他是真的愛這女人並渴望她知道這愛。他在心裏祈禱上帝讓他一生都可以環抱她、保護她,包括她的莫明其妙和她忽然流出的眼淚。
後來,他告訴了我那一刻的祈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