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豪格下朝以後立刻至后宮沉璧所居之房探視她。
因心急一時忘了敲門,一入房內便見夕雲正欲替沉璧更衣,豪格這一闖入倒顯得他莾撞了。
沉璧見是他來吃了一驚,下意識小小的驚呼聲起。
夕雲見是豪格,嚇了一跳,擋於沉璧面前。「喂,貝勒爺,您怎麼這麼擅闖奴婢們的房呢?出去出去!」
豪格很是尷尬,連聲對不起也來不及說,便趕緊退至外頭候著去了。
待夕雲為自己更完衣後,沉璧便揚聲地喊道:「貝勒爺,您可以進來了。」
聞聲,豪格急忙走了進去。
夕雲一臉沒好氣地道:「別怪奴婢方才趕您出去,雖說沉璧快要是您的側福晉了,畢竟男女有別,想探傷也得依著規矩來呀。這麼胡亂闖的,要是落人話柄,這沉璧還要不要做人哪。」
豪格自知理虧,一聲不吭地任由夕雲嘮叨。
叨唸完了,夕雲向豪格福了一回地道:「奴婢多有得罪,望貝勒爺海涵。這沉璧可是奴婢的好姐妹,奴婢可不能不替她多想著點兒。」
「是我魯莾了,不怪妳。」
「那,奴婢這先告退了,您和沉璧說說話吧。」說完,便退出房去。
豪格上前,坐於床榻上。「傷到哪隻腳了,我看看。」
「沒事兒,就,一點兒小傷。」
豪格掀開被子,見沉璧的足踝包紥著一團厚實紗布,很是心疼。「妳的腳,怎會傷成這樣?」
沉璧笑道:「真只是小傷,只是包紥得厚實了些,不礙事兒。」
見她腳傷,他心疼難過得眼都紅了一圈了,足見對她用情至深。
見狀她雖很是感動,卻再沒有心動的感覺了。她的心,早已為多爾袞所傾出。
「知妳傷後,我已向汗父稟明會來探妳。沉璧,妳好好養傷,我每日下朝以後必會來后宮照拂妳。」
「貝勒爺,怎能如此勞煩您照顧沉璧呢?」見他額上有傷,她知是多爾袞依照自己的授意,在馬車軲轆上動了小手腳的計謀得逞,遂假意地問道:「貝勒爺額上的傷,是怎麼一回事兒?」
「一點兒小意外,沒事兒,妳毋需掛懷。倒是妳,我比較要緊妳的踝傷。」
她蓄意地歎了口氣,說道:「看來沉璧還真是災星,自大汗指婚以來,竟讓貝勒爺如此災禍連連。」
他笑了笑,「我並不相信這些,總之妳好好地將踝傷養好為要。」
他們說話的同時,多爾袞已然入內,見狀,正站在房門口瞧著。
豪格一點也不知多爾袞至,繼續忘情地道:「妳記著沉璧,日後可千萬別再說自己是災星之類的話了,妳將要是我豪格的側福晉,是我生命中大大的福星。知道嗎?」
「貝勒爺,對不住,因沉璧的傷,咱的婚事兒恐怕是得往後延了。」
「無妨,我可以等,待妳傷好之後咱再完婚。」
多爾袞聽不下去,這下子可發話了。「沉璧,真怪不得大汗要將妳指與豪格,原來他竟是這般疼妳。」
聞聲,豪格轉頭往後看去,見多爾袞一臉冷峻肅穆地站於大門口。
多爾袞行至豪格眼前,站定,雙眼充滿敵意地看著他。
豪格亦不甘示弱,眼裡射出劍光一般,回視著他。
兩個男人以眼神相互對峙角力,似在探索著對方內心的意欲。
沉璧見狀,則趕緊緩頰地道:「在沉璧房裡還這般劍拔弩張?這兒……,可不是大政殿。」
「見我與沉璧要好,敢情你吃醋了?」豪格挑釁地道。
聞言,多爾袞惱怒至極,沉璧可是他的妻子,豈容他豪格來關心照拂。可現下他雖置氣卻是不能動怒,一旦動怒與豪格驟起衝突,受傷難為的肯定會是沉璧。他深吸了口氣,不動聲色緩緩地吐出,以緩和自己心緒。
豪格暗自冷哼,不欲再同他多言。
沉璧的心到底是向著多爾袞的,遂道:「貝勒爺,您請先回去吧。」她見多爾袞站著一如雕像,動也不動。「多爾袞貝勒來探沉璧,沉璧正好亦有話要同他說,所以,可否讓沉璧與多爾袞貝勒單獨說話?」
豪格知多爾袞與沉璧往昔情事,以為沉璧是想於婚前與多爾袞劃清界線,心裡自是十分願意,便道:「那好吧,我這先走了。改明兒個再過來瞧妳。」
「沉璧恭送貝勒爺。」
豪格笑頷首,然一轉身,便是一臉冷漠肅然地掠過多爾袞,揚長地離去。
見豪格走後,多爾袞憤道:「妳瞧瞧,他那副樣子,全然以自個兒是妳夫君的態勢在同我說話。」
她並未多說些什麼。
他走過去,在她床榻邊上坐下。
「你何需同他置氣呢?他什麼也不知情呀。」她說道。
「他若是知情,恐怕日後在我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他冷哼一聲,「罷了,不提他。」他掀起被子一角,想細細地查看她的傷處。
她縮了縮自個兒的腳,不願讓他瞧,不欲再有任何肢體上的碰觸。
見狀,他有些難過,收回自己的手,僅道:「方才來之前,我已先去問過太醫了,太醫說,妳日後既不能舞,亦不可再從事費腳勁兒的功夫了。妳怎會如此不慎呢?」
「倘若不如此,又怎能拖延與豪格貝勒的婚事兒呢?」
「原來,」他恍然大悟,「妳同我所說的拖延婚事兒之法,除了擬一個不好的生辰八字,讓欽天監監正合婚以後向大汗奏稟八字不合;讓我買通奴才在豪格府邸裡的小柴房縱火、在馬車上動手腳以外,竟還得摔傷自己?」
她點頭,「這婚事兒既是大汗所指,對象又是豪格貝勒;大汗的長子,如若沉璧不做戲做得真些,哪能如此順利地就拖住此樁婚事兒呢?」
他極其心疼不捨地道:「沉璧,真苦了妳了。」
她搖頭,「距成親之日尚有七日,現下沉璧受傷,婚事兒勢必得往後延。沉璧這傷,恐怕得要幾個月才能好得全。盼著經由這些事端,能讓大汗下定決心撤消指婚旨意才好。」
「大汗愛子心切,我相信他為保全豪格,定會下旨撤婚的。」他很有信心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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