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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9
2026/06/23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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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9


第八章 俊生前往各社巡迴醫療
36

陽光透過窗外的樹影斑駁地灑在院子裡,透過門縫能聽見不遠處鳥兒的啁啾。診療室外的長廊上,社民們坐成一排,身穿樸素的衣裳,臉上或多或少顯露出些許焦慮與期待。他們手中握著簡單的草繩編製的小包裹,或低頭交談,或靜靜等候,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香氣與藥草的味道。每當一個名字被叫出,便會有一位社民站起來,緩步走進診療室。

阿曼達站在診療室門口,語氣輕柔而清晰,依次叫道:「達必斯叔叔,輪到你囉。」她的聲音帶著溫暖的關切,讓人聽了不禁感到一絲安心。

達必斯慢慢起身,步伐略顯沉重,像是身體的每一步都需要努力支撐。他的背微微佝僂,鬍鬚已經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他先經過莎韻的把脈,接著再交給俊生複診和配藥。

莎韻伸出雙手,目光柔和,輕輕地問道:「老人家,你身體哪裡不舒服?」她的語氣穩重,像是安撫一個久病的親人。

達必斯緩緩地撫摸著自己的膝蓋,臉上顯露出一絲不安,低聲回道:「最近天氣一變,我的膝蓋和手肘就會酸痛,特別難受。」他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彷彿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擺脫這長期的折磨。

莎韻點點頭,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專業地回應道:「這應該是風濕症引起的關節發炎。我幫你把脈看看。」她的手輕輕搭在達必斯的脈搏上,細心感知著每一絲脈動。

達必斯的手早已放在木桌上,雙手微微顫抖,他低頭注視著莎韻的動作,顯得有些不自在。莎韻專注地觀察,微微皺眉,輕聲問:「這症狀已經持續多久了?」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達必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無力感:「兩三年了,最近症狀變得更明顯,痛得厲害。」他用手撫摸著膝蓋,顯然對這種慢性的病痛感到非常厭倦。

莎韻輕輕按壓他的膝蓋,詢問道:「這樣按壓,會感覺到酸痛嗎?」她的動作小心而精確,手指輕觸達必斯的膝關節,試圖尋找病痛的源頭。

達必斯輕輕皺眉,疼痛的感覺使他微微動了動身子,回應道:「會,這裡痠痛感覺更強烈。」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隨季節變化而加劇的疼痛。

莎韻聽後,點了點頭,說:「你給醫生複診一下。」她語氣平和,但卻透著專業的堅定。

達必斯起身,步伐有些蹣跚,但他還是堅定地走向俊生。坐下後,他的眼睛微微閉上,似乎想要從身體的痛楚中暫時抽離。

莎韻回頭對俊生說:「類風濕症關節炎,病程已有兩三年。」她的語氣穩定而充滿信心,對俊生的判斷毫不懷疑。

俊生點頭,拿起手中的診斷工具,對達必斯說道:「好的。老人家,請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檢查一下。」他語氣溫和,卻透著專注的神情。

達必斯依言伸出手,將雙手輕輕擱在木桌上,略顯顫抖。俊生的雙手輕輕探過去,細心檢查著達必斯的手肘和膝關節,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俊生檢查完後,輕聲說道:「老人家,你的症狀必須持續治療。我會開些消炎和鎮痛藥給你服用,這能夠減輕痛楚和改善關節僵硬,但藥物並不能阻止關節的傷害或減慢病情的惡化。」他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顯然對這種病症也感到無力。

達必斯聽後,面上浮現一絲淡淡的微笑,語氣中帶著些許滿足:「能讓我的身體舒服些,我就很滿意了。」他眼中透露出對簡單生活的期許,似乎對於舒解病痛已經足夠滿足。

俊生微微一笑,說:「你外頭坐著等一下,阿里會把藥包給你,你按日服用。」他語氣輕鬆,似乎想讓達必斯放鬆些。

這時,阿里站起來,微笑著走向達必斯,手中拿著一包藥包。他語氣親切地說:「達必斯叔叔,這是藥包,請您記得按時服用。」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關懷和責任感,並且熟練地將藥包交到達必斯手中。

達必斯感激地接過藥包,點了點頭,說:「謝謝你們,謝謝。」他的語氣雖簡單,但眼中充滿了感激。

在廚房裡,美芙正忙著準備午餐。她站在火爐旁,眼神專注地翻動鍋中的食材,熟練的手法使得每個動作都充滿了節奏感。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讓人不禁感到一陣飢餓。

 

37

接待所前的小廣場上,清晨的陽光斜射在大地上,為整個空間披上一層金色的薄紗。遠處,幾隻麻雀在電線上跳躍,發出清脆的啁啾聲。廣場四周,幾棵老樹的枝葉隨風搖曳,投下斑駁的陰影。周圍的社民們聚集在這裡,身上帶著些許的塵土,但每個人臉上都透露出滿足的神情。牛車早已停放在一旁,準備隨時出發。

俊生一行人正要離開新港社,目光巡視過圍繞在身邊的社民們,心中充滿了不舍。頭目伊麗莎領著魯班、阿布長老以及社民們緩步走來,每一步都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彷彿大地在他們腳下發出低沉的回應。

阿曼達站在俊生面前,臉上是難掩的依依不捨,語氣溫柔:「醫生,回程經過這裡,記得來這裡小住幾天。」她的語氣如同微風拂過水面,溫柔而清澈。

俊生輕輕點頭,回應道:「我會的。」他眼神中也有些許的柔情,語氣中流露出對這片土地與人們的真誠感激。

阿里站在旁邊,拍了拍肚子,嘴角微微上揚,開玩笑道:「阿曼達,你妹的廚藝,讓我都不捨得離開這裡。」他故作嚴肅地搖了搖頭,卻忍不住露出笑容,顯然對美芙的手藝愛不釋手。

美芙的臉上泛起了紅暈,低下頭,雙手在身前微微交握,語氣羞澀地回應:「那你就留下來啊…」她的聲音輕柔,如同微風中的細語,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會心一笑。

阿曼達忍不住笑了起來,轉向俊生,語氣中帶著些許打趣:「我妹喜歡上你囉。」她的目光柔和,嘴角翹起,似乎在享受這一刻的輕松。

伊麗莎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後輕輕一笑,隨即轉向俊生,語氣嚴肅卻帶著感激:「醫生,這些天社民們受到你們夫妻的醫療照顧,他們很希望你們能夠常常過來。」她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深情,這些日子來,社民們的生活逐漸好轉,這份心意無比真誠。

俊生點點頭,微笑回應:「回程我還會再過來的,頭目。」他的語氣堅定,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承諾,這份對社民的責任感深深印在心中。

達必斯此時走上前,手中拿著一包包裹,他的動作有些顯得笨重,但眼神中卻透露出深深的敬意與感激。「醫生,我準備了一些鹿肉乾,給你帶著上路。一點薄禮,聊表心意,請務必收下。」他的語氣誠懇,這包鹿肉乾是他對俊生一家最真摯的祝福。

許多社民此時也走上前,手中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大家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熱情與期盼。俊生望向旁邊的阿里和莎韻,目光中滿是感激與無奈,這些禮物承載著太多的情感與故事。

阿曼達走近,語氣溫柔且堅定:「醫生,你就收下吧!這是社民們的一點心意。」她輕輕推了推俊生的肩膀,微笑著示意他不要推辭。

莎韻也在一旁輕輕開口:「於情於理,你是該收。」她的語氣不帶勉強,但卻有著深刻的理性與理解。

俊生看著眼前這群真誠的面孔,最終微微一笑,點頭道:「好吧!」他將禮物收下,心中對這片土地和這群人的感激無以言表。

社民們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開始將禮物交給阿里,然後搬上牛車。牛車上,堆滿了來自社民的心意與祝福,木車軸輕輕吱呀作響,準備啟程。

俊生與伊麗莎和阿曼達依依相擁道別,四周的社民也不禁向他們揮手送別。當俊生與莎韻站上牛車,向這片他們曾經關懷過的土地揮手告別時,眾人也一同舉起手臂,熱情地揮舞著,臉上充滿了不舍與祝福。

牛車緩緩啟動,駛過那條熟悉的小路,越過幾座樹叢,逐漸消失在晨霧中。社民們依舊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那輛牛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

 

38

在普羅民遮城長官公署裡,燈光微弱地映照著古老木製辦公桌的邊緣,空氣中飄著些許紙墨味與濕潤的木頭香。外頭的風從窗縫裡穿過,輕輕搖動著窗簾,帶來一絲涼意。文書士波士門穿過長長的走廊,腳步回響在空曠的石地面上,手中捏著一份密封的公文。他在門外稍作停留,深吸一口氣,才敲響了門。

「長官,首長要你看完公文和報表後,儘快擬出辦法來。」波士門的聲音帶著些微的急迫感。

租稅官皮亞斯正坐在一張大書桌後,手指輕撫著桌上的稅單。聽見敲門聲後,他抬起頭來,眼神中透出幾分疲憊,從桌上拿過波士門遞來的文件,微微皺眉翻開。

「每月外銷鹿皮數量,要從現在的五千張,提高到八千張?」皮亞斯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安,眉頭緊鎖,像是被突如其來的命令重壓。

波士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冷靜卻有一絲無奈:「是的,這是財政官的意思,因為歐洲市場需求大增,城裡英、德、法國等洋行同時調高收購價來搶購鹿皮,市場上已經出現了供不應求的現象。首長已經批准同意,必須滿足歐洲的需求。」

皮亞斯深吸了一口氣,眉間的皺紋愈發深刻。他將公文放下,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我們在城裡的洋行每個月購入兩千張鹿皮,其餘的三千張則是以租稅名義,讓各社按家戶數繳納。首長的意思是……要我加稅?」他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的不安。

波士門不無遲疑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應該是吧?除此之外,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他站在桌前,微微屈身,低聲附和。

皮亞斯揉了揉眉心,抬頭看著波士門,臉色依舊凝重,嘴角微微抽動:「加稅固然不是難事,問題在於這樣會不會引發各社的強烈反彈。你也知道,目前的稅賦,對百姓的負擔已經不輕。若再加重,恐怕他們會難以承受。」

波士門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的語氣更加沉重:「這是首長的決定,我們無從選擇,還是要執行。其實,我也擔心這份加稅命令送到各社頭目手上後,他們的反應會非常激烈。

皮亞斯握緊了拳頭,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這樣一來,不僅是百姓,我們自己也難逃其害。」他深深地看著波士門,眼神中的擔憂和無奈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波士門輕輕叹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希望這次能夠順利,不過你也知道,執行這種命令,總是會讓人感到沉重。他轉身欲離開時,又回頭補充道:「長官,我會隨時保持聯繫,若有任何變動,我們再討論對策。

皮亞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波士門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門外。他靜靜坐在桌前,心中充滿了沉重的思緒,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著接下來的抉擇。

 

39

在蕭壟社頭目豆寧的宅邸裡,微弱的陽光透過繡花窗簾洒入室內,照亮了厚重的木地板和陳舊的家具。牆壁上掛著些許傳統的繪畫,營造出一種古樸卻又沉重的氣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香與香草的味道,與外面吹來的潮濕海風交織在一起。豆寧坐在長桌旁,雙手交疊,目光盯著波士門遞來的加稅命令公文,眉頭緊蹴,臉上顯現出難以掩飾的怒氣。

波士門站在桌旁,神色嚴肅,手指微微捏著自己的衣角,等候著豆寧的反應。當豆寧快速掃過公文後,她的眼神立刻變得冰冷而銳利,低聲道:「租稅官想加稅就加稅,也不事先和我們商量,他當真以為百姓們日子很好過?」

豆寧的聲音如同灑落的寒霜,帶著一絲明顯的指責。波士門輕輕點頭,語氣依然堅定:「你們的難處我當然能理解,但這是首長的意思,租稅官也只是奉命行事。」

豆寧站起身來,神情有些激動,她雙手撐在桌上,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租稅官奉命行事,我這個頭目卻得去面對社民,何況經過這些年的獵捕,野鹿的數量已經銳減,每個月每戶繳納一張鹿皮,負擔已經快壓得社民們喘不過氣來。」她語氣中的無奈與憤怒交織,整個人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波士門低頭看著桌上的公文,神色變得有些掙扎,似乎不願與豆寧對立,但他也清楚自己無能為力:「不如這樣吧?你出面約請各社頭目前來貴社,我請皮亞斯長官親自向各位做說明。」他的語氣低沉而小心,眼神中透露著一絲希望能化解這場風波的渴望。

豆寧沉默片刻,隨後頷首同意,臉上的怒氣稍微平息,但心中的不滿依然難以掩飾:「最好是這樣,我希望租稅官能收回成命,不要一意孤行。」她語氣堅定,似乎已經決定了下一步的行動。

波士門向豆寧行了一禮,然後緩步向門口走去。豆寧站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門被輕輕關上,她才回過頭來,步伐沉重地走向客廳。

當她進入客廳時,女兒伊美娜正坐在沙發上,眼中充滿了關切,見母親神色凝重,立即起身詢問:「Sena,要不要我去通知長老們,前往集會所開會?」

豆寧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茲事體大,當然得找長老們來開會。」她停了一會兒,語氣有些沉重,「不過,結果是可以意料的,沒有人會吞得下這口氣。」

伊美娜走近母親,輕輕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中充滿了擔憂:「那我們該怎麼辦?」

豆寧深深吸了口氣,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望向窗外逐漸暗下的天空:「先等會議結果吧,這場風波,怕是無法平息。」她不再說話,彷彿一切的答案,都隱藏在即將來臨的暴風雨中。

 

40

在麻豆社集會所的會議廳內,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木材氣味和沉重的氣氛。這座建築由粗糙的石磚和暗紅色的木材構成,窗戶上掛著簡單的竹簾,勉強遮擋著外面刺眼的陽光。會議廳中央是一張長長的圓桌,桌面上堆放著一些文件和地圖,旁邊的燈光昏黃,照在每個長老的臉上,顯得更加沉重與焦慮。瑪雅頭目坐在主位,神情凝重,四周的長老們神情各異,有的眉頭緊蹙,有的手指敲擊著桌面,氣氛緊繃而焦灼。

瓦拉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手中的公文被他攤開,指著那上面的一行行文字,語氣中充滿不滿:「這些紅毛子實在欺人太甚,說加稅就加稅,完全不管我們死活!」

他一邊說著,一邊憤怒地站起來,步伐沉重,顯示出他內心的焦躁不安。卡馬也跟著站起,手臂交叉於胸前,語氣激昂:「這叫官逼民反,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我認為我們應該聯合附近幾個村社,一起抗繳。如果紅毛子硬是要蠻幹,咱們就起來舉事,和他們拼命!」

瑪雅聽著大家的激烈反應,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靜,她語氣穩重但帶著一絲無奈:「我能理解各位的反應,我也不想給紅毛子予取予求。」她的目光在每個長老臉上掃過,語調微微沉緩,「漢生,你見多識廣,和紅毛子長期有生意往來,對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隨著瑪雅的話音落下,吳漢生,這位年長的商人,緩緩起身。他年輕時便走遍各地,與許多洋商有過接觸,今天他穿著一件簡單的布衣,眉宇間透露著些許疲憊。當他開口時,語氣平和而慎重:「我們漢人有句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各位當然不願意被紅毛子予取予求,但紅毛子手上有洋槍大砲這些新式武器,我們犯不著和他們硬碰硬。」他話音輕柔,但字字謹慎,「我同意卡馬長老的意見,先和鄰近的村社商議,取得共識後,大家一起行動,比較有可能讓紅毛子知難而退。」

聽到吳漢生的話,卡馬點了點頭,略微放下了手臂,語氣稍微緩和:「漢生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大家取得共識後一起行動,勝算會大一些。」

瑪雅聽後,深深看了看每位長老,神情決斷:「既然諸位都同意,我就儘快和蕭壟社的豆寧大姐聯繫,由她出面召集各村社,共商對策。」她語氣堅定,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說完,眼神再次掃過會議廳,看到在場的長老們都點頭同意,瑪雅起身,輕輕拍了拍手,示意會議結束。長老們紛紛起身,走向門口,腳步聲在空曠的廳內回響,彼此之間無言的默契彷彿將這股愈加凝重的氣氛擴大。瑪雅最後轉身,向會議廳的窗外望去,眼神堅定中透出一絲擔憂——這場風波,恐怕無法輕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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