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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的死亡事件
2010/12/30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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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弟妹昨天寫了一封電郵給我,這封電郵的內容如下:

 

姊姊:

這是小乖老師的事……她的班導師很可能因為癌症而提早離開人世…

    上周六學校一個社團開會結束時,學校老師要小乖這一班的家長留下,就是要告訴我們她們的班導師情況非常糟,能插的管都插了…
    
我因為早在老師請假後便一直追問學校的老師情況(因為很多家長一直問我) 因此對於這個消息並不特別訝異,倒是一位媽媽當下立刻飆淚,因為對她而言 , 太突然了!!   
    
上星期一下課,小乖回家後馬上打電話給我,說她心情很不好,因為班上的某位同學去問老師的情況,學校告訴他老師得了血癌。

    
「媽媽,血癌會好嗎?」 我雖知情況不妙,但還是告訴她:「現在的醫學很發達,不能太快下定論……」
    
現在,我所思考的是如何讓孩子去面對老師即將離去的事實和控制情緒。因為家長的意見不一,我想家長的部分處理好就好,學生的部分讓學校處理就可以了。
    
我沒遇過這種事,這是頭一遭,只記得我小三時,老師曾因心臟病發倒在司令台前 (不過還好他沒事) ,光是這點我當時就難過很久了,更何況是這種生離死別的事。老師還很年輕…正值青春年華,卻即將逝去……
    
姐姐有比較好的建議幫我跟小乖解釋這即將發生的事嗎?我只能告訴她要勇敢的面對這件事而已。

 

    今天中午,剛好和家人一起吃飯,小乖因為半天,也跟我們一起吃飯,我稍微詢問一下她們老師的情況,並想瞭解學校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小乖告訴我,班上只有少數幾個同學知道這件事,老師是得了血癌,班上同學去老師辦公室詢問時,學校有老師告訴他們老師再三個月就會回來上課,另有老師要知道的同學不要告訴其他同學,因為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乖還告訴我,知道的同學有想去看老師,但學校其他老師說不能去看她,因為她在醫院不方便,雖然老師有時候會回家休養,但是如果回家休息時,同學們大家去看她,她還要起來迎接,身體會很累的,所以無法去看老師的。

 

    對於這件老師生病而且可能不久人世的事情,我覺得學校老師的處理方式太消極,而且完全錯失了最佳的「生命教育」和「死亡教育」的機會。

學校老師仍然秉持著「不聽」、「不說」、「不看」的態度來教導孩子們面對死亡,不但無法讓孩子瞭解生命和死亡的事實及意義,並且增添孩子們認為死亡是件可怕及恐懼的事,對孩子非但不能產生正面的認知,或許還可能留下陰影。

    我給弟妹的建議有四點,第一點是和孩子溝通死亡這件事。和小孩談死亡的事時,要用很自然、很平靜、很溫和、既理性又感性的口吻和他談,因為大人的口氣和態度會直接影響到孩子對死亡這件事的認知,大人如果很避諱和恐懼,像白紙般的孩子就會直接感受到這種避諱和恐懼,大人如果很自然的談生死,孩子就會覺得生死是大自然中很正常的現象,所以大人一定要有正確的態度和認知,才能跟孩子們好好的溝通。

    跟孩子談生死,大人也不宜用太過嚴肅的態度,可以多舉一些大自然的現象,如樹葉會枯萎、掉落、再發新芽;四季是會循環變化;也可以舉歷史的人物來讓他們瞭解死亡是天經地義的事,像這位罹病者是老師,可以讓孩子知道歷史很多我們熟知的人物也都是已經過世的人,像至聖先師孔子就是已經死去好幾千年,可是他很好、很偉大,永遠活在我們所有人的心中。

    當然,可能對每一個孩子的說法和反應都會不同,孩子們也會天真的提出許多問題,大人們也必須一一接招和應對,一一用正面且健康的態度去和他們談論死亡這件事,原則上只要大人能用健康且較正面的心態去談,就能讓孩子多瞭解死亡是怎麼一回事,並逐漸用正面態度去接受人會死亡這件事。

   

至於第二點,我建議大人們重視並鼓勵孩子把悲傷、恐懼、無法接受或難過的情緒表達出來,無論用何種形式都OK。譬如說「小乖,如果妳想哭就哭出來」「媽媽也跟妳一樣難過,媽媽也想哭了…」或是「如果妳想畫畫圖想念老師或寫一封信給老師也都可以,媽媽可以陪妳…」「如果妳願意就把心裡的感受告訴媽媽…」

    在面對死亡這件事,孩子一定會承受很多的壓力和悲傷,這種悲傷和難過的情緒一定要適度的渲洩或抒發出來,孩子如果能哭出來或將難過的心情向父母和老師表達,對孩子的心理是好的,如果大人也能適度的陪伴或給予表達同理和支持,對孩子哀慟的情緒一定會大有幫助的。

    如果孩子想哭不敢哭,大人們又都避談死亡,加深死亡的神秘和恐怖印象,我們實在不知道孩子在經歷死亡這件事後,他們小小的心靈到底起了什麼變化,或許小孩有可能無法良好的承受及調適死亡的衝擊,進而產生焦慮、失落、內疚等心理問題,這些問題經過時間的累積和壓抑,在他長大再一次面對死亡事件時,心理的恐懼就可能再被引發出來,而爆發精神上的問題。

   

    第三點則是,讓孩子們為老師的生病和死亡盡一點心力或做一點事,小孩子能為面臨死亡的親友師長們做一些事時,他們才不會覺得對於生命的結束自己是束手無策的。

    舉例來說,小乖的老師因血癌末期,目前情況不是很樂觀,生病的老師或許不適合孩子們去探病,但是可以讓孩子們幫老師祈福,也可以讓孩子們寫加油的卡片、小信件,也可以讓孩子們折紙鶴、送自己覺得可以幫老師加油打氣的小信物等,讓孩子們表達自己關懷和打氣的心意,為老師做一點事,而孩子們的這些「心意」和「關懷」送到老師手上時,同樣也會對老師產生很大的鼓舞和安慰作用,對生病的老師和孩子們都是很好的尊重生命和關懷生命的一課。

    對小朋友們來說,能為親愛的老師做一點事、盡一點心力,心中也會覺得踏實和溫馨,小孩有參與老師的生命歷程,有為老師加油和打氣,即使最後老師真的不幸走了,他們也不會因為沒有為老師「做事」而感到不安或內疚,反會因曾經幫老師祝福和加油打氣,而感到有坦然和安心的心理滿足。

    很多人之所以會對親人的死亡感到遺憾,往往就是因為沒有來得及為親人做更多的事。我們常常可以看到很多在告別式上自責的家屬,怨嘆自己生前沒有好好孝順或聽話,或是感嘆自己在親人活著的時候沒有好好陪伴他。因此,讓孩子們為生病的老師盡一點心,絕對是可以減少心理的不安和內疚的。

 

    最後一點也很重要,如果最後老師狀況真的不好,離開人世了,孩子畢竟會知道的,在告訴孩子們後,如果狀況可以的話,舉辦個小小的追思會,讓孩子們追思逝去的老師,表達他們的感念之情,是可以適時的讓他們抒發悲傷和哀慟之心的。

    當然,除了表達追思外,最重點的是在事後,告訴孩子或和孩子分享整個事情的感想,告訴孩子們生命的尊嚴是什麼,死亡的尊嚴又是什麼,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死亡的意義又是什麼,再次的加深孩子們對生命和死亡的正確認知,這同樣是很重要的。

 

    我覺得,目前學校裡的生命教育和死亡教育,仍有很大的應加強的空間。很多老師們對於死亡仍存有以往既有的刻板印象和態度,這對孩子們還是不夠的,生命和死亡教育還是應從平時做起,當班上的老師生病或面臨死亡的大事時,不就是最難得的教育機會?讓孩子們用平常心、健康的心態來面對生死,才是真正有助於孩子,讓他們健康成長的最好教育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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