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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夢迴 (第四章)
2013/10/29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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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昊突然驚醒,他伸手想摸摸身旁的雲珊,卻沒摸到任何東西,他立刻坐了起來,在微弱的火光下,尋找她的身影,但在他的視力所及,並沒看到她;他輕輕叫了聲「雲珊!」也沒人回應,他皺起眉頭,擔心起她的安危;他沈吟了一會兒,用一腳站了起來,拄著枴杖,走出了洞口;他才走出洞口沒幾步,就看到雲珊半個身子浸在溪水中,她...正在洗澡,裴昊知道他應該立即轉身,但是他被眼前的美景震懾住,動彈不得;在月光下,她白玉般的身子發出淡淡的金光,就像是傳說中的月光仙子,現在,他一點也不懷疑她是誤入凡間的仙子;他摒住呼吸,愣愣的看著她,直到她慢慢的走回岸邊,才趕快轉身回到山洞裏。

雲珊輕悄悄的走回洞裏,手上的毛巾,不停的擦著剛洗好的頭髮,她呼了口氣,終於洗了個澡,一連幾天下來,真是髒到自己都受不了,現在終於把自己清乾淨了;她看看熟睡中的裴昊,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好在有他,不然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該怎麼過下去;表面上,好像是她救了他,她在照顧他,但她很明白,他是她目前能夠活下去的動力,她還沒有放棄回家的希望,還要靠他幫她找到回家的路;她拿出梳子走到洞口的火邊坐下來,慢慢梳開糾結的長髮,一邊回想著這幾天的日子,從一開始的慌亂害怕,到目前的規律安定,真的好像在作夢,但是她越來越不清楚自己是希望趕快清醒,還是永遠不要清醒?她很想回家,但是一旦回去,她就永遠不可能再見到裴昊了;這幾天相處下來,她了解到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人,外表好,個性更好,她非常驚訝的發現,她居然可以和一個古代的人,天南地北的無所不聊,而且他一點都不排斥她的現代觀點;另外比較讓她納悶的是,她發覺自己在他面前居然變成一個小女人了!她很少有自己是女性的認知,雖然這是事實,但是她的生長環境和朋友的態度,從來不讓她認為她是一個軟弱的女人!「唉!」她不自覺的嘆了口氣,她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她摸摸頭髮已經差不多快乾了,就很小心的走到床邊,其實那也不能算是床,最先是一堆草,後來她去百吉村,買了一床棉被和一床墊被回來,舖在上面就當他們臨時的床,她本來想多買一床被子的,畢竟男女有別,同蓋一床被子,有點不太像話;但是她實在搬不回來,只好作罷!她告訴自己下次再去百吉村時一定要再買一床;她脫下鞋子,輕輕的拉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正要躺下時,裴昊的手正好伸過來,她的頭一下就落在他的手臂上,她嚇了一跳,趕快抬頭看看有沒有吵醒他,看到他仍然睡的很安穩,鬆了口氣,想輕輕的把他的手移開,以免壓到他,試了二次,都沒法移動他的手,太用力又怕弄醒他;
「算了!你愛當我的枕頭,就讓你當吧!」她小聲的嘟噥一句,就小心翼翼把頭放在他的手臂上;洗過澡又有個舒服的枕頭,她很快的去見周公了!

當雲珊的呼吸漸趨平順時,裴昊睜開了眼睛,他側著頭看著她白淨漂亮的臉旦,鼻中充斥著她剛洗過澡的馨香,眼裡露出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柔情,他知道自己已無可救藥的愛上這位下凡的仙子;他慢慢的彎起右手讓她更貼近自己的懷中,側過臉讓自己的唇貼在她的額頭上,閉上眼睛享受著擁有她的幸福時刻;
「我不會放妳走,妳是我的,不管妳要去哪裡,我一定陪著妳!妳的家在很遠的南方小島,那又如何?妳能到這裡來,我一定也能到那裡去!」他心裡堅定的對她說;再緊緊的擁著她,微笑著計劃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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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昊,我幫你洗個頭吧!今天天氣不錯,應該很快就會乾,而且出去曬曬太陽,對骨頭癒合也有好處!」這天吃完早飯,雲珊建議著!
「幫...我洗頭髮?呃...當然好!」他很訝異的看著她;
「不要那麼吃驚,頭髮本來就應該要常常洗的,來,我們出去!」她把他的枴杖拿給他,又順手拿了洗髪精及梳子;
兩人走到岸邊,雲珊扶他坐下來,把他的髮帶拆開,用梳子梳了梳他的頭髮,倒一些洗髮精在他頭上,再加一些水就輕輕的搓揉起他的頭髮;
「你的髮質很不錯,又黑又多,不過太粗太硬了,要是剪短了一定像隻刺蝟,哈哈!」她頑皮的說;
「就讓妳剪短看看呀!今後我的頭髮都交由妳來打理,好不好?」他轉頭微笑的看著她;
「呃...我?」看著他的溫柔,她的心跳慢了半拍,立刻轉正他的頭;
「不可能的啦!我一定要回家的,我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不看他的臉,才能堅定自己的信念;
「妳回家和幫我打理頭髮並不衝突,我會陪妳回去,並且向妳的父母求親!」他講得理所當然;
「求...親?陪我回家?」她大叫,手也停了下來;「不可能的!我不會嫁給你的!你也不可能跟我回去的!」
「為什麼?」他立刻轉身看著她,「妳能過來,我當然也能過去,還有妳當然要嫁給我,我們都睡在一起了!」他不敢相信她居然不要嫁給他!
「你不懂啦!我真的不屬於這裡,我來自很久以後的未來,若是能夠回去,就不可能再過來了...」她還真不知道如何解釋;
「這麼說,妳可能回不去了?那妳就跟著我,我會好好待妳的!」他打斷她,心想這樣更好!
「跟著你?」他的話令人生氣,「我才不要,你要我以什麼名義跟著你?你要娶我當大老婆?還是小妾?還是就跟本就是沒名沒份的小奴婢?」也不管一手的泡沫,就叉起腰來!
「我當然會給妳一個名份的,如果妳堅持,我也會明媒正娶的迎妳過門!」他保證;
「我換種說法好了!我不會嫁給古代人的,因為我一點也沒興趣和別的女人共享我的相公;」她嗤鼻的說;「你能保證你不會三妻四妾,這輩子只娶我一個?哼!」
「呃...我...」他才想到,這次回長安另外的任務,就是要迎娶現今皇帝的妹妹,芋花公主;雖然皇上還未下旨,但是已經和他提過,別人還好,這公主就不好處理了!「多一、兩個妻子,也沒什麼錯呀!我一定會最寵愛妳的!」公主娶來放著就好,她才是最愛;
「唉!你看,都還沒真正娶我,就不敢保證,要是成了黃臉婆,那不早就丟到一邊去了!」看到他的老實樣,她反倒不生氣了;
「我們那裡是一夫一妻制,雖然不是說一個人一輩子只能娶一人或是嫁一人,但是在一段時間中,一個人只能有一個配偶;在我身邊的長輩們都是如此,我也習慣了這種制度,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同時還有別的老婆的!」她耐性的解釋道,雙手又開始繼續洗他的頭髮;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裴昊突然問:「如果妳真的回不去,那怎麼辦?」嫁給我是最好的辦法了,他想;
「那,我就在這裡開個牙醫保健館吧!雖說只學了二年,不敢說是專家,但是皮毛也學了些,幫人清清牙齒,總還行的;」想想又說:「哎呀!我一定會回去的啦!我才不要待在這裡呢!」她已經沒有想留下的理由了!
「好了,我們不要再討論這件事了,頭仰高,幫你沖水了!」她得轉移注意力!

接下來的日子很平靜,每隔幾天雲珊會去百吉村,補充一些他們的生活用品,表面上兩人相安無事,相敬如賓,互相依靠,但是各人的心裡面都是千迴百轉;裴昊早已認定非她不娶,但礙於公主,無法當下就給她唯一的承諾,只有以深情的眼眸不時追逐她的身影;雲珊也很清楚自己的心,是向著他的,但是沒有承諾的戀情,到後來終究會成為傷心的利刃,所以時時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她現在只希望,他的腳骨趕快愈合,讓她能趕快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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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來,試著走幾步,看看可不可以?」雲珊把裴昊腳上的繩子樹枝都拆下後,她對他說道;裴昊慢慢的站了起來,走了幾步,其實他早就好了,不過他不想提早告訴她,因為腳好了就表示雲珊要離開他了!
「不錯㖿!看起來沒有長短腳;」她終於很開心的笑了,「看樣子我去做骨科也可以!」
「那,我們就可以出發了,我只要收拾一下我自己的東西,就可以走了!」雲珊把自己原來的東西裝進帶來的背包中,又看看這些日子以來生活的山洞,這裡從一個空盪盪的石洞,變成一個溫暖的家;她看了一下洞壁上她算天數的記號,為了知道已經過的天數,她每天都在壁上劃條直線,然後每七天劃一條橫線,今天劃上的就是第四組的橫線;她又瞄了一眼佔據在洞裏一邊的床,那裡,她和他同床了一個月,雖然他們什麼也沒做,但是每天早上都是在他的臂彎中醒來的,她知道以後不可能再有這種情形了!她搖搖頭甩掉不切實際的想法,站起來,拿起背包說聲:「走罷!」就走了出去。

裴昊跟著她走了出去,由她手中接過她的背包,背在背後,又牽起她的手;
「還是我背吧!你的腳剛好,還是小心一點!」雲珊想甩開他的手;
「沒事的,已經完全好了!」握緊她的手、不讓她甩掉;
「現在想去哪裡?」兩人走到溪邊,他開口問道;
雲珊抬頭指指山頂說:「那裡!」
「山頂?」他一臉狐疑的低頭看她;
「就是你摔下來的地方!」她點點頭;
「擎天崖?為什麼?」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不是說要回家的嗎?
「你是從擎天崖摔下來,掉到這裡來,而我是通過時空隧道,也掉到這裡;所以我覺得,那個隧道的入口一定在擎天崖附近,我一定要去看看!你會帶我去吧?」她露出祈求的表情;
「好吧!我們去看看,不過在沒找到入口前,妳不可以胡來,知道嗎?」他沒法拒絕她;
「那,我們要怎麼上去?直接爬上去嗎?」看著陡峭的山壁,她擔心的問道;
「當然不是,」他微笑的看著她,手不自覺的摸上了她的臉;
雲珊看著他迷人的笑容,在他的眼睛裏,她看到了深情,她睜睜看著他的臉慢慢的貼近她,然後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她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手也圍上了他的腰...

過了好一陣子,裴昊抬起頭,緊緊的摟著她,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妳對我也是有心的,對吧?」
雲珊的臉埋在他的懷裡,誠實的點點頭,「不過,這不表示我願意嫁給你,我絕對不會...,算了,我們走吧!我還是以回家為先!」她想推開他;
「只要妳心裡有我,相信我,我會為了妳放棄一切!」他摟緊她,一點也不想放開;
「我不要你為我放棄什麼,你我不是同一時空的人,我們終得面對現實,我有預感,我不會在這裡待很久;我不希望我回去之後,你仍然抱著我們的回憶終老一生,我要你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做好你該做的事,娶你該娶的女子,幸幸福福的過完一生!」她的理智還是戰勝了感情;
裴昊搖搖頭,「對我來說,沒有妳的日子,就不會有快樂,不會有幸福;妳想過沒有?為什麼老天爺讓妳千里迢迢的到這裡來救我?沒有妳,我早就死了;妳說這是不是表示我們兩人有某種相聯,某種緣份?從我睜開眼看到妳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永遠放不開妳,今後不管妳去哪裡?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妳的,這是我對妳永遠的承諾!」他看著她的眼,深情又堅定;

聽完這番話,雲珊反倒說不出話來,難道冥冥之中真有某種神奇的魔力,把她帶到這裡,只為了救他?看著她迷惑的眼神,裴昊的表情溫柔了起來,他寵愛的親親她的臉頰,說:「好了,不要多想了,我們只要順著我們的心意去做就好!」再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河谷下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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