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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魠和虱目魚
2021/03/15 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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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直以為土魠和虱目魚是台灣土產,但是名稱卻和老外有密切關係,最近看到中研院台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鄭維中的"烏魚、土魠、虱目魚:多元脈絡下荷治至清領初期臺灣三種特色海產的確立"報告,這才知道過程曲折,確實精彩,摘錄一些內容與大家分享。

研究台灣史的難處是大量史料被清朝銷毀,因為荷蘭統治過台灣,只能往歐洲尋找線索,西班牙和葡萄牙是大航海時代的領頭羊。鄭維中發現在 1717 年清帝國刊行的《諸羅縣志》中,說臺灣是「多烏、多塗鮀、麻虱目」的地方,然而在更早期的文獻,卻找不太到土魠跟虱目的稱呼,只留下一片空白。

土魠魚學名為「康氏馬鮫鰆」,中國華南一帶稱這種魚為「馬加魚」,而荷蘭人稱為「國王魚」(Koningsvis),但是它們的發音都不像是"土魠"。鄭維中跑去翻閱那個時代荷蘭航海家、水手、船醫留下的文獻紀錄,發現在海上生活的荷蘭人,其實不只使用荷蘭語,還會大量使用西班牙語或葡萄牙語。在葡語中,鯖魚類的魚被稱為「Dorado」或「Bonito」。

虱目魚原來並不是台灣既有的養殖漁業,也不是華南一帶會出產的魚種,而是東南亞地區的特產。在印尼爪哇一帶,當地人很早就開始捕撈跟食用虱目魚,而且還懂得用魚苗養殖虱目魚的技術,所以虱目魚養殖技術應該是從印尼引進。

然而從虱目魚的發音來看,它和爪哇語中的虱目魚「Ikan Bandeng」發音差很多,但卻跟西班牙、葡萄牙語中慣用的魚名「Savalo」、「Sabalo」(唸起來像「沙發囉」,原本是指地中海的幾種常見食用魚,到了馬尼拉被借用來稱呼虱目魚)聽起來很相近。

所以「土魠」源自葡萄牙語,由荷蘭人引入;「虱目」源自西班牙語,由馬尼拉唐人引入—— 兩者都是從「漂在海上的行話」而非「陸地上的強勢語言」而來,跟對岸華南地區的用語更是沒什麼太大關係,到了台灣這個蠻荒之地才漸漸生了根,成為台灣本土的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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