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澳門轉機的次數，多到數不清楚，但班機沒有一次準時過，從來沒有！只是這次引發的波瀾最大。 

在上海CHECK-IN時，櫃枱就已經通知航班晚點，黑板上寫著「澳門流量管制」，在浦東機場，我多待了一小時。如果誤點的時間，等於縮短轉機等待的時間，損失不算太大，但我顯然太天真。 

從在澳門下飛機起，電視牆上就顯示著「即將登機」，等我排隊上完廁所、在餐廳吃完一碗麵，再抽完兩支菸，電視牆上還是「即將登機」，性急的旅客早已排成人龍。我翻開書，讀完一個章節，還是沒有動靜。現場的人群，明顯躁動不安，但櫃枱仍然一句話不說。 

一個五十開外，身穿白衣的男子開罵了，就稱他老白吧！老白先在櫃枱前詢問，繼而聲音愈來愈大，三字經、五字經、七字經，依序出籠，還包括一些「什麼什麼炒韭菜」等的比較有創意的罵法。澳門雖然說廣東話，但也聽得懂國罵吧！旅客陸續加入聲討航空公司的的行列，櫃枱職員都表示要去反映，卻都借機落跑，最後只剩一個女職員，面無表情的站著。 

老白罵到最後，沒詞了，大吼一聲「你們比共匪還要共匪！」卻讓原本的統一戰線變得分歧。一個身著紅衣的壯碩男子，也許他真的是老白口中的「共匪」吧！質問老白，「罵人就罵人，罵共匪是什麼意思？」兩岸之間的鬥爭，竟然意外在澳門上演。 

老太太行動不便，坐著輪椅，很早就被推到登機口等待，年邁的人，每一分鐘都寶貴，哪堪無盡等待？一個胖胖的男子，揹著一歲的小女兒，大叫「我女兒沒熱水泡牛奶，餐廳也不幫忙….」孩子淒厲的哭聲，震動了機場大廳，誰保證這孩子長大後，不會是澳門機場的主管？終於有職員出面協助，小女孩喝完奶，睡了；大人們不平的情緒仍在。 

一個年輕人拿著手機，打電話投訴，我聽他連絡了澳門電視台，不一會兒，真的有人拿著D8在現場拍。老白不罵共匪了，仍然用著流利的國罵，繼續數落著航空公司，罵到激動處，順手拿起水杯，擲向櫃枱，打翻了花瓶，潑得一位看似航空公司主管的女性一身的水。女子向攝影機展示還在滴水的衣服，此時的舉措，有些挑釁的味道，引發了更多人的抗議。輪椅上的老太太，開罵了；載著瓜皮帽的老先生，也加入戰局，情勢即將失控。不早不晚，登機口開了，老太太第一個被推了進去、老白也上去了、「共匪紅哥」登機了，一時間，機場又恢復平靜。我走在最後，因為我怕會錯過什麼突發的戲碼。 

不知是否因為情緒的不安，機上熱到不行，沒有人要毯子，如果供應冰枕，生意一定很好。空姐說，已經請機長把空調開了。但一直到台北，我都覺得很熱。 

我寄望著航空公司向我們解釋延遲的原因，我問空姐，空姐說「機件故障」；我問空少，空少說「整理機艙花了些時間」，如果測謊，誰對？我想少爺小姐都不對，最可能的原因是「調度失控」。老白到下機前，都還在和隔鄰的人說著，「我敢霸機，你們要不要加入？」下機時，經過商務艙，終於感覺到了冷氣的存在。我從沒想過，票價跟冷氣大小也有關係？還是機長在懲罰這群「閙場」的人？ 

我找了位空姐，跟她要回了那張原本申請會員的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