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一家小麵店,是我下班常來光顧的地方,來久了,老闆每次看到我,就會問一句,「一樣嗎?」我總是點點頭。每次離去時,我掏出錢包,會問他一句,「一百五?」他也是點點頭。我們每次見面,就只有「一樣嗎?」「一百五?」幾個字而已。
我從來不知道老闆姓什麼,但由他的店名,我一直認為他姓王,就稱他小王吧!乾麵、餛飩湯就是他口中的「一樣」,讓我好奇的是,我從不知一碗餛飩湯到底應該有幾顆餛飩。8個、10個、14個?都有可能,因為每次都不一樣。老顧客了,我也不好意思問。反正啊,小王就是這麼一個隨性的人。
那天,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小王拿著報紙跟我說著一則日本的新聞,大意是一個失業爸爸養不起家人,把兩個兒子帶到繁華的大街上,大喊一聲「解散!」老爸就消失在人群中。小王嘆了一口氣說,「看來我也應該解散了」。
小王放下報紙,拿了一支菸走到門外。我麵吃到一半,也站起來,在他桌上拿了一支菸一起走到門外,我拍拍小王說,「生意不好嗎?」小王吐了兩個菸圈回說,「差多了!」他的店面,一個月租金六萬,從白天開到凌晨三點,以往最盛時,吃麵還要排隊。他的招牌大魯麵曾被好多家媒體報導過,小王說,「前天一整天只做2800」,我建議他跟房東談談降點租金吧!他說,「降了啊!一千、兩千有什麼用?關鍵還是在生意。」我也無言以對。
我幫他算了算帳,如果天天都這樣,扣掉租金,扣掉麵食成本,幾乎是「義工」了。小王說,他那天去吃肯德基,一個衣著乾淨的年輕人,在回收箱裡找東西吃,順便看著報紙的求職廣告,小王說,「我好想拿200塊給他,後來是我女人攔住了!」我說「是啊!傷了人家的自尊心反而不好了」。
菸抽完了,我回到店裡繼續吃麵,又從冰箱拿了碟小菜,這餐吃得有點沉重,碗裡還剩兩顆餛飩。離開時,我拿了一百五出來,要遞給他時,想到今天多了碟小菜,問了他一句,「一百八?」他點點頭。
走出店門,我回頭補了一句,「千萬別解散了!」他還是一樣,只是點點頭。
- 4樓. 通霄客2009/06/13 17:29不景气
世界性經濟不景气, 沒想到連小吃業都受波及, 美國的情况也很壤, 街上開口討錢的的人增加很多, 中產階級淪為无家可歸者, 時有所聞, 教人惊心担憂, 听說中國大陸失業嚴重, 大陸觀光客赴台, 注資台灣經濟, 能繼續多久, 很難說, 此時, 如仍以意識主導行政拒絕三通, 台灣情況, 必定更惨。願台灣早日恢復景气。 - 3樓. 黃雅詩2009/06/03 15:49等好久
終於有新文章了。你的文章總是讓人覺得像一杯半涼的茶,入口不燙,但品味起來有點苦澀,又有點溫暖。 :)妳的比喻剛好與我生活經驗完全不同。我每天起床,總會先泡一杯茶,但還等不到茶涼就要上班了,我喝時,每一口都燙。明天,我會早一點起床,等茶半涼時,再細細酙酌。
謝謝妳的光臨,祝妳在異國一切都好。
好聽的總是傷心的歌 於 2009/06/04 04:34回覆 - 2樓. 賴健汀2009/06/03 14:25怎會沒人吃大魯麵了?
筵席沒有不散。但那當下,若要負責喊解散,心當更痛。
降個一千兩千租金,確實沒用,生意好才是根本。景氣差只是一時,熬過了,依然門庭若市。
怕的是,人不吃大魯麵了,景氣再好也只能瞪著客人到別家餐館去。
會嗎?怎會沒人吃大魯麵了?那報紙呢。
人有嘴一張,吃總要的;人有眼耳各兩隻,消息更是要的。做生意各憑本事吧。打字機落伍了,改賣個人電腦,這是進化。麵不好賣,改賣米果,那就不知什麼是什麼了。
祈願太平 ‧彈劍聽戈汀哥說得沒錯,做生意各憑本事。打字機落伍了,改賣個人電腦,這是進化。麵不好賣,改賣米果,那就不知什麼是什麼了。
但報紙如果不好賣,就不知要賣什麼了。
好聽的總是傷心的歌 於 2009/06/04 04:26回覆
- 1樓. Shiao Amy2009/06/03 05:46古人說,業精於勤荒於嬉,久久不動筆,感覺有些生硬了,我也很想寫點佳作,但事情忙了,觀察周遭的敏銳度似乎也差了許多,還好,我暫時還不會解散。 好聽的總是傷心的歌 於 2009/06/04 04:23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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