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敏之年輕英俊，竟傳出了與外祖母榮國夫人楊氏搞不倫戀；又傳出曾在武則天的女兒太平公主年幼時回外祖母家、也就是榮國夫人宅邸時，逼姦隨行公主的侍女（一說為太平公主本人遭到性侵害）；恃寵而驕行為越來越放肆，讓武則天非常不滿且憤怒，卻礙於母親榮國夫人之故而遲遲未發作。

 

唐高宗李治、咸亨二年，榮國夫人楊氏過世，武則天出錢命賀蘭敏之修築一座大佛像來為先母祈福，沒想到賀蘭敏之居然中飽私囊，而榮國夫人的喪期還沒有結束，身為武家嫡孫的賀蘭敏之便除去了喪服，招妓奏樂享樂。

 

咸亨三年，京城地區因為大旱欠收引發了饑荒，李嗣真趁機請求外調。朝廷也正想縮編京城中的官員人數以減少開支，就同意李嗣真的請求，將他外派到義烏縣（今浙江省義烏市）去當縣令，遠離長安，躲得越遠越安全。

 

賀蘭敏之依舊喪德敗行我行我素。司衛少卿楊思儉之女楊氏被選為皇太子李弘之妃，婚期將至。賀蘭敏之聽說楊氏極為美貌，竟然強行姦淫得逞，也迫使皇室後來改選左金吾將軍裴居道之女為太子妃。（而史書記載賀蘭敏之的妻子也姓楊，極有可能就是楊思儉之女）

 

這下子讓武則天暴怒不已，下令將賀蘭敏之流放雷州（今廣東省湛州市轄雷州市的雷州半島），除去武姓改回原本的姓賀蘭。賀蘭敏之流放途中，到了韶州就被人以馬韁活活勒死，官方宣稱是畏罪自殺，享年僅二十九歲。此外，朝中那一批與賀蘭敏之交好的弘文館官員們也都受到牽連，大都被流放到嶺南，只有李嗣真有先見之明，逃過被牽連的劫數。

 

唐高宗李治、調露初年，李嗣真調任始平縣（漢朝時的平陵縣，今陝西省咸陽市轄興平縣）的縣令，在任期間政績卓著，風俗教化都有極大的改進。

 

當時，唐高宗的太子是老六、章懷太子雍王李賢。章懷太子編了一首名為《寶慶樂》的樂曲，李嗣真在太清觀（也就是太平公主當時出家之處、太平觀大業坊，原唐高祖李淵第十子徐王李元禮故宅）聽到演奏這個樂曲後，就對觀內的道士劉概、輔儼說：

 

「這首曲子為什麼聽起來很悲哀而不和諧呢？」

 

道士們說：

 

「這是太子所作的《寶慶樂》也。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李嗣真說：

 

「這首樂曲當中，宮調與商調的聲音不能相應和，這含有君臣將要分離之意；而角調與徵調互相衝突，這又含有父子間互相猜疑之意。整首曲子聽起來不但沒有歡慶的感覺，反而覺得有死亡而且哀傷的味道，倘若國家平安無事沒有戰爭而導致的骨肉分離之事發生，那麼就是當今的太子將會出事了。」

 

這時候的章懷太子李賢，是於四、五年前的上元二年六月，因其兄代王李弘（二人皆為武則天所生）過世，而被改立為太子，之後奉命監國（代理職掌國政），由於處事明白公允，深受朝臣們以及唐高宗讚賞。

 

凡是人出名就沒好事，宮中便傳出了「李賢不是武后之子，而是其姊韓國夫人武順與唐高宗所生」的謠言。而深受武則天信賴的道士明崇儼又說「英王李忠（宮人劉氏所生，為唐高宗的長子）頗似太宗，而相王李輪（即後來的唐睿宗李旦）有貴相」，而武則天之後又曾親手書寫《少陽政範》與《孝子傳》送給太子李賢，這些都讓李賢感到疑慮恐懼與厭惡，不安感日益嚴重。

 

調露二年，道士明崇儼被強盜殺害，武則天懷疑是太子李賢指使，命薛元超、裴炎、高智周等人調查，要「揭發太子的陰謀」，「果然」在東宮馬房裡找到數百具鎧甲。

 

唐高宗一向喜愛李賢，便為他說情，但武則天堅持李賢「心懷謀逆」，要大義滅親，就將李賢廢為庶人，並公開在天津橋這裡焚燒搜出的鎧甲等「罪證」，然後按照慣例將與李賢交好的官員十幾人連坐貶官流放。

 

這些事都應證了李嗣真從那一曲《寶慶樂》中所感受到太子李賢的未來遭遇。由於太過於精準，太清觀的道士們劉概等人就將李嗣真曾說過的預言向唐高宗稟奏，唐高宗聽了之後也覺得李嗣真真是一位奇人，就將他從始平縣令直接徵調入朝擔任司禮丞，掌管五禮儀注，並加中散大夫的官銜，另賜封為常山縣子（爵）。

 

----- 待續 -----

 

改編自 《獨異志》／《舊唐書》／《新唐書》

 

原文：

 

《舊唐書》列傳第一百四十一．李嗣真

李嗣真，滑州匡城人也。

……

因咸亨年京中大饑，乃求出，補義烏令。

無何，敏之敗，修撰官皆連坐流放，嗣真獨不預焉。

調露中，為始平令，風化大行。

時章懷太子居春宮，嗣真嘗於太清觀奏樂，謂道士劉概、輔儼曰：

「此曲何哀思不和之甚也？」

概、儼曰：

「此太子所作《寶慶樂》也。」

居數日，太子廢為庶人。概等以其事聞奏，高宗大奇之，徵拜司禮丞，仍掌五禮儀注，加中散大夫，封常山子。

 

《新唐書》．卷九十一．列傳第十六．李嗣真

李嗣真字承冑，趙州柏人人。

……

調露中，為始平令，風化大行。時章懷太子作寶慶曲，閱於太清觀，嗣真謂道人劉概、輔儼曰：

「宮不召商，君臣乖也；角與徵戾，父子疑也。死聲多且哀，若國家無事，太子任其咎。」

俄而太子廢，概等奏其言，擢太常丞，知五禮儀，封常山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