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妹子走入樹林，果然見到一座破敗的古寺，裡頭也果然沒有僧人，而且中殿的地上更果然有一堆鵝卵石，都與那男子所說的完全一樣，就放好石頭後在佛龕後方小睡等候著。

 

天剛黑沒多久，有二名男子進到廟中，數了數那堆石頭，一共有十二枚，有些訝異的說：

 

「為什麼多了一個石子？難道有新來的不速之客嗎？」

 

接著又陸續來了幾名男子，個個都是面目威嚴兇狠（註），腰間橫陳著配刀。先到二人與後來的數人寒暄了一番，又告知這石頭多出一顆的怪事，後來的人就說：

 

「我們已經有十一人，如果能再添一佳賓，湊成十二闌干也不錯（如同梁山好漢般的自比為星宿下凡），何不搜搜將他找出來？」

 

話音剛落，諸妹子主動從佛龕後起身出來向眾人抱拳行禮。這些人說：

 

「你既然能來到此也算是有緣，何不與我們一起去『打黑風（註）』？得到的錢財也會分你一份，然而必須先訂下同生共死的盟約才行。」

 

諸妹子說：

 

「行，這也是我所希望的事。」

 

於是諸妹子就與眾盜在神像前滴血起誓以示忠誠，祝禱相拜完成後，眾盜當中有人帶著酒菜而來，大家就坐成一圈吃吃喝喝。眾盜問諸妹子：

 

「我們這種入室搶劫的事，你見慣了嗎？還是你第一次幹這樣的事？」

 

諸妹子說：

 

「小弟不敢欺瞞各位，如果只是翻牆打洞，這是小弟我的專長，其他的就不是很了解了。」

 

眾盜說：

 

「這樣也不錯，待會兒到了目標處，你負責先進入探探虛實，同時從裡面開門放我門進去，你就馬上出來躲在暗處把風，以防有從外面回來的人。」

 

諸妹子說：

 

「好，我知道了。」

 

夜晚四周寂靜一片，聽到村中尋夜打更的梆子聲敲了三下，已是半夜三更時分，眾盜相互招呼著說：

 

「時候到了，出發。」

 

就各自手持利刃，也交給諸妹子一件刀械防身，然後蜂擁而出魚貫而行，越過了幾處山丘，來到一處佔地極大的孤村，遠遠觀察自村口起一道一道的門都關得妥妥的，裡面沒有一戶點著燈，完完全全正是黑燈瞎火的，而孤村左右兩側不是山岩就是水沼，幾乎沒有鄰居，然而一眼望去村內的房舍屋宇如魚鱗般前後相連，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極大的家族。眾盜說：

 

「新來的，你就打頭陣，按照計畫先進去看看。」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註：「豹頭環眼」，指人的腦袋偏小、眼睛很大，形容一個人的相貌精悍，有陽剛之氣。

 

註：「打黑風」，江湖黑話，趁著黑夜入室劫盜之意。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五．木孩童

 

諸妹子，不知何處人，少無賴，嗜飲好博，日漸困窘，乃以後庭誘市井兒與之游。

……

趨入林，果有廟，果無僧眾，而地果有石子。遂如其所說，臥而俟。及昏暗，有男子二人進廟，數石子得十二枚，訝曰：

「何故多一石子？豈有新來不速之客乎？」

旋又陸續數男子至，至皆豹頭環眼，腰下橫刀。先來者與客寒暄，且告以異，眾曰：

「吾輩已有十一，若添一佳賓，成闌干數矣，曷搜取？」

諸自龕後倔然起，出與為禮。眾曰：

「子既來，緣也，曷同去打黑風？得財當分贈，然須訂盟共生死。」

諸曰：

「諾，固所願也。」

乃於神前瀝血為誓，禱拜訖，眾有攜來酒肴，團坐飽啖。眾問諸曰：

「此等生涯，子見慣乎？抑初學乎？」

曰：

「不敢欺，若逾牆鑽穴，弟所優為，餘非所知也。」

曰：

「如是亦佳。子到彼第，先入探虛實，啟門戶，隨出伏暗處，防外來。」

曰：

「善。」

 

夜靜，聽村柝轉三更，眾曰：

「是其時矣。」

各執堅利，與諸以械，蜂擁魚貫行，逾數疊崗阜，至一極大孤村，重扉嚴，燈火全無，而左右皆山岩水沼，絕少比鄰，然舍宇鱗接，知為大家。眾曰：

「新來同盟，可先入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