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5-3、佛肛山星團法師也來了
鎮平庄內的這幢四十幾年的老房子裡,只有顏程泉一個人獨居。怎的三更半夜,突然傳來有人的叫喚聲。頓時一股戰慄的寒意襲來,讓顏程泉的背脊發涼,脖子僵硬的就像木頭一樣,慢慢的轉頭望向窗外。約莫午夜十二點。窗外一片漆黑如墨,斗室內一盞檯燈映照,便將那玻璃窗映照的有如一面黑色的鏡子一般。鏡子自然能映出人影。當顏程泉驚恐的轉過頭去,理當應會看見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身影。果然玻璃窗裡,映出了一個人影。乍看窗上熟悉的人影,果然就是顏程泉的樣子。這讓顏程泉鬆了一口氣。但盯著窗上的人影細看,頓時卻讓顏程泉渾身,像是被電擊般,驚恐的怔住。「那!那!那不是我!」宛如置身在鬼壓床的夢魘中,驟見玻璃窗上的人影,頓時顏程泉有如僵化般,渾身動彈不得。甚至連呼吸都感到困難。因為那看似顏程泉的人影,不但頭上挽了個髮髻,且身上還穿著看似幾百年前,長袍寬袖的古裝。而那絕非是顏程泉自己。兩眼瞪大如銅鈴,驚恐了半晌,顏程泉好不容易才從牙縫裡,有如擠牙膏般,顫抖的擠出了一句話:『你...你...你..是誰?』
『呵呵!我是誰?我們曾在夢裡見過面,難道你忘了嗎?我是楊英啊!我是你的前世啊!』三更半夜,出現在玻璃窗裡的人影,原來就是楊英。而且還自稱是顏程泉的前世。宛如置身夢魘般的恍惚,顏程泉的腦海渾噩之間,隱約想起,好像是真的有這麼一回事。於是那玻璃窗裡的楊英,也不拖泥帶水解釋,卻是劈頭就罵:『好個來世!我都不知道我投胎轉世後,會變成一個只知混日子的散仙!你個散仙仔,難道你不知道國姓公,現在正在孤軍奮戰嗎?難道你忘了你為什麼會轉世到三百年後的台灣嗎?難道你忘了你是奉國姓公的命令,前來考察台灣的民主轉型。好收集民主轉型的資訊,助國姓公也要在天庭推動民主轉型嗎?結果,你個散仙,給我整天散漫的躺著睡大覺!若說上輩子抗清復明之時,要是我楊英像你這樣,那我有幾顆腦袋,都被國姓爺給砍了!真是不知死活的散仙!混仙!』面對楊英的咄咄逼人,滿口火氣幾乎都要從玻璃窗中噴出。這不禁讓顏程泉更感膽怯,只能發出像蚊子般大小的聲音,怯生生的回說:『甚麼國姓公要推動天庭的民主轉型?那只是我在故事中隨便寫的。開開玩笑!不是真的!』這話不說還好。楊英一聽,頓又是在玻璃窗中,破口大罵:
『來世!難道你認為你的豬腦袋,真能編出甚麼故事來嗎?你寫國姓公的興兵抗清!你寫國姓公與荷蘭人的決戰熱蘭遮。難道不是東抄西抄,抄出來的嗎?如果沒有別人讓你抄,你自己寫得出來嗎?你個文抄公,還真以為自己有腦子。你之所以會在故事中寫─"國姓公要在天庭推動民主轉型"。那是因為,國姓公真的正在天庭推動民主轉型。而你只是感應到了天庭正在發生的事,而把它寫下來已。所以你在故事寫的事,那都是真的!只是你自己以為那只是虛構的故事而已。就跟我上輩子寫的"從征實錄""先王實錄"一般。也都是根據事實而寫的,不是我自己虛構出來的!所以現在,國姓公是真的在天庭的民主化中,陷入了苦戰。第一屆的玉皇大帝直選,事關重大。關係到天庭的民主化,是否能夠繼續下去!或者"多元中國民主黨"的眾神理想,又要被"一元中國保守黨"的威權復辟。然後有如保存良好的木乃伊般,千百年,繼續搞那套忠君愛國的舉國體制,與億萬中國人民的家奴制。更可惡的是,現在天庭中來了一批,自稱是從民主台灣來的爛人。這些爛人,或打著宗教大師的幌子,或打著聖賢哲人的幌子,鎮日在天庭招搖撞騙,大肆攻擊台灣的推動民主化。說是台灣民主化後,太過自由,導致人民道德沉淪。說是中國人不適合民主。說是民主的多元思想,會讓台灣人望根忘本,數典忘祖。藉此大肆攻擊國姓公。這些吃裡扒外的爛人,還大力主張,說慈習聖上就是菩薩轉世,聖人已出於中國,共產黨就是佛。所以中國必須統一,重回儒家思想的聖賢之道。就是這堆從民主台灣來的爛人,打得國姓公在第一屆玉皇大帝直選的選戰中,幾乎難以招架。而你個散仙,奉國姓公之命到台灣考察民主轉型。在此危急時刻,居然還在睡大頭覺。資訊不來,就像糧草不來,叫國姓公要如何在前線作戰!真個混帳!』
『...資訊不來,就像糧草不來,叫國姓公要如何在前線作戰!真個混帳!』宛如黑色鏡子的窗內,楊英的聲音有如從黑暗深淵傳來的虛無縹緲。聽其厲聲責備,更讓顏程泉感到毛骨悚然。當下不禁面有愧色。恰如一個犯了錯的小孩般,心虛囁懦的回說:
『這不是我的錯!中國人不適合民主,這是事實。就算台灣已經民主化,但遲早還是會被彼岸的共產中國併吞,重回帝制威權。因為歷史昭昭,歷朝歷代的中國,文明就是會被野蠻併吞。幾千年來都是如此輪迴,這是無法改變的鐵的定律。所以就算台灣已經民主化,但台灣的一堆宗教大師、聖賢哲人與政客,依然心向祖國。得知祖國聖人出世,天下進入治世。擁百萬信眾的宗教大師、聖賢哲人,包括曾在總統直選,支持度高達八成的前總統馬櫻等九...。各個無不削尖了頭,拼命往慈習聖上的胯下鑽。高喊中國統一!彷彿只有到中國認祖歸宗,叩拜跪舔中國的新皇帝,才能讓他們的生命感到有價值。所以國姓公推動天庭民主化,又有甚麼意義?就像三百多年前,他誓死抗清,堅不薙髮留辮,又有甚麼意義?到頭來,中國的一貫道統,還不就是一次又一次文明總會被野蠻併吞。幾千年來中國的歷史就這樣,就是野蠻人不斷的入侵屠殺中國人。就像現在共產中國的野蠻人,也打著"一個中國"的口號,名正言順的要屠殺併吞台灣。然後一旦野蠻併吞文明後,就是在藉儒家思想,灌輸忠君愛國教育。然後就是君臣父子,乖乖當順民的思想改造。然後又是把億萬中國人都家奴化,變成讓皇帝與貴族收割的韭菜。然後又是江山改朝換代,帝王為了爭奪家奴,又是血腥的屠殺。更可恨的事,就算中國是個充滿血腥屠戮的無間地獄。但那些宗教大師、聖賢哲人,還有馬櫻九之流的政客,為了滿足儒家思想的一貫道統,為了滿足他們的一個中國。卻就是硬要把二千三百台灣人,推入那個中國無間地獄。說穿了,還不就是為了滿足他們的私慾,想當中國的聖賢哲人與歷史偉人嗎?總之不管我想過甚麼,我寫過甚麼,最後所有的一切,也都會被燒成灰。既是如此,那再寫甚麼又有甚麼意義!不如還是是睡覺吧!』
「哀莫大於心死」既然聖人出世,中國已進入盛世,皇威浩瀚,誰又能反抗聖人。況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為了滿足慈習聖上的中國帝王夢,死個幾百萬人,幾千萬人,也只不過就是阿拉伯數字罷了。於是顏程泉裹起了棉被,倒頭草蓆上,再不管黑色的玻璃窗上,楊英的叫囂斥罵。僅僅夢囈般,喃喃自語又說:『天要下紅雨,我哪有法度。隨他去吧!去問問佛肛山的星團法師,去問問前經濟部長王聖人,去問問前總統馬櫻九吧!他們才是在台灣擁有百萬信徒的聖賢哲人,與國家社會的領袖。去問問他們為什麼堅持,台灣一定要被共產中國統一!去問問他們為什麼非要把台灣二千三百萬人,推入那個充滿血腥屠殺的中國無間地獄。他們說的話,才是真理啊!我一個人窮途潦倒,孓然一身之人,說得廢話再多又有何用!還不如躺平睡覺吧!』原本整個人已裹入棉被中,不再說話。忽似想起甚麼,顏程泉卻又說:『對啦!人家孫悟空一個猴妖,都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難道天庭的眾神,不能上知千年,下知千年嗎?只要眾神到五百年後的世界看看。利用平行時空,一個是民主自由多元的台灣,一個是被中國統一的台灣。經過五百年後,二者比較一下,哪個制度優?不就一切都明白。又何必多說廢話!』
雲端上的唐山聖境,正舉辦「第一屆玉皇大帝直選政見發表暨辯論會」。天庭廟堂前的廣場,馬蹄形階梯式的觀眾席,坐滿了由關聖帝君領軍的一元中國保守黨,與開台聖王領軍的多元中國民主黨的支持者。政見發表會的主持人至聖先師孔老夫子,就獨自高高在上,坐在宛如泰山那麼高的金鑾殿上。三個玉皇大帝候選人,站在左側講台的是關聖帝君,站在中間的開台聖王。另有一個紅毛捲髮的,扛著十字架的,則是耶穌基督。正就觀眾席中,一個自稱從民主台灣來,叫鏡空老和尚的,一番「民主化後的台灣變鬼島」的抨擊,使得一元中國保守黨,聲勢大振後。隨後,且見一個身材高大的胖大的和尚,臉露驚慌神色,被天兵天將押送到了廟堂前的政見發表會場。『我在哪裡!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抓我?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佛肛山的一代宗師,為什麼你們敢抓我!』...身穿土黃色僧袍的胖大和尚,掙扎著被天兵天將,推進了政見發表會場,一路吼叫,神色充滿惶恐。鏡空老和尚見狀,忙迎向前去,雙手合十,忙不逸呼的打招呼:『星團師兄啊!我是鏡空啊!你不用擔心,這裡是天界!星團師兄,功德圓滿,恭喜你到天庭囉!』
原來,剛被天兵天將押送進廟堂前的胖大和尚,正是台灣佛教聖地佛肛山的創辦人─星團大法師。星團大法師在全世界的信徒逾億,為統治者教化順民無數,可說是真正的一代佛宗。慌亂之間,乍見熟人,星團大法師有點渾噩,直問說:『鏡空同修!你不是已經圓寂了嗎?怎麼在這裡!』鏡空老和尚見星團法師仍搞不清狀況,滿帶和藹笑容又回:『星團師兄啊!這裡是天界!你也圓寂啦!所以才來到這裡!』聽說自己已經圓寂,星團法師更加惶恐,滿臉不敢置信,直嚷:『甚麼?我圓寂了!怎麼會!我是已經頓悟成佛,得道的高僧。至少應該活到一百五十歲才對!怎麼還不到一百歲就圓寂!不可能!不可能!』見星團法師不願面對自己的圓寂,當下鏡空老和尚,即曉以大義回說:
『阿彌陀佛!原本你確實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但是因為天庭正在舉辦第一屆玉皇大帝直選。茲事體大!攸關中華民族是否能復興,聖賢之道是否能繼續傳承。到底中國是要漢唐兩蔣的聖人治世,還是選出一堆像民進黨的無賴小人來治國。更重要的是,中國是要在"三皇五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的一貫道統下統一,還是要四分五裂成多元中國,讓台灣獨立成一個新國家。這樣的大事,連眾神也猶豫不決,舉棋不定。就連我鏡空在眾神面前,也是人微言輕。所以這才舉薦了星團師兄來。也只有星團師兄這樣的人間聖人,才能一言九鼎,為眾神開示,破除迷障。大局為重之下,因至聖先師有話要問你。玉皇大帝便直接下令給閻羅王,將你折壽五十二歲。派天兵天將,直接調你到天庭來。星團師兄啊!有道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此乃聖賢之道。折了五十二歲陽壽,成就聖賢之道。這也算是功德圓滿了!所以小弟鏡空再恭喜星團師兄一次!』
「啥!只因為至聖先師有話要問我。居然害我折了五十二歲的陽壽!這個鏡空...」從鏡空的口中得知真相,星團法師的心中,怎能不幹。然而舉目望去,但見廟堂前一片金光燦爛,至聖先師就高坐在那宛如泰山的金鑾殿上。千古聖人就在眼前,星團法師哪還記得怨怪鏡空和尚,慌得兩膝下跪,一個倒頭便拜。對著至聖先師連叩了七七四十九個響頭。至聖先師孔老夫子,見星團法師乖順,心裡也歡喜。不由得露出了慈眉善目的笑容,有如老師般循循善誘,對星團法師問說:『星團啊!好孩子!鏡空說你是一代佛宗。那你可得照實說,乖乖說,說好話。不然我就叫閻王爺把你抓去十八層地獄割舌頭。鏡空說,自從台灣民主化後就變成了一個鬼島。無賴與流氓透過選舉,都成了大官。聖賢之道卻被棄之如敝屣。這是真的嗎?又說中國人不適合民主,一沒了聖人教化與嚴格監管,百姓就束縛頓除不知所措。甚而政治惡鬥,結黨衝突,盲目跟從,讓國家社會瀰漫仇恨。這是真的嗎?倘若這都是真的。那民主化後的台灣,豈不都要變成道德敗壞,毫無禮儀的化外之民!鏡空又說,神州大陸聖人已出,有個叫習禁評的,乃是菩薩轉世。共產黨更是人世間的佛。既是如此,中國已然聖人治世,何以台灣卻寧願為鬼島。百姓寧為化外之民,卻也不願回歸一個中國的中國道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