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開悟,有可能嗎?
世間事,沒有速成之活。修道大事,更是沒有速成班的。
燒一壺熱開水,也得由低溫至高溫,高溫至沸點,
而且火力要持續加熱,才能達到真正的沸點。
佛教是重於次第的修道精神,循序漸進,不得躁進;
佛子行道的步伐,不疾不徐,得按部就班,馬虎不得。
選讀這部《傳車經》,就可知佛法修學的次第性與完整性,非一蹴可及的。
富樓那尊者以七部車的次第接力譬喻,為舍利弗說明佛陀所教授的「無所取著的涅槃」,
是由守戒而德行圓滿到完成修證等七個修學步驟的相依相待而證淂。
選讀:傳車經
佛典來源:CBETA電子佛典,漢譯南傳大藏經,第9 冊,中部經典,第3卷。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王舍城竹林迦蘭陀迦尼婆波。
爾時,眾多生於此地之比丘,於此出生地行雨季安居之後,詣世尊之處,
詣已稽首世尊而坐於一面。
( 佛陀問:哪一位比丘的精進、德行與教化成就,是大家公認最崇高的?)
世尊對於一面坐之彼等比丘曰:
「諸比丘!生於此地之比丘,於此出生地,誰從同行者,如次為善稱譽者,即:
『自少欲而且為諸比丘作少欲之稱說者,
自知足而且為諸比丘作知足之稱說者,
自獨居而且為諸比丘作獨居之稱說者,
自不染世間而且為諸比丘作不染世間之稱說者,
自勇猛精進而且為諸比丘作勇猛精進之稱說者,
自戒成就而且為諸比丘作戒成就之稱說者,
自定成就而且為諸比丘作定成就之稱說者,
自慧成就而且為諸比丘作慧成就之稱說者,
自解脫成就而且為諸比丘作解脫成就之稱說者,
自解脫智見成就而且為諸比丘作解脫智見成就之稱說者,
為同行者之勸誡者,是令善識者、開示者、勸發者、獎勵者、令歡喜者也』。」
於是,諸比丘白世尊曰:
「世尊!芬那滿達尼弗多(富樓那滿慈子)是於此出生地,
此地比丘之同行者中,被如是稱譽,即:『自少欲而且為諸比丘作少欲稱說者……
乃至……為同行者之勸誡者,善令識者、開示者、勸發者、獎勵者而令歡喜者也。』」
爾時,尊者舍利弗坐在佛傍邊,彼作是之念:
「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是榮幸、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真是幸福、
智者之同行者於我師之面前稱譽彼之種種殊勝言行。於彼我師亦嘉之。
嗚呼!我等亦何時共會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而且得為共語者。」
時世尊隨意住王舍城之後,向舍衛城遊行,轉轉遊行而入舍衛城。
是時世尊住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聞:「世尊入舍衛城,在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
是時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收攝牀座、執持衣鉢,向舍衛城遊行,
順次遊行至舍衛城祇樹林給孤獨園而詣世尊之處。詣而稽首世尊以坐一面。
世尊對坐於一面之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以法開示、勸發、鼓勵、令歡喜。
如是由世尊法語所開示、勸發、鼓勵、歡喜之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
歡喜、隨喜世尊之教,從座而起稽首世尊,右遶之後,
為日中之安息而行往安達林。
是時或比丘行往尊者舍利弗之處,往已,語尊者舍利弗曰:
「尊者舍利弗!尊者常稱揚之比丘芬那滿達尼弗多,
受世尊法語之開示、勸發、鼓勵,而歡喜,歡喜、隨喜世尊之教,
即從座而起,稽首世尊,右遶之後,為日中之安息行往安達林。」
於是尊者舍利弗急持座具,注視前方,跟踪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之後而行。
時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入安達林,於一樹下為日中之安息而坐。
尊者舍利弗亦入於安達林,於一樹下為日中之安息而坐。
是時尊者舍利弗至日昏從宴默而起,行往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之處。
至而與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問訊、交談友誼親睦之語後,坐於一面。
於一面坐之尊者舍利弗言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曰:
「尊者!實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尊者是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實為戒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守戒而德行圓滿,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若然,為見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見解正確,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若然,為心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心清淨,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若然!為斷疑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斷盡疑惑,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若然!實為道、非道知見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清楚什麼是正確的修行方法、什麼是不正確的修行方法,
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若然!為道跡知見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清楚修學之路,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尊者!實為知見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是為了完成修證的目的,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的嗎?)
滿達尼弗多曰:「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
「尊者!予問:『實為戒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答『實不然!尊者!』
問:『尊者!若然!為心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答:『實不然!尊者!』
問:『尊者!為實見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答:『實不然!尊者!』
……乃至……
問:『尊者!實為知見清淨,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答:『實不然!尊者!』
『若然者,尊者何為從世尊而住於梵行否?』」
滿達尼弗多曰:「尊者!為無取著般涅槃,從世尊而住於梵行。」
(為了證得無所取著之涅槃,而跟隨沙門瞿曇修學清淨行。)
舍利弗曰:「實於戒清淨是無取著,為般涅槃否?」
(是以守戒而德行圓滿為無所取著的涅槃嗎?)
「不然!尊者!」
「尊者!若然者,心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
「尊者!見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尊者!」
「尊者!若然者!斷疑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尊者!」
「尊者!道非道知見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尊者!」
「尊者!若然者!道跡知見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尊者!」
「尊者!知見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尊者!」
「尊者!若然者除此等之法,無取著,是般涅槃否?」
「實不然!尊者!」
舍利弗曰:
問:「尊者!『戒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答:『實不然!尊者!』
問:『尊者!若然者,心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答:『實不然!尊者!』
問:『尊者!見清淨無取著,是般涅槃否?』答:『實不然!尊者!』
……乃至……
問:『尊者!知見清淨是無取著,是般涅槃否?』答:『實不然!尊者!』
問:『尊者!若然者,除此等之法,無取著,是般涅槃否?』答:『實不然!尊者!』
尊者!若然者,如何知此教之意義耶?」
於是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曰:
「尊者!世尊若教以無取著戒清淨,是般涅槃者,即等於有取著教以無取著,是般涅槃。
(世尊如果教授以守戒而德行圓滿為無所取著的涅槃,這樣就等於說,那些還帶著取著的都
可以稱為涅槃了。)
尊者!世尊若教以無取著是心清淨……見清淨……斷疑清淨……道非道知見清淨……
道跡知見清淨……知見清淨,是般涅槃者,即等於無取著,而教無取著,是般涅槃也。
尊者!若除此等之法,是無取著,成為般涅槃者,凡夫應是般涅槃,何以故?
尊者!凡夫是於此等諸法以外而存在者也。
(如果世尊離開這些而說涅槃,那一般不修學的平常人,也都是涅槃者了,因為他們都是離
開這些法而存在的人。)
尊者!是故我今實為尊者說譬喻,實智者因譬喻而知教說之意義也。
尊者!恰如住舍衛城之拘薩羅國王波斯匿於薩伽陀城或生急用,
為彼舍衛城與薩伽陀城之間,備有七轉接車輛。
尊者!於是拘薩羅國之王波斯匿從舍衛城出,由王宮之門,乘第一轉接車,
以第一轉接車至第二轉接車之處,以捨第一轉接車,而乘第二轉接車,
以第二轉接車至第三轉接車之處,即捨棄第二轉接車,以乘第三轉接車,
以第三轉接車至第四轉接車之處,即捨棄第三轉接車以乘第四轉接車……
乃至……捨棄第六轉接車以乘第七轉接車,
以第七轉接車至薩伽陀城之王宮門。
至彼王宮之門,彼其友人、同僚、親戚、血緣者如次問之。
『大王!大王以此車從舍衛城至薩伽陀城王宮之門否?』
其時,尊者!如何解答者,為拘薩羅國王波斯匿得正解答否?」
舍利弗曰:
「尊者!拘薩羅國王波斯匿若如次解答者,即得正解答,
即:『予住舍衛城,因薩伽陀城或生急事。
彼為予從舍衛城與薩伽陀城之間,備有七輛轉接車。
予從舍衛城出,由王宮之門乘第一轉接車,
以第一轉接車至第二轉接車處,即捨棄第一轉接車,
以乘第二轉接車,以第二轉接車至第三轉接車處……乃至……
乘第七轉接車,以第七轉接車至薩伽陀城王宮之門。』
尊者!如是解答而拘薩羅國王波斯匿為得正解答。」
芬那滿達尼弗多曰:「尊者!如是
1) 戒清淨是唯至心清淨,
(緣 守戒而德行圓滿,才能達到心清淨。)
2) 心清淨是唯至見清淨,
(緣 「離五蓋」而心清淨,才能達到見解正確)。
3) 見清淨是唯至斷疑清淨,
(緣 見解正確,才能達到斷盡疑惑。)
4) 斷疑清淨是唯至道非道知見清淨,
(緣 「斷三結」斷盡疑惑,才能清楚什麼是正確的修行方法、什麼是不正確的修行方法。)
5) 道非道知見清淨是唯至道跡知見清淨,
(緣 清楚什麼是正確的修行方法、什麼是不正確的修行方法,才能達到清楚修學之路。)
6) 道跡知見清淨是唯至知見清淨,
(緣 清楚修學之路,才能完成修證。)
7) 知見清淨是唯至無取著,是至般涅槃。
(緣 完成修證了,才是證得了無所取著的涅槃。)
尊者!無取著,是至般涅槃,從世尊而住於梵行也。」
如是說時,尊者舍利弗白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曰:
「尊者是何名耶?同行者如何稱呼尊者耶?」
芬那滿達尼弗多曰:「尊者!我名云芬那(富樓那),者呼予為滿達尼弗多(滿慈子)。
舍利弗曰:
「可驚嘆哉!尊者!未曾有哉!尊者!多聞之聲聞。
善正知我師之教,如是從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以甚深之問,盡能解說。
得見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者,得親近之,彼等同行者誠是榮幸,真幸福也。
若得見同行者,以布纏於頭上,得見從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戴於頭上而行,
以得親近者,在彼等又誠是榮幸、真幸福也。
得見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以得親近,我等亦誠是榮幸、真幸福也。」
如是言時,尊者芬那滿達尼弗多,向尊者舍利弗作是言:
「尊者是何名耶?同行者如何稱呼尊者耶?」
舍利弗曰:「尊者!我名云優波提沙,同行者呼我舍利弗。」
滿達尼弗多曰:
「尊者!實似我師與聲聞共作法談,我等是以尊者不知是『尊者舍利弗』,
若實我等以尊者知是『尊者舍利弗』者,我等不為如是答。
可驚嘆哉!尊者!未曾有哉!尊者!
多聞之聲聞善正知我師之教,如是從舍利弗盡問甚深之問。
得見尊者舍利弗,得親近之,彼等同行者誠是榮幸、真幸福也。
若得見同行者以布纏於頭上,從尊者舍利弗戴於頭上而行,
以得親近者,在彼等又誠是榮幸、真幸福也。
得見尊者舍利弗、得親近之,我等亦誠是榮幸、真幸福也。」
如是實彼等兩大龍象 (指尊者富樓那與舍利弗) 相互讚歎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