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年前官叔叔和公公的舊照(攝於民國四十四年)

官叔叔是我未曾謀面公公生前的軍中同袍.小同鄉兼好友.官叔叔對我們的關照述說不盡...........

他是化工教授也曾任職某大上市公司的董事長,當時還未結婚的我跟著joe喊他官叔叔,雖然軍人出身的官叔叔看起來比較嚴肅但我卻一點也不怕他.官媽媽擁有客家人的勤儉樸實對人卻非常寬厚大方.

年輕的我們結婚時有點像扮家家酒,官叔叔瘦高的身影為我們裡裡外外張羅.當我懷老大因胎位不正照超音波得知是個調皮小子,他們顯的比我們還興奮.提前報到的老大讓他倆冒雨前來醫院探視,當晚還趕去買雞燉湯第二天送來給我喝.

據官媽媽說身邊親戚的孩子都怕官叔叔那嚴肅的軍人臉,而我們家大兒子卻和官叔叔特別投緣,一歲多的小人兒拎著公公的拖鞋躲在門後等著公公上樓.爬在公公身上問東說西的,每回都要跟公公玩打鞦鞦的遊戲(小腳站在公公大腳上當盪鞦韆上下搖動).小皮蛋去公公家玩沒有啥事是不可以的,他要彈琴,要丟球從不會被拒絕,"鋼琴婆婆"這個特別稱呼就是皮小子給取的.

移民後我們返台幾乎都是住官叔叔家,飯後閒聊官叔叔總會問起倆個小子的趣事,反覆看著我們帶回來的近照.他也會取出泛黃的照片述說著當年公公和幾個單身漢好友煮豬腳加菜的舊事.在閒聊中我才知道官叔叔一直感念公公帶著巨額現金去參加他的喜宴,當時軍人收入微薄他們曾擔心所收的禮金會不足以支付餐廳費用.

每年3.4月間他們都盤算著我們返台掃墓的日子,為我準備好房間.每趟返台都要帶我吃幾回好吃的名店料理.官媽媽還特地為我採買她想到的或是我提起的南北乾貨,倆老還會為了誰家的貨色比較道地有所爭議.讓我的行李增添不少份量,我就像女兒賊般搬回大包小包濃濃的愛心.

這幾年官叔叔因肺部問題身體狀況非常不好,每當我們打電話聯絡不上就非常擔心.兩年前官叔叔搬家,因為請了外勞所以沒有多餘的房間讓我住,他一直覺的過意不去.我雖借住朋友家比照往例常常和兩老聊到晚晩才回住處.今年過年期間和官媽媽通電話得知官叔叔身體狀況很差,尚在住院觀察中.她哽咽的對我說:叔叔大概等不到妳回來了.我忍著淚水安慰她.返台後我多次到醫院陪官媽媽照料叔叔,腦子清醒身上卻揷著各式的管子,無法言語只能點頭搖頭來表達,精神好時還可以寫寫簡單的字來表達.病人本身的痛苦折磨以及親人的精神折磨都不是言語能形容的.當機器發出特別的嗶嗶聲真叫人六神無主呀!

我因重感冒不敢到醫院去探視官叔叔,和官媽媽電話聯繫得知一切平穩才放心,官媽媽聽出我濃渾的鼻音還關愛的要我多休息.就在我們電話聯繫的第二天原本穩定的病情起了變化讓大家措手不及的面對他的離去.心中雖有萬般不捨卻也不忍他一再與機器為伍過著沒有尊嚴的日子.

後事由官媽媽學佛的姊妹幫忙處理,那天在承天禪寺作七跟著師父教導的儀式,頌著一遍遍的經文.我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官叔叔這貳拾多年來的關愛是我永銘在心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