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說:你打阿豐手機, 他都沒接?" 晚上十點, 我在高速公路上開著車。

"對! 然後, 我打他辦公室電話也沒人接, 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豐嫂有一點緊張。

今晚太太接到豐嫂著急的電話, 九點半了, 阿豐還沒回家, 打電話給他也沒人接; 太太要我開車載她前往她老公辦公室看看, 幫鄰居一個小忙; 我開車出發, 等她安排好兒子, 接她前往一個小時車程的目的地。在夜色中, 寂靜的高速公路上, 有一種奇怪, 但是說不上來的感覺。打辦公室電話沒人接, 合理的懷疑阿豐人應該不在辦公室, 難道他正在開車回家途中, 停在高速公路某處? 如果是這樣, 要如何找到他呢?

"他最近睡眠還正常嗎？" 我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是正常。" 她回答。

阿豐上星期到我家按門鈴, 兩個人沿著社區走一圈, 他也聊著一些家裡的事情 : 女兒上常春藤大學, 兒子高中成績不錯, 他太太工作壓力大, 夫妻兩人感情不合, 分房睡多年; 他抱怨著已經很久沒那個了, 常常睡不著; 三個月前的年度健康檢查, 家庭醫生摸到他脖子長一個東西, 經過切片檢查, 沒想到會是淋巴癌第三期。

"他現在開車到公司會吃力嗎？" 我謹慎地選擇話題。

"他有請假幾天, 正在申請短期殘障保險, 目前暫時開車通勤, 應該還可以。"

阿豐個性節儉, 為了省汽油錢, 他每次送孩子到中文學校後, 就坐在車上看報紙, 等三個小時, 直到孩子下課。有一次, 我請他幫忙送我去機場, 他想出一個方法 : 我開車去他家接他, 到機場後我下車辦理登機手續; 他開車回我家, 停好車鑰匙放車内, 車門鎖上, 他下車走路回他家。可能, 女兒上大學後花費不少, 阿豐不想請假太多, 化療中, 還是開車通勤上班。移民來美的老中, 哪一個不是這樣為了家庭努力工作。

"麻煩前面紅綠燈右轉。" 開了一個小時車, 下高速公路後, 豐嫂指引我開往她老公辦公室的方向。

陰暗的停車場, 豐嫂找到公司的值班守衛說明來意; 進入辦公室, 打開燈, 寂靜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每個人都下班回家了; 三個人分頭尋找阿豐的座位, 只見他昏倒在自己座位的地板上已經好幾個小時, 幸好及時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