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逛格子，讀到有格友提到跟 520 慶典表演一段旁白一樣的話，「民主得來不易」，讓我不能不為兩位蔣總統申冤。誰說「民主得來不易」？那要看是什麼時候，絕對不是兩蔣時代。

唸書的時候，我對民國 38 年沒有什麼概念，但是我們常常會提到。因為同學中總有哥哥或姐姐是 38 年生的。怎麼好像 38 年生的人不少啊！

我從小住在商業街上，商店店面一間接著一間。店面包括各科的私人診所（當時的招牌還是稱醫院），從我家左側開始是美容院、電器行、金店、理髮廳、百貨店、中藥行、棺材店、柑仔店、布店、鞋店.....再遠就記不清了，還有右側相鄰的教堂開始.....，還有對街.......。

在那裡我整整住了十八年，太熟悉了。

印象中，開店的人經濟條件都算是不錯的。如果店面房子是自己的當然比租客富裕了。（我們家是租的）記憶中，街上長住的都是本省人，外省人通常是退伍的老芋仔，流動商販比較多。

我家天天有人進進出出，來來往往。我們家的收音機整天都開著，家裏訂了好幾份報紙，至少三份日報，三份晚報。我不上學的日子，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每天讀報之餘，還要買讀者文摘、電視週刊.......現在想起來，我的孩童時期開始就是資訊豐富的人。

難怪我那時候話說得少，可讀可聽的可真多啊。

我母親是個愛說話的人，我想是典型的三姑六婆吧！所以我常默默的聽，是 eavesdrop 所有的言論自動傳人我的耳朵，不需要開口去打聽。

我記得當年的市長有高玉樹，周百鍊這兩個名字。街坊裏有當議員的。遇到選舉時候，會有候選人來拜票，或買票（送味精什麼的）。

每次選舉，隔壁的教堂就是投票所之一。晚上開票的時候，大家都去圍觀。我這個人雖然個性內向，但是什麼熱鬧都不錯過。

投票所的工作人員通常是學校的老師，開票的時候，有人負責唱票，有人負責在黑板上記錄。候選人得票就在他的名字底下畫一槓，橫豎交錯成為「正」字。一個正字就是五票。

不知道別的孩子是不是跟我一樣，遇到任何有文字的印刷品，我一定會仔細讀。每次選舉會有候選人的資料，名字、年齡、黨派、學歷、經歷、政見，我都熟讀。

那時候主要黨派就是「國民黨」或「無黨無派」。通常外省人是國民黨，本省人是無黨無派。國民黨的外省人通常學歷高，無黨無派的本省人常常是國民學校畢業的學歷。

從我道聽途說的信息，那些無黨無派的議員好像是「流氓」的印象。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聽錯，還是說，街坊鄰居有遊手好閒的流氓，有了麻煩，他們的家人就要去找議員。

初中是經過聯考考進去的，所以同學來自各個地方，有不同的家庭背景。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有喜歡八卦的同學，會報導一些秘聞。那時候最常聽說的秘聞就是蔣家的八卦。

好像是蔣孝文住院之類的，蔣總統喜歡說「槍斃」，這些話都是壓低聲音說的（談論人家的隱私當然要壓低聲音）。當年的我有耳無嘴，聽這些八卦只是聽聽，茶餘飯後的消遣。

我們的初中老師大部份是外省人，校長、訓導、國文、英文、理化、博物、歷史、地理、美術、音樂，幾乎都是。數學老師我還記得他的模樣與名字，但是搞不清他是本省人還是外省人。

高中老師也都是外省人。我的成長生活中沒有本省人與外省人的歧視問題。

我中小學時候說話不多，上了大學夜間部，上課喜歡發問。我想我是那時候開始喜歡發表言論。也許是因為我在課堂上愛跟老師討論，上課前同學們也喜歡請教我作業。

上班的時候，老闆也喜歡給我難題，我答不出來，就到處找資料。我會打電話給教授，給助教，給有關單位，給各個不同工作崗位的同學。當然，工作上遇到的很多人也喜歡請教我問題。就這樣子，人家問我，我再問別人.......呵呵，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我每換工作，一定受到老闆的器重。

我經辦的事情很多，要跑銀行、國稅局、稅捐處、海關，甚至跑過外交部（忘記為什麼）。我幾乎沒有辦不了的事，如果機關單位找麻煩，我會立刻找他們的上級理論。oops，不是理論，是「說理」，有理走遍天下，這才是真民主。

我是 1970 年開始進入職場的，直到 1988 年離開台灣。

誰敢對我說，兩蔣時代不民主？我會說他鬼扯。

［備註］

此刻我想起來，1990 年我回台灣，曾經去台灣銀行辦事，行員就找我的麻煩。我忘記什麼無理要求，跟辦事人員理論毫無效果。那時候顯然是李登輝時代，難道那次的經驗也是李朝代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