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初霽，高鐵南路踩風記

清明連假的雨，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天光乍亮，窗外的雲層終於鬆動，透出幾絲灰白的明亮。不知是節氣使然，還是身體裡的某種衝動，總覺得這樣的天，非得騎出去才對得起它。

下午兩點半，從中壢出發，沿著高鐵南路踩向青埔。我家在過嶺，海拔一百三十五公尺，是今天全程的制高點——雖說「制高」聽來壯闊，其實不過是桃園台地邊緣一處尋常的高點，但騎車的人知道，出門就是下坡，這種事心情自然好。

電動自行車的助力踩起來輕盈，去程順著地勢滑向低處，心率壓在九十幾下，不快不慢，剛好是那種「還能欣賞風景」的節奏。

路過過嶺農路，兩側忽然開闊。水田裡秧苗才插不久，一排排整齊得像在列隊，積水還沒退盡，映著灰藍的天，靜靜的。踩到這裡腳下自然慢了——不是電池不夠力，是捨不得走快。停車站在田埂邊，讓風把汗帶走一點，看了很久。

高鐵高架橋從頭頂跨過去的時候，路況忽然回到城市節奏——柏油、號誌、車流。橋墩的陰影一根根落在地上，我在底下穿行，像在時光縫隙裡短暫借道。

青埔一帶兜了一圈，掉頭往回。回程才真正知道去程有多順——海拔要一點一點還回去，踩起來腿有感覺，心率也跟著爬。最低跌到八十幾公尺，最後再爬回一百三十五，這段上坡，是今天給自己留的功課。

找了個有遮蔭的地方坐著，拿出帶來的飲料，對著前方發了一會兒呆。全程二十一公里，一小時二十二分鐘，平均時速十五點二，最快衝到三十三。數字是Garmin的事，我只記得那片水田、幾根橋墩，還有雨後的空氣，聞起來像是什麼都洗乾淨了的那種清澈。

春雨終於停。值得出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