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開心來參加《來演一齣戲》的課程,讓我回想起自己還在學校唸書的時候
在每個禮拜規律的課程中,若能遇到自己有興趣的科目、有好的老師在課堂上
面授機宜、化雨春風,我會很期待每週同一時間定時回到教室裡,懷抱著約會
的心情,和老師、同學們說著笑著度過一段美妙時光。在2009一整年裡,每個
禮拜二是讓我最引頸盼望的夜晚。
這一年做戲要演老人,我的生活中和老人的接觸不多,當我看到〈售票口〉
裡的老人家在車站大廳吵吵鬧鬧時,我想起了我的阿公和阿嬤。
我是阿嬤帶大的小孩,出生的時候爸爸、媽媽忙於工作,於是把我交給阿嬤
照顧,自我有記憶以來,在幼稚園階段都在阿嬤的呵護下長大,到了小學才從
台北外婆家搬到花蓮,和爸爸、媽媽同住。
有一次,「罔市」同學問我,「你看起來講話的樣子像『外省人』的口腔,
演戲的時候說起台語還蠻溜的。」我當時不假思索回答,「哇係阿嬤帶大漢
ㄟ丫~」沒錯,我的爸爸是外省人,我的媽媽是本省人,阿嬤是我的外婆,我
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還沒搬到花蓮之前,是個只會講台語的小孩,因為和
阿嬤都用台語交談,我還記得有一年,回爺爺家過年,不小心在當教官的姑姑
面前溜出了一句台語,在當時台語是「方言」的時代,立刻被姑姑嚴厲糾正,
嚇得我「一句話都不會講」。
還記得小學的時候,在學校講台語是要被罰錢的。當時,我離開了外婆家,
到花蓮唸小學ㄧ年級,我也記得很清楚,過了一年,暑假的時候,阿嬤從台北
來花蓮看我,當我見到阿嬤,開口要用阿嬤的語言-台語-和她說話時,卻赫
然發現我的台語腔調整個變了,好像除了「阿嬤」這兩個字叫得順口之外,
其他的語詞在我口中說來都不再是我熟悉的話語了。
在當時,我還小,不懂得什麼「語言政策」、「族群壓迫」、「多元文化」
這些道理,只記得自己的一部分好像被活生生的剝去了,就在這麼短短一年的
上學時間裡,我被同化了,變成一個講「國語」的乖寶寶。
這一年,我在宜蘭社大參演「台語老人劇」,排練的時候常常出現爆笑的
場面,像是「中間(ㄉㄧㄥ ㄍㄢ)」說成「強姦(ㄎ一ㄥˊ ㄍㄢ)」,「放
(ㄎㄥˋ)ㄧ架椅頭仔」說成「放(ㄅㄤˋ)ㄧ架椅頭仔」,有時說來不只
爆笑,還有恐怖的效果,椅頭仔用「放(ㄅㄤˋ)」,想像起來真的是很驚悚
的畫面。但是,當自己開口說台語、演老人的時候,我總覺得和我家的阿公、
阿嬤連結了起來。
現在,阿公、阿嬤年紀大了,自己則是忙於工作,沒辦法常常去探望他們,
當我演戲的時候,他們的身影總在我腦海裡流動著,而且,我口中說著是阿公
阿嬤的語言,就像原住民也用母語和祖先連結一樣,我常常聽到同學們在課堂
上說出很古意、很典雅的台語,咱這一緣的少年郎,能夠聽到這樣的語言用詞
學習到一些,真是很有福氣的。
PS:這是哇ㄟ台語啟蒙老師 -- 看看ㄚ宏和親愛ㄉ外公、外婆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