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月天


那年五月天，看著空空洞洞的辦公室，收起掛在門口的名牌。轉身望著窗外，從六十八樓往外看，心中的波瀾一波波盪到眼前的密西根湖，最後被像海洋般的湖水吞噬後，才稍微穩定下來。

從進公司的那一刻起，就期待著一間有窗戶的辦公室，居高臨下看著一片海湖。在工作煩悶，或是跟客戶講電話時，或是絞盡腦汁後，可以欣賞窗外的自然景觀，調劑一下心情。隨著那一片窗的到來，工作上的責任自然加重，生活上的負擔也不期相伴而來。

那片窗外，有時是平靜的湖，像海洋般的藍；有時騰雲駕霧，四處白茫茫；有時閃電劃下天空的那一線，近在咫尺；有時一片漆黑，只見路燈和車子駛過的點點星火。不同的景觀，好像反映著人生的變化多端。最美好的是夏天的傍晚，哼著「當晚霞滿天」，遙望著靜靜的湖面一直到水天交界，自己好像隨著目光的眺望化在夕陽餘暉裡，全然的忘我，陶醉在其中。

那一年多來，因懷孕生子，把原本繁忙的工作變成更無閒暇，不曾靜下來看窗外的景觀。臨別時，想抓住時空，好好品嘗片刻，可惜瞬間無法化成永恆。不經意中，彩霞悄悄的跑到窗前，好像輕輕揮手說珍重、道再見！

腳步像心情一樣的沉重，依依不捨的走出辦公室，向上司和同事做最後的道別，在握手、擁抱、及祝福聲中，離開了朝夕相處的地方。情緒複雜到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傷，是喜還是憂，倒是充滿著矛盾與疑惑。走進電梯裡，心隨著電梯從六十八樓直墜到底層，沒來不及接住沉落的心，人已到了地面。

悵然若失的走出大樓，仰首看不到八十幾層辦公樓的頂頭。雖然這是蘊釀很久的想法，該是回家洗手作羹湯、相夫教子的時候。不管這一幕在心中浮現過無數次，終究在現實到來的一刻，還是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迎接最恰當。頻頻回首，希望看到樓頂就會看到未來的盡頭，想抓住一點點的肯定，可是唯一確定的是：「明天不再走這條路！」

辦公大樓依然矗立在密西根湖畔，不曾再走過那條路，也沒看到未來的盡頭，驀然回首匆匆十二年，又是五月天。

伊涵 5. 7. 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