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瑤阿姨的戲劇或小說從來就不是我的菜。我從小偏好「劉伯溫傳奇」、「包青天」、「施公奇案」、「土地公傳奇」、「中國民間故事」或「戲說台灣」那種單元劇形式的戲劇,一兩集,甚至一到兩個星期一個故事,不用每天眼巴巴掛在電視前面兩個月到半年。至於小說,我唯一讀完的,只有短篇小說集形式的「六個夢」,和敘事手法較為寫實的「窗外」。
只是,每次看到有瓊瑤劇上檔,我總會想起大二時一個教中國近代史的通識老師。
老師是美國國會圖書館的研究員,每隔幾年會利用年休回台灣開課。那時,學期過了快一半,他突然看起某齣瓊瑤劇來,還用每次上課前五分鐘品評前幾天看的劇情:
「有人昏倒應該要趕快送醫院或找醫生,哪有人會一直搖晃著病人哭喊:『你醒醒,你醒醒...』長達五分鐘的。」
「正常人吵架不會有文藝腔,哪有人講話會說『我沒有,我沒有,你不要...』,搖頭晃腦晃得我頭都暈了。」
「吵架一定會摔東西,不然就是甩巴掌,吵完兩個人還能對哭親吻跟擁抱,床頭吵床尾合也不是這樣的。」
戲評一直持續到學期快結束,期末考前一個禮拜。老師論完前一天的超現實劇情後,說:「雖然很誇張,但瓊瑤的文筆還是不錯的。」臉上出現了可疑的紅暈。
原來,過去幾個禮拜的批評,全是老師為了掩飾一名潛意識裡愛看浪漫瓊瑤劇的男子漢內心裡的尷尬,所表現的行為啊!標準的「愛甲擱假細意」。
很想大笑,卻也因為想pass而不敢笑出來。XD
很多人都說瓊瑤劇過時了,但是瓊瑤劇裡歇斯底里式的外放表演畢竟是台灣從古早的花系列到現在流行的本土長壽劇的濫觴,並隨時間流逝越來越顯極端。霹靂火裡李艷萍或劉文聰那種誇張的個性,如果沒有台灣觀眾長年來從瓊瑤時代開始累積的奇異口味,我想應該沒有編劇能寫出來。
留學生回家放假會做的一件事,就是努力把過去沒看的電視通通看回來。兩年前回台灣過暑假時,我居然飢不擇食看起「還珠三」。
那集,演得是紫薇要幫有毒癮的爾康戒毒,兩個人就這樣又踢又摔又綁又哭又打又叫又罵又情話綿綿了整整60分鐘,笑得我肌肉都抽筋了,毒還沒戒掉。
於是,第二天兩個人再繼續又踢又摔又綁又哭又打又叫又罵又情話綿綿了15分鐘,笑得我肌肉再次抽筋,終於終於,毒戒了,進入幸福美滿大團圓結局。
我從此確定,如果我某天沒有完成養身心法裡每日大笑三聲以延年益壽的功課,我可以去借部瓊瑤回家看,那些非人類正常對話或劇情夠讓我笑個一百聲不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