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關係從此結束了？」

她夢迴似地茫然地以對：

「我並沒這意思？約著你見面前，我一片迷網，絕不是刻意安排來著。」

「那為的是什麼？你連著幾天避著見我，現在事情底定，才找著我來，還說不是這意思？你打的是何主意？你根本自起始就看不上我，還說我是個情人，那指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哼！有了個丈夫，背後還有一個情人，我斷無可能接受這樣招撫。」

「想哪去了，怎麼想的？若說是關係完結，也只是性關係。」

「你什麼時候跟他走到一塊？」他耿耿於懷是這件事，非得追問清楚。

「那次為你的事去找他才算做正式與他接觸。」她招白。

「果不出所料，」他譏刺地說她：「說來還是我造就你們的，沒兩三個月的事情，竟然發展這麼快？你們可真是一對乾柴烈火，撞在一起就完完全全燃燒起來。」

她沒回答他酸辣地譏諷。

「算了，你們兩個的事，我有必要曉得嗎？前面既然瞞著我跟他來往，此刻有必要叫我過來嗎？為的是什麼？我可當做我在其間沒產生過任何連漪，反正從頭至尾除你我之外再無第三者知道我們的過節，要向新丈夫坦白認錯都不必。同時，我自始就不擔心不被你看重，只當作性對象我是無所謂的？」

她望著他，表情認真地回答：

「你知道我比什麼都重視你，為何你還要這樣說哩！」

「我能不這樣說嗎？你對我信心不足，可我不成材這是事實，我自己都對自己沒信心。」

「求你，不要這樣說，」她求他：

「我了解你，就是因為太了解才逼得我走上這條路，走到這裡並不全然是我的緣故，你自己就很矛盾，並無表現出進一步發展的意思。」

逼得她走上這條路？這話什麼意思？他品味她的話，難道她並不認為接受江的求婚是挺得意的事嗎？

「算了，」他搖頭，這個時候，他豈還能自欺地住入這類一廂情願地單線思索：

「事情現在結朿了，我不會再來找你，不可能再延續，你不肯明說，但你比什麼都巴不得就此乾脆了斷。是的，我想你，你太清楚我無法不想，實在是因為想你想得我痛苦得生不如死。但是即使要死，也是我個人的事，無所謂的。」

「為何要這樣說？是要脅嗎？」她奇怪他跳躍式底結論。

「不是，當然不是，我不是說是我個人的事嗎？你不會了解我的沈痛，我說死，指的是自己的感受，意思是我一個人的殉情，是我一個人的感受。我以為你了解，但你這樣問我，顯然你完全不能感受我的感受，雖然我心身已全然屬於你，可你還是局外人。問題並不是你以為的問題；我相信此刻我已經歷經過世上所有的情慾與勢利，能夠經受任何打击，已不再損及尊嚴與自信心。也許你對我可能還有興趣，我想，你曾說過，你對我性慾太強，不會不感興趣，大約那種興趣還有些。」

他繼續說：

「我曾有著一連串底性幻想，遇著你後，都死滅掉了，你知道嗎？我是死了，是真正的死去。自從愛上你，甚至有了你，我的心身就完全被你攻佔，連原先性幻想都沒了，再也追不回，你成了我唯一的性幻想，我只能想到你。我不曉得該如何重過空白無你的日子，你是我底思念，唯有的思念。鎮日身處痛楚的思戀裡，我相信我會就此死掉。在來此之前我就想到殉情，你帶給我的苦痛與磨難，是無時無刻，沒有可能了結的。」

機構 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