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我仍然認為,核心問題不在於我是否「第一次看到這個觀點」,而在於我們對「文化」的定義已經分岔。
我們現在討論的其實不是文化是否存在,而是:文化是否必須具備「專屬且排他性的獨特性」,才算存在?這是關鍵。
一、「專屬性」不是文化存在的必要條件
藍田先生將文化定義為:專屬於特定國家的獨特文化。這個定義本身就是一種選擇。問題是——文化是否必須具備排他性,才算文化?
按照這個標準:佛教不屬於中國文化(因為印度也有);基督教不屬於英國文化(因為歐洲共享);漢字不屬於中國文化(因為日本也用);民主不屬於美國文化(因為全球普及)。
如果文化必須是「他國無法共享」的東西,那麼世界上幾乎沒有文化。文化的特徵從來不是「排他性」,而是「歷史沉澱後的行為傾向與價值重心」。
我猜想,藍田先生其實是想強調:文化總體永遠具有獨一性,每個社會都具有不同於其他社會的文化總體。如果是這個意思,我會表示同意。但是,當我在批評傳統中國文化的時候,我並不是就文化總體做出批評,而是分析出其中某些元素做出批評。而如果我們是討論文化的延續性,其延續也是局部的,而不是總體性的。
專屬性可以強化文化認同,但不是文化存在的條件。
二、英語全球化不等於英國文化死亡
藍田說:英語已全球化,因此不具專屬性。但語言是否專屬,與文化是否存在,是兩回事。
英語全球化後,英國的法律傳統仍存在(普通法)、英國的階級文化仍存在、英國的王室象徵仍存在、英國的議會儀式文化仍存在。全球共享,不等於本土文化消失。
如果全球共享即等於死亡,那麼:披薩全球化是否代表義大利文化死亡?漢字輸出是否代表中國文化死亡?這種推論邏輯其實站不住腳。
三、行為習性全球化不等於文化消失
藍田認為 AI 時代行為習性全球化,因此不再存在國家獨特文化。但全球化會帶來趨同,卻不會抹平差異。
同樣是民主制度:美國強調個人自由優先、法國強調共和世俗主義、日本強調社會和諧、印度仍受種姓結構影響。制度共享,不代表心理結構消失。
文化差異不再劇烈,不等於文化不存在。
四、民主是否消滅「獨特文化」?
藍田修正說法為:民主消滅的是「專屬特定國家的獨特文化」。但這裡仍然存在概念誤置。民主處理的是:權力產生方式、制衡機制、政治程序。它並不處理:羞恥文化、面子結構、家族倫理、權威想像、歷史記憶。民主會限制某些文化傾向的制度表現,但不會自動清除文化心理。
否則,日本與北歐應該完全同質化,但事實並非如此。
五、文化病識感是否在做「民族定罪」?
這應該是藍田真正的擔憂。他擔心:文化病識感是否等於宣判某民族數千年有病?這裡需要明確區分兩件事:(一)本質論(這個我反對):某民族天生如此、某民族基因有問題、某民族無法改變。這是種族主義。
(二)結構習性論(我主張這個):長期歷史條件會形成行為慣性、權力經驗會塑造集體心理、制度環境會強化某些傾向。這不是定罪,而是分析。
例如:長期帝國政治經驗是否強化大一統想像?長期科舉文化是否強化考試崇拜?長期人治歷史是否削弱程序信任?這是社會學問題,不是種族問題。
文化病識感不是說「中國人有病」,而是說:是否能意識到歷史沉澱的行為慣性,並對其反思。這套標準適用於任何國家。
六、文化延續與文化獨特性是兩個不同問題
藍田說:文化延續,但獨特性沒延續。即便如此,文化仍然存在。文化不是博物館標本。它不需要保持純粹。文化的存在基礎是慣性、傾向、集體想像、歷史敘事,而不是排他性。
如果文化必須排他,那全球化時代幾乎所有文化都已死亡。這顯然不符合我們的日常觀察。
七、關於「雙向溝通」
藍田批評我文章太長、不利理解。但我討論的是概念層問題,如果概念本身混亂,短句往往只會強化誤解。雙向溝通不等於縮短文字,而是釐清定義。
我願意討論,但前提是我們對「文化」「獨特性」「死亡」這些詞有可共同檢驗的定義。
八、總結
我不同意「真正的中國傳統文化已死亡」,不是因為我迷信文化本質,而是因為:文化不需要排他性才能存在、全球共享不等於本土消失、制度普及不等於心理同質化、分析歷史慣性不等於民族定罪。
文化會變形,會轉型,會融合,但不會因為共享就死亡。
而「文化病識感」討論的,正是這種延續中的自我反思能力。
最後,我想跟藍田先生表示抱歉,我暫時可能不再回應你的貼文和回應文。因為我們之間很多的爭論是在定義與詮釋問題上打轉。這個問題如果無法克服,討論就容易陷入困局。我們不妨暫時回到各說各話的狀態。還請諒解。
台灣早期在 IC 設計技術很落伍的時候,在學習美國設計 IC 的方式,主要靠 reverse IC ,也就是將別人的 IC 先 Decap, 然後由人去trace layout, 學到如何設計此 IC 。希望將來能夠彎道超車。隨著 IC 設計技術的進步,現在幾乎沒有人用這種方式來作彎道超車。比較進步的作法,是將系統 spec. 讀清楚,然後再以 top down design 的方式來作彎道超車。現在最積極的大國科技競賽,是以搶着自定系統的spec. ,來作彎道超車。
彎道超車不是不可能,而是要作對方法。
Bill 竟然還擔心,因為台積電的 FAB 到美國去,就會被 intel 彎道超車! Intel 若真想彎道超車,有個辦法是看羅唯仁拿了多少台積電的機密?但最有效的辦法,是找出自己目前的缺失在哪裡?
台積電當初就是彎道超車才贏過 intel。Samsung 當初也曾經想彎道超車來超過台積電。我也不排除intel 有一天可能彎道超車贏過台積電的可能性。但若以技術的角度來看,intel 去參考台積電的作法,可能不如去找出 intel 自己作法的缺失,去改善更容易彎道超車。
FAB 的黃光區研發和製程參數研發是個連續性的研究。不是有此代製程參數的資料,就可以研發下一代的製程。要把連續很多代製程參數研發的研究歷史拿出來看,才能知道下一代製程參數如何改進,然後還要實驗室的模擬數據拿來實際機台驗證。所以不是拿台積電在美國製程參數就可以研發新的製程。,這些資料全部在台灣的研發總部。Intel 的製程技術還是很強,只是現階段良率不如台積電,何況美國的台積電現有的製程參數是在美國的台積電工廠,外面也拿不到。Intel 是否可能彎道超車,理論上可能,但若是要參考台積電作法,除非把台積電新竹研發總部大於美國台積電的數百倍資料都拿到,否則根本不能參考台積電的研發。(羅唯仁的搞法比較有機會,但到底羅唯仁拿了多少資料,除了羅唯仁自己,沒多少人搞的清楚。不過台積電的很多機密資料,所有人也只能用眼睛看,或者印出來,無法存在磁碟上。也不知羅唯仁印了多少,若全印,應該可以印出一兩百公斤的紙出來)。若以技術的角度來看,intel 去參考台積電的作法,可能不如去找出 intel 自己作法的缺失,去改善更容易彎道超車。
杜紫宸是學管理科學的人,他也不懂半導體。還是將近30年的國民黨黨員,在2020 年退出國民黨成為無黨籍。他雖然不懂半導體,卻能以他管理科學的專業來理解台積電去美國投資是應該的,而且講了底下幾個重點。
台灣半導體仍握有全球最重要的技術權杖,但未來的賽局已改變。這不再只是技術的對決,而是一場 地緣政治×供應鏈韌性×人才能源 的綜合競賽。
台灣的下一步,重點不在於爭論「要不要外移」,而在於如何執行以下五點戰略校準:
堅守核心:先進製程絕不外移,研發根留台灣。
戰略資源:將水電與人才視為國安級戰略資源進行調配。
社會溝通:讓社會理解「海外設廠」是延伸國力,而非「去台化」。
建立第二護城河:加速建立先進封裝的自主技術壁壘。
政治互信:在維持技術主權的前提下,最大程度保持與美日歐的政治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