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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可以如此寫
作家:「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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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還是不寫?那是個問題
    2018/09/06 03:4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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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學藝術創作裡的誘惑多,求名、求利、求完美、爭競忌妒或者感情浪漫,但真正創作中最大的誘惑卻是在──放棄。 

           是的,放棄,是創作中最大的誘惑。

            這是為何文學藝術愛好者多,認真地文學藝術創作者少。而且,能夠長期投入、又認定自己創作身分的,更少。

            這和文學藝術的特性有關。不似科學、醫學或老師等專業,只要有個學位或考個執照,就可以認證專業身分,文學創作一切要靠作品來說話。但這條路也絕非有了作品就可以「驗明正身」,還要看文壇、藝壇有沒有發表園地,是否得獎、銷售成績如何,評論怎麼說………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作者、畫家的身份常屬「妾身未明」,誰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走得出來?被問及的時候,姿態也比較會放低地說:「我只是喜歡寫點詩」、「我喜歡畫畫」,而不敢自承:「我是一個認真的創作者。」生怕別人認為自己才華不夠到可以穿進這樣的衣服。

            然而許多人初時之所以會和文學藝術沾到邊,自然多起於興趣和愛好。喜歡文學藝術領域中的美和創造力滾動時的充實,幾字、幾句就開啟了一個世界可以踩入,咀嚼創作的巧思讓人流連忘返……漸漸地,也建立了一些欣賞的品味。

            有朝一日,自己也想拿起筆來寫點什麼、畫點什麼,卻忽然現無法像過去欣賞時的熟門熟戶,反而感覺眼高手低,駕馭不住文字媒介,或自我懷疑才華不夠,或推出去的作品被退稿、文學獎被退選、微信號臉書博客文點擊率低……很容易地,就又放棄了。

           稍為有點企圖心在這方面投入的,又有可能數月到幾年,一個字一個字耕耘下去的長篇小說,至終竟發現無法成篇。即使成篇卻又找不到地方發表,勞動力的結果變成暗無天日地被擱到一邊。

            或者,卯足了勁參加文學獎,字字斟酌,句句講究。到文學獎揭曉時,卻發現自己精心寫出來的作品落選了!而那些得獎的作品又讓人沮喪地發現自己的「最好」,竟搆不上評審「好」的最低標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是讓人覺得英雄氣短。

            自然,也有可能選上的作品全都入不了自己的眼,那種氣憤莫名又是另外一種讓人想放棄的理由。

            藝術家靈魂的脆弱以此為最。而且作品被拒、被冷落或者落選的挫折,又和點評不太一樣。點評還有對話或者改進的空間,但是退稿或者文學獎落選則形同被「退貨」,是全然地否定。很少創作者能屢屢受拒而不自我懷疑。梵谷的自殺,多少和他創作處處碰壁有關,自我懷疑加經濟壓力,以致最後走上絕路。

            但對大部分人來說,寫或不寫會成為問題,是因為拾筆的原因不見得重於泰山,但棄筆的原因卻很可能輕於鴻毛。或者反過來說,讓你拾筆來寫的原因太輕,打擊你的又太重,放棄自然就容易。

            更何況很多人是數算著成果來決定未來,用這一篇是否會上,來決定下一篇是否還需要寫。大環境裡若寫作的路愈走愈窄,發表的園地愈來愈少,網文點擊率老不過200,當如何呢?還要不要寫呢?

           主耶穌在馬太福音中有個基督徒熟知的才幹故事,把才幹比喻主人所託付的銀子:五千兩、兩千兩和一千兩。這三種中,你認為哪一種人最容易放棄?

            自然是才幹銀子愈少的,愈有放棄的誘惑,堅持下去所需要跨過的攔阻也最大。至於才幹多的人「天生麗質難自棄」,旁人也會捨不得他放棄,提供的支持鼓勵資源自然會較多。

            創作中也最在乎才華,誰都想要五千兩銀子的才華,連兩千兩的平庸都不太屑擁有,更何況一千兩的可有可無?難怪那只有一千兩銀子才幹的,會覺得擱在哪都不耽誤誰,因此而埋在地下不見天日。

            沒想到主人回來,還是要他清楚地交帳!因為無論才幹有多平庸皆是銀子不是?怎麼用?有沒有充分投資發揮?都需要好好地向神交帳。於是那不多而未被使用的銀子,就常被主人從不忠心的僕人那裏拿走,另給了會好好使用的人。

            自小我文章沒有被貼過壁報,也沒有代表班級參加作文比賽過。寫作方面常自覺起跑點比他人晚、也低。因此一上場就是抱著跑馬拉松的心志來投入寫作,且求神給我「長壽」來補足自己開始得晚。這曾讓一些文人聽了一笑,覺得是個笑話。顯然我是屬於一千兩銀子的寫手。

            但這一路跑來,在跑過長長一段文章不得發表的「黑暗時期」,和文字事奉者的身分「妾身未明」,不知何時開始抱獎回來,一個接一個。又出了書,一本接一本。現回首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有時也暗忖:不知神是把誰的銀子給我了?身邊曾有太多比我有才華的「影子」錯身而過,他們如今很多人都不再寫了。而我還在場上努力地往前跑。

            然而,接受自己只有一千兩銀子的才幹,也需謙卑和順服。大部分人會對自己手中的銀子不滿,或放棄所有或渴慕他人手中所有,而不願意投資自己的生命。其實,這就是不尊榮神了。老實說,若留意,會發現很多寫得好的作家並不見得才華橫溢,但是他們一定有不放棄、且堅持的特質。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着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希12:1)

           保羅所說的「存心忍耐」往前奔,是要忍耐什麼呢?很大一部分是要忍耐自己的尚未成氣候,不知何時可以寫出一方風景一方的美?定意堅持和存心忍耐,正是創作裡不可或缺的特質。而且是內裡自發,而非靠啦啦隊或者他人的肯定,這條路才有可能走得長。

           所以我們要如何跨越「放棄」的莫大誘惑呢?其實這又要回到你為什麼寫?以及寫作對你的意義為何?這些年來的觀察是,讓人堅持寫下去的原因不外兩種:寫是生存之必要,或者寫是天命之託付。當然,還有第三種作者,寫作,只是他生活的加分。這種人也最堅持不下去。

     

    寫,是生存之必要

             對有些人來說,寫,就是生存之必要。已故作家史鐵生曾說:活著不是為了寫作,而寫作是為了活著」。寫作成為他為自己殘廢生活所找出來的一個社會身份,是真正地為生存需要而寫。

            還有另外一種是「寫,就是生存」。寫作在這裡形同呼吸和吃飯,是生活中的重要一部分。發表,則比較是之後的文字出路。

            若探究此類創作者的創作歷程,會發現即使歷經困難重重,他們骨子裡卻總是流竄著創造力或表達抒發的渴望。如耶利米,作為神的先知,他其實並未得到什麼榮耀,反而都是屈辱,受挨打、上枷鎖,甚至被拉到城門口被眾人嘲笑。但是,這些都沒有辦法讓他封口,因為若不講:「我便心裡覺得似乎有燒著的火,閉塞在我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耶20:9)

            那種骨子裡燒著火,閉塞在骨中的感覺你曾有過嗎?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這是來自上帝的創造。讓人有種莫大渴望,想要透過書寫來整理靈魂中的深層想法和感受。且用書寫來洗滌自己的傷口和昇華受傷的感受。或者,如天主教作家盧雲,是用寫來維持他靈裡的健康。沒人催逼、也無須鼓勵,只覺得不寫,就不能活。

            書寫更是一些走過生命艱難困苦的人留下見證的方式。得諾貝爾獎的埃利澤·威塞爾(Eliezer Wiesel)曾走過猶太人大屠殺,他說自己活下來就是「為了見證」。

      

           這是他寫下自傳《夜》中的一句話。他的《夜》一書,也填補了猶太人大屠殺歷史的一段空白。

           他最有名的一句話,就刻在華盛頓首府大屠殺紀念館的進口處牆上:

          「對於死者和生者,我們必須作證。因為我們不僅對死者的記憶負責,而且我們也需要對這些記憶所做的事負責。 」  埃利澤·威塞爾(Eliezer Wiesel)

           因此對這些作者來說,寫作是因為骨子裡他們就是作者的身分(Identity)。他們是用寫作來思考和作決定,至於文字是否會有出路?那是兩回事。寫或不寫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是個問題!

    寫,是來自天命之託付

            也有人寫作是因為出於使命或者召命。有的為救國,像魯迅; 也有的為救社會,如一些東西方的公共知識份子。但此文所探討的更多是來自神的呼召和託付──文字事奉。

            這方面我想沒有哪個作者會比使徒約翰更倒楣,也更可以認同「寫作無用」論。約翰生命中的最後十八個月是被流放到拔摩島,人都活到盡頭了還寫什麼呢?更何況《啟示錄》在猶太人中是一不太為人熟悉的文體,充滿了默示和異象,又有誰看得懂?看了又有誰會相信?所以他為什麼要寫?寫的動力來自哪裡? 在寫的過程中,他是否有所掙扎呢?                    

           當主日,我被聖靈感動,聽見在我後面有大聲音如吹號,說: 「你所看見的當寫在書上,達與以弗所士每拿別迦摩推雅推喇撒狄非拉鐵非老底嘉那七個教會。」(啟1:10-11)

            這裡明顯的可以看到叫約翰寫的,是來自聖靈感動。而且寫的內容和書寫對象聖靈都有所交代,於是約翰拾筆寫起。只是約翰從未想過這本書到一千九百年後,還有眾多讀者在讀。

            在啟示錄中,我們可以看到天使交代約翰「你要寫…」共12次。一再地要求你要寫、你要寫、你要寫………

           但也有一次約翰正要寫,天使卻交代「七雷所說的,你要封上,不可寫出來」(啟10:4)。不但不要他寫,還要他把所看到的天使手中的小書卷吃下去。

            這就是文字事奉者對文字的態度了,帶著敬畏順服,有些文字要寫下來,有些文字則要吃進去(閱讀)。而且寫或不寫,都和出版社或讀者無關,而是和自己在神面前領受的託付有關。

             中文的「靈感」兩字也很有意思,形同天賜。如神對使徒約翰的吩咐,若我們也有來自聖靈的感動,被神叮囑要寫下來,但願我們都能夠忠心地管理神在恩典中所賜下的各樣才幹。

             如果你是屬於這一種,有來自神託付的寫作使命,也就是「文字事奉的呼召」,寫或不寫,就不應該詢問人,而是探問神。問人,只是在爭取「同情票」。問神,卻是在重新確認自己領受的託付。或者,這根本就不會是個問題,神讓你寫就寫,神讓你停筆就停筆,何來疑問呢?

      

    寫,是個人生活之加分

            如果寫作不是你生命之必要,你也沒有來自神的託付,那你就是屬於「文學愛好者」了。拿起筆的原因很輕,那讓你放下的原因也無須太重。因為基本上,你就沒有想要為寫作付代價流血流淚的心。自然,也就從未嚐過辛苦艱難創作出果子後的甜美滋味。

            寫作之於你純屬玩玩,周身朋友一、兩句稱讚,也就感覺心滿意足。寫,成為個人魅力的加分,而非生命的主體。很多年輕時候的文藝青年或才子、才女皆屬於此類。那些曾有過的文采讓人眼睛一亮,但在時間中稍縱即逝。寫,成為年輕時候一個被遺忘的夢。因此,也可能從未問過寫或不寫的問題。

           至於那些想寫又充滿了自我懷疑的作者,要如何抗拒巨大的放棄誘惑呢?

      

    完成神的託付,而非自己的夢想

            無論你是天生還是後天寫手,建議你抱著一個心:寫,是為完成神的託付,而非自己的夢想。如此,禱告的次序不再是:

        「我有一個夢想:想要為神書寫!然後求神幫助我來實現。」

         而是,

       「神既給我寫作的恩賜,無論多少,都求神賜下智慧和能力來幫助我完成託付!」

            所有的創作天分,無論大小,都是來自神的恩寵。想想,能有文字語言可以表達自我心聲或信仰,是多大的恩寵?神的創造從不失手,所賜的創作能力也從不徒然。既然幾千幾兩都是來自神所賜,我們就要有所交代。

           

    忍受苦難,盡你職分

             「務要謹慎,盡你從主所受的職分。」(西4:17)

             「你卻要凡事謹慎,忍受苦難,做傳道的工夫,盡你的職分。」(提後4:5)

            此處兩節經文都提到「盡職」。盡職,就是完成神給你的託付,而非你自己的嚮往--那為主揚名立萬、好拯救全世界失喪的靈魂。

            我們需要對神的託付有個認識,就是神的託付從來不會超越我們的基本寫作模式,也不會超越神所賜的信心大小。但是,我們的嚮往卻很可能會作過大的跳躍。之間的落差,就會帶來我們的創作焦慮和恐懼。

            完成神的託付,就是謙卑順服接受神所賜的才幹銀兩,在神拯救的故事中扮演神要我們所扮演的角色。那角色一定是和神所賜的才情、熱情和恩賜相稱。甚至我們的個性、出身背景、學術工作經驗等等,全都是神在我們生命中置入的內在藍圖。這藍圖是和神的託付配套,卻可能和我們的嚮往有出入。

             換句話說,在寫作這條路上我們不要在乎成敗,只在乎成長。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說:「成功就是從一個失敗移到另一個失敗,且不失去熱情。」

             貝多芬也說:「卓越的人一大優點就是:在不利與艱難的遭遇時百折不撓。

            請問你是個百折不撓的人嗎?如果你很懶,又不愛吃苦,就請你不要問寫還是不寫,奉勸你乾脆不要寫。只是沾點文學氣息和文人交往的,並不算是作者,而是「偽作者」。

            至於真正想寫的人,也奉勸對這條路有個認識:每個作者創作過程中都會經歷一些失敗或挫折。只是,這不代表自己是一個失敗的作者,我們只是一個「正在學習的作者」。

            因此無需問,只要信!然後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

    創世紀文字培訓書苑

    作者為負責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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