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我在唸國中的時候,也是我生命中黑暗的時刻。
工藝課改成數學課,游泳課改成英文課。
美術課改成理化的小考。
真是
爛透了,那我幹嘛還要去上學?
每次我從學校回到家,母親的第一句話總是:
『今天考試考得怎麼樣?』
或者是趁我不注意,例行性的搜我書包,
看看是否有小考的考卷。
那有意義嗎?
為了讓看考卷的母親高興,我只好去偷偷塗改考券上的十位數字
(乖小孩不要學壞叔叔喔!)
把3改成8,把1改成7,而我最怕的,就是4跟5,
(後來我為什麼會去影像合成公司,也許這是一個答案)
尤其是4,難怪中國人那麼討厭它,真是有夠難改!
有一次跟母親吵架,吵得很兇。
我問母親,『為什麼你從來不問我在學校高不高興,開不開心?』
『為什麼你從不問我,在學校有沒有交到好朋友?』
母子都哭了,我是因為又被母親巴到哭的。
但是從此之後,母親會多問一句,『今天上課上得高興嗎?』
老實說,我的上學體驗很不好。
除了少數幾位對我很好的老師,例如國文老師,美術老師
其它的的老師總是帶給我很多
難堪。
或是把我當作對照組,去襯託功課好的同學。
準確的來說,很多疑問,例如: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是不是怪胎?』
『老師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再打下去我會死的,老師你知不知道?』
都是發生在我上學的時候。
所以長大之後,我曾經賭氣地跟我母親說,『我以後不會讓我的小孩去上學!』
我母親很緊張,她問我,『那誰來教你的小孩?』
我不知道誰適合教小孩,但是我有更深一層的問題,『為什麼孩子要上學?』
是去聽一個失意者的訴苦嗎?還是去聽一個受家暴者的出氣筒?
我一直相信,
傷口有腳,會隨人跑,天涯海角,無處可逃。我現在不必上學了,但是有一天,我可能要回答,『為什麼孩子要上學?』
說來奇妙,當時我剛好想到這個問題,回頭看看書架,竟然有一本借來的書,
書名就是,
為什麼孩子要上學?這是一位日本人,
大江健三郎所寫的。
他在照顧智能障礙的兒子
大江光,將感想寫成16篇散文。
「孩子的童年生活中,成人到底應該給他們什麼?」這本書試著提供解答。
靠北,看到答案突然有種
想哭的衝動。
如果我在上學之前,能看過這本書,該有多好。那麼,也許就能如尼采說的,「
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 他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當時,如果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上學,也許我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鞭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