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了許久,終於到了交換日。上午十點多,開放時間過後不久,便迫不及待驅車前往鄉立圖書館換書,深怕看上的好書給人換走了呢!
會場中稀稀疏疏的只有一丁點人,書也只有少少的兩排,比起北部壯觀的換書量與往來人潮,自然是遠遠不如。一位老先生笑嘻嘻地跟館員們聊天:真好真好,舊書換新書……嗯,想必又是一個愛書人。
一旁的國小孩子們正專心地利用圖書館的電腦玩遊戲,有時過來翻翻童書,隨即又擱下,回頭指點同伴們如何闖關、拿寶物。
翻看了大約半個小時,方才抱著十五本書走向櫃檯。
「您還有35本書可以換,下午還要再來嗎?」
「不用了,就當作是捐出來的吧。」
我回頭望了那群孩子們一眼,憂喜參半地抱著書回家了。這十五本書的書目如下:
【小說、散文】七等生,《初見曙光》等,台北:遠景,2003。(全集,共10本)
【文化史】寇伯特,《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台北:貓頭鷹,2002。
【博物學】Andrew F. Smith,《蕃茄》,台北:藍鯨,2000。
【散文】村上春樹,《爵士樂群英譜》,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2。
【比較文學】林水福等,《中外文學交流》,台北:台灣書店,1999。
【論文集】《2002安徒生童話之藝術表現及影響學術研討會》,台北:文建會,2002。
書都很新,應當是出版社為配合活動所捐出來的,只有扉頁右下角蓋著「全國好書交換日」的紅色方形戳章,除此之外,就跟出版社倉庫拿出來的一樣嶄新。
這些都是沒有記憶的書。它們的記憶,有待我慢慢為它們補足、充實。
每次路經台北,一定會逗留個半日,到牯嶺街、公館的舊書店閑晃,看看老書、老朋友們。有些書的原主人不乏知名人士(我就看過吳淡如賣出來的書),但多數都是路人甲乙丙丁,即便知道姓名,也懶得去深究,倒是書中的眉批、夾藏的剪報、購書的時間地點,比起姓名要有意思的多了。有些書更妙,轉手賣了四、五次,可以看到歷代主人得書的歷程與保管的時間:有的書從國外跟著飛機飛回國內,有的書從南部坐火車到北部,真是名符其實的流浪者。
這些都是充滿著回憶的書,即便是素未蒙面的人,也因著書牽起一份淡淡的感懷。
不過,最尷尬難堪的,還是在舊書店中見到「贈書」。不論是生日、過年、情人節贈友人的書籍,扉頁上寫的是「敬請斧正」或是「見此書,如見人」,都令人感到沮喪。——難道幾毛錢的書價,比不上一份值得紀念的情誼?
此後,書贈友人,再也不署名了。
2005.07.09.寫於全國好書交換日
- 4樓. 項梁2005/08/01 19:46【答路子、00】
謝謝二位的回應。
向良也喜歡買書,尤其是買舊書,不過若是一時不察,或是年幼無知,買到了不適合自己的書(未必是壞書),留之無用、棄之可惜,不如拿去賣掉或換掉,你丟我撿或我丟你撿,讓這本書獲得新的生命,也不是壞事。
古人有一句話,「藏書還望子孫賢」,聽起來刺耳,卻也是實情。若是子不孝、孫不賢,老子前腿一伸,兒孫後腳便將老子多年的珍本藏書「一斤五毛錢」給賣了,豈不冤枉?因此有志買書、藏書而不賣書的讀書人,首先要做的工作是教育自己的兒女,讓他們也成為愛書人,以免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買到寫滿眉批的舊書,實寧哀矜而勿喜,或許這本書背後的故事,遠比書的內容深沉而滄桑。余秋雨有篇〈風雨天一閣〉,還有一篇〈藏書憂〉,均出自《文化苦旅》一書,提供給二位參考。
- 3樓. 項梁2005/07/12 20:34夜讀舊書
夜讀舊書,心境也逐漸清澈澄明。一方面,書籍受到時光之流無情的淘選,使得我們明瞭何者是時代的產物,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而何者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是比我們的年壽更為永恆不朽的事物。
另一方面,隨著時序推移(或是事過境遷),頁眉上躍動飛舞的眉批與札記,哪怕原先是怒目金剛,此刻都已化為慈眉善目。細細寫下此刻的感懷,讓新與舊、墨黑與湛藍兩種字跡相互映照、答辯。
或許有一天,這本書到了下一位讀者手中,將會點燃起更為耀眼的思想火花。
- 2樓. 項梁2005/07/11 07:22燃燒吧,火鳥!
二手舊書中有時也夾藏著照片,有的嶄新,有的泛黃。
有群體出遊合照,也有婚紗照。
有的則是親暱的摟摟抱抱,背面還寫著:
「勿忘影中人。愛妳的○○。」
既然情感隨著泛黃的相紙而質變,照片是否應該適時予以火葬?
為避免這些陳年舊情半夜托夢作祟,書買回家後,便一把火將照片燒了。
願他們能得到平和安息。 - 1樓. 恰恰2005/07/11 01:41這還好
最怕 舊照片 流落街頭
大家喜歡將結婚照送人 有些我都不認識
父母收到 也說給我一份 (很遠很遠的親戚 不大熟的朋友嫁女兒)
日後 這些照片如何處置?
我再也不送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