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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靈 第十一章 鬼之惡,灰飛滅
2010/03/09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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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過去,正邪雙方依然鬥得難分難解。半仙出神入化的道法、惡鬼慘無人道的殺刀,兩邊誰也沒有讓誰,無論是身為人類的半仙、亦或是墮為邪道的惡鬼,其身散發的氣魄都震懾著在場一切,不管生物草木。

 

  當然,張豪與陳大皆是。

 

  為保住自身性命,他們抱頭鼠竄,一會兒閃著橫飛而來的金符、一會兒躲著直劈過來的斬馬大刀。一連跑跳躲閃之下,兩人早已渾身大汗、累不可支。

 

  特別是陳大。身材較為高大的他,相對也較為笨重,很快便因過於疲勞而癱坐在地。張豪見狀,連忙怒罵道:

 

  「不要命啦你?快起來呀!」

 

  「可是……可是我……」陳大哭喪著臉。他跑不動了,實在跑不動!可是,為了保命,他卻非跑不可,因為——

 

  「再不起來,那頭畜牲可就要過來啦!」張豪一把將他拉起。陳大才離開原地沒幾步,一張巨大的黑影頓時覆蓋至此。

 

  「咚!」地一聲巨響,地面登時破裂隆起。一只巨蹄深陷土中,它憤然拔起,蹄的主人更是對他們怒目而視,怒氣如火炎一般赤燒著雙目。

 

  ──沒錯,蹄的主人並非其他,正是惡鬼忠心冷血的座騎,那匹沐浴黑影之中的駿馬!

 

  其主人現在與黑馬兵分兩入,一邊與半仙對峙,另一邊則追趕著兩個苟活至今的凡人。半仙沒有料到惡鬼會有如此一手,雖然很對不起張豪與陳大,但老實說,半仙這邊也無法全然脫身,與惡鬼過招早令他分身乏術,實在沒有辦法再出手幫助他們。

 

  不過,張豪與陳大也並非省油的燈。他們灰頭土臉的模樣雖看似狼狽,卻能每一次避開黑馬猶如凶器般的踩踏。在牠的蹄下,兩人不知死裡逃生了幾回,即使現在就連喘氣都讓人感到疲勞,但他們已找出勉強逃離死地的模式。

 

  「小兄弟,你們還頂得住吧?」半仙一邊問,一邊揮出拂塵將斬馬大刀彈了開來。惡鬼悶哼一聲,順勢旋轉,在度補上數刀,但眼前這位黃袍老頭如同空氣一般,刀刀都避了開來。見半仙如此從容,張豪尖聲叫道:

 

  「高人,我們快……快頂不住啦!能、能的話幫個手吧?真的會出人命呀!」

 

  「呵,我這裡也是自顧不暇啊!」又是劈面一刀,半仙迅速側身,躲過了這麼一次攻擊後,順勢對惡鬼猙獰的臉孔補上一道金符。

 

  瞬間,一陣金光閃爍,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金符在惡鬼面前炸了開來!符紙爆炸的威力下,惡鬼整個頭顱灰飛煙滅,脖子焦黑之處空空如也。

 

  然而,惡鬼並沒有因此斃命。

 

  陣陣悲鳴自遠方隨風而來,規律、壯大、且淒慘無比。在這哀嚎的狂風之中,惡鬼原本失去蹤影的腦袋漸漸恢復。慘白的骨骼塊塊長出、血紅的筋肉逐漸蔓延、青黑色的皺摺外皮、毛髮散亂、頭盔黑紅。眨眼間,惡鬼神奇似的復原,雖說令人驚訝,可半仙早已見怪不怪。

 

  畢竟,這是第三次了。

 

  在惡鬼回復後,方才的遍野哀鴻也漸漸淡去。他再度提起斬馬大刀,緊接著又是一輪更為猛烈的劈斬,彷彿轟在腦門上的金符從不存在一樣。

 

  惡鬼的斬擊不是門外漢那般生疏,而是真正在戰場出生入死數次才有的實力,半仙雖能閃過,但都是在沉重的壓力下與死亡擦肩而走。表面上看似從容,可事實上,身為凡人的他已逐漸被疲勞二字絆住。

 

  「唰!」一聲,刀鋒劃過,一片黃葉輕輕落下。那是衣袖的一角。

 

  ──更是惡鬼逐漸佔上風的鐵證。

 

  「──汝等開始感受到了吧?死亡將是汝之結局、俺之勝利!難保汝還能撐過下一刻鐘!」說完,惡鬼開始哈哈大笑,更加猖狂的揮起大刀。他不在意揮刀的破綻有多大,只因半仙的攻擊完全無法發揮作用。

 

  一連數刀,刀刀駭人,伴隨的風壓狠刮四方。可是半仙對此無能為力,即便他再怎麼閃過、擋下一切攻擊,符咒無所效用的事實永遠無庸置疑。如此下去,被擊敗也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看來,我也不能繼續玩下去了呢……」他無奈嘆道,深鎖著眉頭思考為何這樣。其實符咒並非無用,它確實能破壞對方身上的任何一處,但總是能奇蹟似的完好如初。或許,單一破壞不是個好法子,而是需要另一種方式……傾刻間,半仙苦笑了起來。

 

  「……這下還真是不好辦呢……」

 

  「──多說無用,受死吧──!」惡鬼嘶吼咆嘯,看準半仙下一步動作,率先直劈而下!

 

  瞬時,一股磅礡霸氣響徹四周!

 

            

 

  「高、高人!」張豪不禁擔心大喊,倘若半仙倒下,那一切可真的完蛋了。僅憑他與陳大兩人,怎麼可能敵得過如此惡鬼?

 

  即使忙於逃亡,他還是盡力觀察半仙與惡鬼的鬥爭。方才惡鬼那一刀使得周圍塵煙密布,但從氣勢看來,老傢伙肯定是凶多吉少。

 

  不過,就在張豪還在為此擔心時,忽然聽到陣陣不同於悲鳴的人語傳來。那聲音不隨著陰風行走,而是逕自擴散八面,迴盪在這片荒地之上。他定睛往半仙之處觀望,就看在塵土散去之後,道道金光自其中乍現而出!

 

  「這、這是……」一時間,張豪瞠目結舌,什麼也說不出來,要不是陳大拉了他一把,不然早在馬蹄之下成了一堆爛肉。

 

  「剛剛還說我,現在換誰想死在畜牲腳下呀!」陳大怒罵道。雖然張豪知道在這種時刻恍神有多麼可怕,但他不得不呆了一下。原因無他,答案就出在半仙身上。

 

  「──汝等這是……」面對眼前此景,惡鬼也當場傻愣住了。他的刀沒有砍中任何人,卻反被渾身金光的拂塵緊緊捆住、無法動彈。

 

  「呵,很好,動不了吧?」半仙呵呵笑著,甚至輕輕放開握著拂塵的右手。只見拂塵像是凝固在空氣中一樣,一動也不動,絲毫不會因此掉落在地。而且,惡鬼手中的斬馬大刀也是一樣,不動如山。

 

  「──如此小手段……如此小手段──!」憤怒的惡鬼開始使勁,不知是其他本身的怪力還是邪氣影響,原本分毫不動的斬馬大刀開始微微搖晃著,開始抵抗起拂塵來。

 

  半仙見狀,自知現在並非得意之時,再說如此招術更非長久之計,他之所如此只為一個目的罷了。雙手紛紛探入袖內,半仙此次拿出十餘道符紙出來,他雙眼緊閉、口中喃喃,數縷白煙開始自身上各處冒出,且如同蛇般攀爬、包覆起各張符紙。

 

  不稍數秒,符紙上的文字開始閃爍不定,半仙雙手發抖,那幾張符紙就像擁有難以駕馭的力量,令他連掌握都嫌困難。

 

  接著,他雙目圓張,嘴角略帶笑意輕聲道出一字──

 

  「──破。」

 

  符紙激射出數道紅光,就看半仙雙臂猛然一震,數十餘道恍如流星般的激光直朝惡鬼衝去。一道道赤色流星毫不留情,衝撞著惡鬼的身軀,並在之後奮然炸裂,其爆破之程度遠比半仙最初所用的金符還要高上數倍。

 

  在強烈的痛苦之下,惡鬼只能高聲哀嚎,其悲慘之程度就連坐騎都不得不停下腳步。眼看主人承受如此痛苦,牠也不打算理會那兩個仍在逃竄的小囉囉,直接趕忙往惡鬼所在之處飛奔而去。不過,這並無法減緩惡鬼所受的傷害。

 

  聲聲轟然之下,惡鬼逐漸消逝在沸騰中的赤紅煙幕當中,瀰漫此地的腥紅塵霧就如同活人傷處灑出的赤紅熱血。

 

  ──在最後一聲巨響之後,惡鬼發出的尖嚎也嘎然而止。

 

  待黑馬到來,一切為時已晚。

 

  紅霧散去,不見任何形影,唯獨焦黑的地面,顯示半仙這道術法的威力有多麼凶猛。無論黑馬如何尋找、嗅聞,牠就是無法尋到半點主人存在的蹤跡。

 

  灰飛煙滅,在半仙的攻擊之下,惡鬼完全的消失了。無論人世、還是鬼道,僅剩駭人的記憶依舊。

 

  「呼──這可浪費了一把好拂塵呢。」半仙如此嘆道。

 

  方才緊縛住斬馬大刀的拂塵,如今金光不再,反成一件死灰之物。伸手輕輕一碰,立刻化為塵土,消失於微風之中。斬馬大刀應聲掉落,直插入焦黑的荒地之上。

 

  失主之獸旋即高聲悲鳴。

 

  ──遠方,熟耳的慘然嚎叫緩緩襲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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