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戰爭史話
蘇北戰場的那些人與那些事
(一)蘇北成為敵後孤島
所謂蘇北者,是江蘇省長江以北,京浦鐵路以東,隴海路以南之地區,將近有四十個縣。
抗日戰爭第二年,台兒庄會戰後,徐州淪陷,國民黨軍事委員會軍政部,為戰略上持久抗日,決定在敵後魯南和蘇北成立魯蘇戰區,任命東北軍某軍團司令兼山東省主席于學忠為魯蘇戰區總司令。任命第二十四集團軍副總司令兼代江蘇省主席韓德勤為魯蘇戰區副總司令(原二十四集團軍副總部撤銷)。同時命令在蘇北的東北軍繆澂流師歸還五十一軍建制。魯蘇戰區副總部在蘇北就地組編成立八十九軍部隊,任命副總司令韓德勤兼任八十九軍軍長。
魯蘇戰區成立後,江蘇省政府在淮陰,軍政權由韓德勤先生以副總司令兼省主席總其成。
在蘇北這圈子裡的軍隊非常複雜,有國軍,有稅警總團,有游擊隊,有省縣保安部隊,有的連番號都弄不清,其他如駐地指揮系統任務,根本無法統一,這樣的紊亂如何著手整理而發揮力量?周伯道建議開辦幹部訓練班,先由第八十九軍召集,凡是排長以上的官長均須受訓為期四周,團長以上之官長任隊職官或教官或任精神演講等,使得所有部隊幹部均能認識,建立感情,統一思想,關於學術方面擇其重要者教授之。這個建議被上級採納。
班主任由李副軍長守維兼任,顧錫九將軍兼任班副主任,周伯道任教務組組長,其他還有訓育組、總務組,組織簡單,地址在淮陰農業學校,訓練兩期後,各方面認為成績奇佳,再由第八十九軍幹訓班擴大改為江蘇省幹訓班,由韓主席兼主任,顧錫九仍兼副主任。召訓單位也擴大,此時蘇北有些縣份為日寇所佔據,學校多遷移或停辦,青年學生徬徨無所適從。幹訓班增設學生隊若干隊,收容流亡學生嚴格甄別予以特訓,為將來儲備基層幹部,一舉兩得,當時成立第一隊、第二隊(本隊等同軍校第十期)以及招第三隊,軍官隊等,訓練不久,周伯道調升七零一某團團長。
睢寧失陷,宿遷棄守,某團潰散,淮陰亦危急,周伯道仍調至幹訓班任教務處長兼總隊長,接著兩淮又放棄,省政府遷興化,周伯道帶著軍官隊、學生隊等到東溝益林,乘民船至泰州,後又至南豐到東台縣定駐。此時韓主席與顧錫九將軍等都為軍事緊急不能分身,幹訓班事一切命周伯道負責,周伯道想這千餘學生不能再耽誤他們的學業,決心在東台找房子、添教材、聘教官,健全內部組織,嚴格訓練,天賜似的東台有個大操場,加工整理添置鐵槓、木馬、障礙超越、爬桿等運動設備,每天由周伯道親自起帶頭作用,訓練有長足之進步。
直至次年春,重慶方面秘密派出一組視察組,化裝穿越第三戰區淪陷區到達蘇北,點驗部隊後,參觀幹訓班,周伯道以閱兵分列式、全班運動會等項目歡迎,這些視察人員來自大後方,認為敵後有此訓練機關,出人意料之外,難能可貴,當面予以嘉獎,回到重慶後建議以江蘇幹訓班,改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駐蘇幹訓班,學生可領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畢業證書,所有學生欣喜若狂,從此身價百倍了。
可惜這幹訓班辦到十八期,在蘇北局勢惡化,負責人遠走高飛時,亦就草率結束了。
(二) 蘇北局勢惡化
蘇北局勢惡化,而惡化的原因何在,惡化到如何程度,不妨以周伯道個人的看法,作一個真實簡明的報導:前面說過,國民政府西撤後,蘇北成為敵後孤島,除了每數月有一架飛機來投擲鈔票外,其餘皆是自力更生,亦可說天高皇帝遠,那麼以軍隊來講,蘇北有正規軍(內有東北軍一部各行其事)、稅警部隊(財政部所轄)、保安部隊(省政府所轄)、游擊部隊(有的為軍統局所派)有的是自生自滅,這些部隊自有幹訓班後,實難以偏蓋全,不能說完全不統一指揮,因為交通隔絕,顧全整個抗戰形勢,難免為自保實力陽奉陰違者(如稅警部隊)或者根本是徒有其名,甚至暗中勾心鬥角,相互攻訐,連重慶的大後方總部亦各聽片面之詞,被顛倒是非者(如李明揚所部)。
因此之故,所謂物必自腐而後蟲生,共產黨看中了這塊最有利滋長的土地,投下了龐大的資本,於各縣國民黨各部隊,尤其是游擊隊李明揚部,紛紛施以滲透、刺探、挑撥、離間的手段,同時江南之新四軍,由陳毅率領,逐次偷渡長江,運至泰州所屬之泰江、靖江、黃橋與安徽之六合等處,乘機收繳民槍,襲擊國民黨部隊等,無所不用其極,北邊由黃克誠、彭雪楓等八路軍,由山東進入徐州、海州,以鉗形分布用全力張開大口來吞食這蘇北土地與軍隊。
蘇北本來是產兵的地方,尤其是地主很多,各縣的土地,大半在地主手裡,築起大圩子,四面高樓碉堡,同土皇帝一樣享受吃喝玩樂。這種形勢正中共產黨之下懷,所以共產黨勢力所到之處,只要鼓吹鬥地主,佃農樂於當打手,不久就變成赤處。
黃橋之戰國民黨軍為赤軍所困,一籌莫展,在赤處等於瞎子任人打擊,無法還手,指揮官陣亡,部隊瓦解,星火燎原不可收拾矣!
周伯道此時在東台,以保安處長兼城防司令,收容殘敗部隊,退守興化孤城,整編部隊,重新調整部署,顧錫九接任八十九軍軍長,可謂之臨危受命,調周伯道任軍部少將參謀長,軍次時堡,顧錫九到興化開會,日寇轉犯臨澤鎮,因時堡三面環水,僅臨澤一條陸路,守臨澤之349旅節節敗退,勢將接近軍部,周伯道代軍長職務,部隊又屬新編,黃橋之痛猶在,再退無路,周伯道只有率軍部直屬部隊、特務營工兵營,協力349旅拼戰到底了!
不眠不休二日夜激戰,日寇知難而退,軍長也返回,周伯道精神放鬆,積勞盡發,晚上發燒熱度至40度,幾至昏迷,軍長即將周伯道用汽船送到蘭亭治療,但熱度始終不退,焦急萬分的軍醫處長斷定是得了傷寒,除注射外,堅不進食物,慢慢的退去熱度,人即清醒,而頭髮又告脫落。
此時共黨陳毅又來以大吃小,周伯道抱病隨軍至淮安之曹甸、安豐固守,因該兩地早築有強固之工事,不數日陳毅傾巢包圍曹甸、安豐,日夜猛擊將近一個月,周伯道憑工事用多種方法抵禦之,共軍傷亡頗重無法攻入,國民黨外圍部隊亦來策應,共軍有一小部反正,師老無功,欲進不能欲退不能之際,周伯道乘機反擊,共軍鼠竄而逃,俘獲其後方人員不少,周伯道亦不窮追,曹甸轉危為安,從此以後共軍不敢低估國民黨軍力量,經年未敢蠢動。
日本軍好像與共產黨軍有默契連絡似的,此落彼起,陳毅部曹甸敗退鹽城阜寧。日軍又在興化城施虐,經數周之激戰,僅有之興化縣亦陷落,國民黨軍部在金吾庄拂曉時遭敵機襲擊,周伯道與顧錫九軍長由瓦鑠中扒土而出,莊子全毀,軍部參謀處長炸死,死傷不輕。
省府與副總部北遷至淮東,從此國民政府軍在蘇北之根據地僅方圓百里之車橋、瀝口、曹甸地區,軍部亦遷至許橋,以保持敵我適當之距離,這地區之東北為赤區,西南及運河沿線為敵偽區,這樣一個小地區,亦支持近乎兩年之久,亦是意想不到的事!
八十九軍在蘇北五年,小戰役無日無之,比較大的對日作戰,有策應政府大反攻之運河線諸戰役、鹽阜之戰、兩淮之戰等。
對共黨作戰有黃橋之戰、天長、六合之戰、東台之戰、曹甸之戰等。
到得最後對日軍抗擊,有淮東之戰,對共黨之摩擦來說,有山子頭之戰,這兩戰是最艱苦最痛心之戰
民國三十一年正月,日寇大舉掃蕩淮東,敵之酒井旅團,配合偽軍,由南面東面向北國民政府軍曹甸與涇口攻擊,其北面之第十七師團一部,亦作呼應向國民政府軍車橋進攻,國民政府軍之西北蘇家咀、東溝等地為赤區,經日寇反覆貫串攻擊後,國民政府軍活動區域更為縮小,有一天晚軍部與副總部不期在車橋會合,當即會議擬定爾後之作戰方針,大家都認為淮東地區不能立足,決定由副總部率領獨立第六旅與保三總隊向淮陰泗陽以北挺進,八十九軍率第二七師之一部、三十三師之一部以及軍直屬部隊特務營、工兵營等,向西北淤黃河兩岸活動,避免與日寇作正面衝突,因我軍與日寇之裝備補給無法相比,即彈藥一項如遇激烈戰鬥,即將告罄,無地可以補充,其餘尚未連絡上之部隊,仍留淮東以及鹽城興化之湖沼地區擔任游擊。
這時候周伯道向軍長建議,到赤區去避戰或游擊,必須輕便靈活,方克有成。否則,將遭其毒手。軍長同意此看法,先將軍部人員縮小,凡非戰鬥所必需者,暫時遣散(因軍部之軍佐、軍需、書記、軍法、軍械、軍醫等都是蘇北人,遣散者,亦即暫時潛伏)。單位簡併之,這時被遣人員連夜紛紛換便衣離部,因此減輕不少負荷,比較難辦的軍需處的鈔票,不能處理,當時決定由軍長與周伯道以及十分可靠之參謀等分任捆紮在身上(自製的分隔布袋)。
那時軍部人員是滿身花花綠綠的鈔票,可說是臨時富翁或錢莊均可,到宿地把它解下點交還軍需處,出發又背上。這種困難時刻,軍部有位客卿,好像叫顧子衡的,是法國留學生,他在晚上看周伯道的疲憊又忙碌樣子,他對周伯道說:參座!你真了不起,你是參謀長,要計劃作戰,白天還要背鈔票出勞力,實在太苦了!接著又說:我們都是蘇北本地人,如遇危險時,可以回家,口音又是相同的,獨有你是浙江人,異鄉異地,將來怎麼辦!
周伯道聽到很不舒服。回答說:顧先生,我是中國國民黨的黨員,我與竹如軍長患難相交,生死與共的,將來怎麼辦?將來以一「死」報之!他聽到周伯道斬釘截鐵的表示,諾諾連聲的又作另一自我吹拍了。此人聽說以後曾任汪偽寶應縣長,為共黨軍所殺。
蘇北的淤黃河堆很寬而長,堆上築有壕溝與工事,我軍利用此堆與日寇捉迷藏,但又惹起共軍的注視,常有婦女提著鞋子來兜賣,周伯道知道她們是共黨組織的婦女隊,前來刺探軍情,不願多找麻煩,飭所屬注意防範之。
有一天又是晚上,周伯道與顧軍長還有政治部主任李雲霈,坐在一間屋子的稻草裏(因無棉被用稻草覆蓋取暖)忽有人送信來,顧軍長接過去在渾燭下看了一遍,把信交給周伯道說:「伯道你看」。周伯道看這信是汪偽軍總部李寶甫、楊仲華等寫來的,大意是要軍長保持實力,不要作無謂的犧牲。簡單的說是,要國府的部隊參加偽和平軍,可以高官厚爵。周伯道看後再交李雲霈去看,三人看後覺得可笑亦復可恥,當時將信在渾燭燒毀,同時教傳令兵請特務營長孫禮堅來(此人亦到台灣),命令明晨出發時,將送信人吳某槍斃,以示吾人之決心,誰知當晚他就逃跑了。在此部隊調動頻繁中,不了了之。
淤黃河堆是曾與日寇發生遭遇戰,參謀處、軍需處人員少有傷亡,國府軍向淮陰方面移動,行至韓庄將近拂曉,部隊在這次與日、偽、共軍三角作戰,採夜間行動,日間休息。這休息方法是到達一村落以便衣人員封鎖交通,警戒道路,只許進不許出。部隊以極密靜的部署下在民房閉門睡覺,等天黑再作下一次的行動。誰知這次到韓庄不久,日寇亦接著向韓庄進來,當急傳令各部隊仍沉著的關門閉戶作睡覺狀,在屋內戒備,如日寇發現即與之巷戰,否則讓其過去。以免影響整個計劃。結果,大家在房屋裡眼睜睜由窗子外看,日寇的步、騎、炮通過,未被發現,亦謂之幸險矣。
某日得報告,副總部在泗陽境內,令八十九軍前住會合,另行計劃。八十九軍連夜通過淮陰近郊,約兩日到泗陽湖之邊境山子頭附近與副總部取得連絡,指定八十九軍軍部駐唐莫圩,八十九軍先遣人員回報,該處已被共匪軍佔據,如八十九軍去駐必發生衝突,參謀長周伯道與顧軍長持望遠鏡親往觀察,看到唐莫圩土圩上部隊紛紛移動,似甚整齊。周伯道判斷必為共黨之正規軍,即令部隊就近駐紮,向唐莫圩警戒,並密切注意其行動,周伯道與顧軍長乘馬馳至山子頭副總部晉見韓主席。
(三) 對共黨山子頭之戰
韓德勤主席承地主設盛宴招待,這是從淮東戰起以來,未有過之菜肴與排場,聽說這些酒席是民眾慰勞的,惹起了周伯道的懷疑,餐畢會議,韓主席指示,今後在此建立新根據地與敵匪周旋,言下非常快慰似的,顧軍長與周伯道當將我軍駐唐莫圩為共軍所據之情形陳出,同時認為此處(洪澤湖邊區)乃為赤區,豈容我軍建立根據地嗎?日後必生巨變,請主席考慮了,但韓主席力排周伯道等之意見,僵持不下,周伯道想此處乃韓主席之故鄉(泗陽人),親戚故舊都表示歡迎,可說是一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堅定挽留,惟恐其離此他去,當然因為是衣錦還鄉,韓主席終是戀戀不捨,忘其所以。庶不知這是共黨安排的陷阱。待其部隊調齊,一舉殲滅之大禍,爭論至再後,顧軍長與周伯道單獨在外邊密商,經再三探討,取折衷辦法,命令八十九軍部直屬部隊暨第一一七師師部與某團(完整)還有三十三師之一部,西進接應援軍,並至阜陽領取彈藥。
顧軍長與周伯道回至軍部,立即命令所部連夜行軍,向睢寧之大李集方向前進。次日下午遇冰雹,在黃橋附近一帶(此黃橋非泰州之黃橋頗巧合)停止,忽殿後部隊有人報告:副總部有人前來,即要其來面見,周伯道看是一位衣著破爛之青年,認出是副總部之某參謀,約至密處,聽參謀告知,副總部、獨六旅、保三縱隊,昨晚某時起,全部被共匪軍圍攻繳械。李王(光夏)兩旅長被殺。韓主席以下全被俘去,顧軍長與周伯道聽此消息,好像是晴天霹靂,不知所措,此即山子頭事變之事實經過。
聽參謀說,共軍由陳毅指揮,集其第二師羅炳輝,第三師黃克誠部,第四師彭雪楓部還有地方部隊以雷霆萬鈞之勢,深夜如從天降,洶涌澎湃而來,這是共軍慣用出敵不意之以大吃小,猛擊猛打之戰法也。
其實,這時候還是國共合作期間,共產黨明的是聽命政府抗日,暗底是襲擊我軍,擴張力量,這山子頭的事件,共產黨還撒謊說是誤會,以後釋放韓主席等。發還幾百枝破爛步槍,但是犧牲的人是冤沉海底了。
顧軍長與周伯道如率領這些不完整而彈藥又缺的部隊,留守在附近,定遭獨六旅、保三縱隊同樣命運毫無疑問。這時大軍在李園一帶,進退兩難。顧軍長召集師、旅、團長,開緊急會議,周伯道提出三案討論並請軍長裁定之。一案:率所部返回泗陽與韓副司令會合(獨六旅、保三總隊已不存在)再作其他打算。二案:停留原地拍電至上峰請示行動。三案:過津浦路,至阜陽或蕭碭地區,向後方補充彈藥再回來。正在討論中忽有密探來報:「津浦鐵路宿縣任橋附近,槍炮聲甚密,不知是何部隊與日寇接觸」。至傍晚始知,是第某集團軍王總司令仲廉,率一個新編師,前來救援,但該師於過路時候,被日寇打散,尚在收編中,此時軍長即取所提三案,與王總司令會商,深夜返回,採取第三案,全部過路到阜陽,補充彈藥後再待命行動。不久全軍安然由任橋附近,越過津浦及會河,而到阜陽,歸邊區總司令湯恩伯指揮。在蘇北與敵共偽作戰整整五年有餘於此結束。
(四) 豫鄂皖邊區中原戰役
從此陸軍第八十九軍,歸豫鄂皖邊區總部指揮,照理來說所謂邊區是重建河南、安徽、湖北三省交界山區的一個軍事黨政之指揮機構,而其實是徒有虛名。
這三省邊區之山地,如大別山、伏牛山等都為共黨部李先念所佔據,而邊區總部設在河南之葉縣,指揮所則在安徽之臨泉,其指揮之正規軍、游擊部隊不下數十萬,不屬任何戰區之戰鬥序列,實不可思議!
八十九軍由蘇北到阜陽而後,又移駐漯河,好像這個民族存亡關鍵的戰爭氣氛已不復存在,尤其此時一般將領好大喜功,吃喝玩樂,盡量擴充部隊,對共軍之現狀一無所知,更不了解如何叫「人民戰爭」,甚至大言不慚的說:抗戰勝利後,這幾個毛賊不費吹灰之力,可以解決。
中原戰役之發生,八十九軍歸邊區總部後,由阜陽而移駐郾城漯河,三十二年三月間,日寇為作最後掙扎,揚言打通平漢線,其實平漢鐵路鐵軌早已挖去,由鄭州分兩路南下,許昌不守,漯河首當其擊。
這裡補述一下八十九軍的力量,八十九軍原屬之三十三師、二七師都調開,另撥新一師、二十師歸轄,八十九軍部與該兩師之官兵尚未了解此任務之重要。本來對日作戰,是優勢裝備與劣勢裝備之戰,而作陣地攻守戰,對我軍是最吃虧的措施,尤其是河南地區一片平原,所以邊區總部平時認為最堅強之主力部隊,不堪一擊的紛紛向西潰敗。八十九軍是新參加邊區之部隊,奉命固守漯河,經日寇飛機大炮轟擊,無重兵器可以還手,勢成挨打局面,漯河各處起火燃燒,軍民死傷累累。周伯道軍帽貫穿兩個小洞未傷及頭骨可謂千鈞一髮。八十九軍大部被俘,受盡折磨,所幸時日不久,趁十四航空隊轟炸許昌漯河時,周伯道乘機逃出,那時鄉下是麥浪無際,方向不分,只有向前奔走,離城越遠越安全。
(五) 國民黨八十九軍編制
國民黨八十九軍編制:軍長、副軍長、參謀長、參謀處、軍務處、副官處、軍需處、軍醫處、軍法處。軍直屬部隊:特務營、工兵營、通信營、炮兵營、輜重營、騎兵連、諜報隊、軍醫院。除軍直屬部隊以外轄二個步兵師,番號為三十三師和一一七師。每師兩個旅,每旅兩個團。
八十九軍組編時期在一九三八年六月前後,是以原江蘇省保安處十個保安團抽調八個團,和上海、南京淪陷後退到蘇北的國軍殘部組編而成的。原江蘇省保安處處長李守維改任八十九軍副軍長兼三十三師師長。原保安團團長分任副師長、旅長,原任保安團中校副團長的大多數被提升為團長。
獨立第六旅是在八十九軍部隊組編成立之後就地組編成立的,經過是魯蘇戰區副總司令韓德勤,八十九軍副軍長李守維聯名分電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軍政部長何應欽,申請在蘇北多增加一個獨立旅番號,申述理由:一、收容從江南退到蘇北的國軍殘部五千多官兵等待處理。二、蘇北雖是平原,但河流縱橫,湖沼很多,便於進行抗日遊擊戰。三、蘇北各縣人口稠密,兵源補充方便。四、蘇北地處近江近海,又與魯南、皖北、豫東連接,同敵人展開近戰遠戰有迂迴餘地。五、日寇只能侵略蘇北運河線、公路線的縣城。但無法控制廣大農村,在戰略戰術上有利於持久抗日。不久,軍政部批准蘇北副總部就地組編成立第六旅,部隊編制為三團制的旅,由顧祝同派第三戰區長官部少將高參翁達(黃埔三期,浙江淳安人)為獨立第六旅少將旅長。八十九軍和獨立第六旅武器彈藥、醫藥用品,由第三戰區長官部補給,軍需被服用品就地實報解決,軍政費由重慶國民黨航空署派飛機投送。
第八十九軍和獨立第六旅人事情況:八十九軍中將軍長李守維(兼中央軍校駐蘇北幹訓班主任,兼江蘇省復興社秘密組織部長,兼國民黨三青團江蘇省幹事長,兼江蘇省政府委員,兼蘇北戰地黨政委員會常務委員)。中將副軍長賈韞山,軍司令部參謀長陸某,三十三師少將師長孫啟人,少將副師長姜雲卿(均是黃埔三期,宿遷人),六十五旅少將旅長苗瑞體(黃埔三期,江蘇銅山徐州人)。一一七師少將師長劉漫天(黃埔四期,河南人),少將副師長單洪培(東北講武堂,遼寧人),二三三旅少將旅長朱祥符(黃埔三期,睢寧人),二三四旅少將旅長孫信符(漣水人)。獨立第六旅少將旅長翁達(黃埔三期,浙江淳安縣人),上校副旅長李仲寰(洛陽軍分校軍官班,泗陽人),十七團上校團長石佐民(黃埔六期,泗陽人),十七團上校團長黃德惠(黃埔五期,廣東人),十八團團長蘇子武(黃埔五期,宿遷人)。
(六) 文武雙全李雲霈將軍傳奇
李雲霈將軍,字化雨,民前十二年生於江蘇省泗陽縣西鄉李樓,父李顯榮公,母張氏,家世業農,生活頗為優裕。
先生歷小學、中學至北洋工學院,轉入南開大學,畢業後娶彭綺君夫人;
夫妻同赴日本留學,先生先入早稻田大學學習語文,後入東京帝國大學修習政治,獲東京帝國大學政治學博士學位後,返國服務。
回國後,初任陸軍八十七師修城所技士,旋升兼該師駐京辦事處主任,民國二十六年冬,回江蘇,任省保安處視察,二十七年春,因陸軍第八十九軍副軍長兼三十三師師長李守維之保薦,調升陸軍三十三師政治部少將主任,鞏固部隊團結,增強部隊戰力,闡揚三民主義,宣傳抗日救國之政策,貢獻至多。三十三師士氣旺盛,連克阜甯、鹽城、東台等縣,使日寇退伏如皋以南,不敢再圖北進,先生出力甚多焉。
二十九年,升任八十九軍政治部少將主任,二十九年10月,蘇北發生黃橋事變。實況如下,從10月3日至10月6日,粟裕指揮中共新四軍經過多次戰鬥,共殲滅國軍主力12個團,保安第十六旅全部,保安第三旅、保安第五旅各一個團,共計一萬一千餘人,國軍第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獨立第六旅長翁達及旅、團長數人陣亡,俘虜國軍三十三師師長孫啟人,九十九旅旅長苗瑞體、一一七師參謀長等師、旅、團軍官30餘名,下級軍官600名;繳獲長短槍3800餘枝,輕、重機槍189挺,山炮3門,迫擊炮59門及大量彈藥和軍需物資,新四軍取得勝利。
戰役自十月三日起至六日結束,韓德勤部第八十九軍軍長以下一萬一千餘人被新四軍擊斃,軍長李守維戰死。新四軍乘勝追擊,進佔海安、東台等地。
八十九軍覆滅後,先生倖以身免,國府以去重慶或留蘇北兩途相詢,先生決定留在蘇北打游擊,獲派任江蘇省第七區行政督察專員,
三十四年春,又以江蘇省第七行政區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夏,進入敵後,展開工作。八月十五日,日寇撤退,集中海州投降,十六日先生率淮陰縣長等人,進入淮陰接收,十七日,又率淮安縣長等人,進入淮安接收 !
其時: 共軍集中兵力十餘萬人,由黃克誠指揮,向淮屬各縣進犯,先生一面命令各縣部隊,節節抵抗,最後集中兩淮縣城固守,一面電省乞援並請示方針。
省主席兼保安司令王懋功,除電令《固守待援》外,並未以一兵一彈增援,先生率所部輾轉苦戰。至九月三日,淮陰城陷,淮安孤城,更形阽危,先生遵守省令決心死而後已,日戰,夜戰,由城池之防禦戰,轉至街巷之爭奪戰。於九月十九日上午九時三十分,援絕彈盡,官兵亦傷亡殆盡,先生負重傷,倒在亂屍中,聞被匪尋得,已不能言,當日被活埋於警察局一側之空地中,誠慘烈矣。
先生所部不及萬人,且多係新接收的烏合之眾,份子複雜,思想歧異,竟能在先生指揮之下,與十倍以上之悍匪,作戰三十三天,真是奇跡,由此可見先生之智能,確是超凡絕倫。
夫人彭氏,生三子二女,除一女在台外,均陷大陸。
公弟雲江,字天一,於三十四年夏,隨公由皖北返蘇北,做策反匪偽的地下工作,在洋河附近被匪俘去,始終未吐真言,遂被匪害。
(七) 李守維遭遇的諜報戰
1940年6月﹐國民黨江蘇省政府主席韓德勤受蔣介石指令﹐企圖阻擋新四軍向蘇北發展﹐拉攏泰州地方實力派﹑魯蘇皖邊游擊總指揮部的正副總指揮李明揚﹑李長江﹐阻擊新四軍。此時的魯蘇皖邊區遊擊總指揮部的李明揚、李長江(簡稱兩李)擁兵2萬餘人,陳泰運的稅警團5千餘人。
江蘇省稅警團的總團長陳泰運,四個團兵力,五千餘人,武器精良,屬於國民黨中央政府的財政部,是宋子文創建的嫡系部隊。從政治上來分析:“省韓”是蔣介石嫡系,韓德勤當過五十二師師長、軍委會辦公廳主任,消極抗日,積極反共,屬於反共頑固派。陳泰運是黃埔一期,而且是軍統核心組織“復興社”的成員,他雖並未被重用,但因是何應欽同鄉而被宋子文、孔祥熙任用,曾遭韓德勤軟禁過,和韓矛盾大,可爭取中立。“兩李”是蘇北最有影響的地方實力派,第一,資格老,李明揚是反袁起義軍中的同盟會員,北伐戰爭時期的第三軍師長、副軍長;第二,實力強,全盛時期收編過十一個縱隊(相當於旅);第三,後臺硬,同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有歷史淵源;所以“兩李”在蘇北國民黨部隊中有一定號召力,地方實力派都唯其馬首是瞻,在政治上屬中間派。蘇北實力主要是“省韓”和“兩李”。
1938年10月,第八軍遊擊隊在保衛宿遷的戰鬥中損失慘重,是年冬季軍委會令陳泰運接任司令,陳從重慶赴江蘇接任。1939年春陳泰運上報財政部後將第八軍遊擊隊改名兩淮稅警總團。1940年5月授陸軍中將,任長江下游挺進軍總指揮部總指揮,淮南行署主任,兩淮稅警總團團長,主要任務是對日敵後作戰。至1944年6月前,作戰419次,殲敵偽3300餘人,生俘481人;但自己傷亡達5058人!其間還在震驚中外的黃橋戰役中一度扮演了中立者角色,為輿論界所稱道,並與新四軍保持深厚友誼。
因為李明揚在北伐時是國民革命軍第三軍的舊部﹐中共中央東南分局運用李明揚老友朱克靖在同盟會時期的地位和影響﹐委任朱克靖擔任新四軍聯絡部長﹐負責統戰方面的工作。陳毅為了爭取二李﹐避免內戰﹐特致書朱克靖﹐邀他從江南趕來﹐赴泰州談判。陳毅為朱克靖的泰州之行﹐曾寫下了
《送人赴泰州談判抗日合作》的詩句﹕
停驂問我意何如﹖詞婉情真再致書。
軍令今當斬馬謖﹐歧途何事泣楊朱﹖
仲連智免蹈東海﹐武穆冤成走傳書。
憑君寄語強梁輩﹐摩擦自戕慎厥初。
朱克靖輕騎入泰州﹐對二李曉以民族大義﹐陳述了“兄弟鬩於牆﹐共禦其侮”的道理﹐並揭露了蔣介石韓德勤和顧祝同等借刀殺人﹐削弱抗日國防力量的陰謀。二李深為所動﹐不願與共產黨打內戰﹐同意讓開一條通道。陳毅率部順利地通過了他們的防區﹐建立了以黃橋為中心的抗日民主根據地﹐使之成為嵌在國民黨心臟的前沿陣地。
朱克靖在爭取開明士紳﹑社會賢達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當時蘇北有名的大文豪韓紫石﹐就是經由朱克靖聯繫爭取過來的。
但是﹐韓德勤忠實地秉承蔣介石的反共政策﹐擔任國民黨在抗戰時期發動的第二次反共高潮的急先鋒。他把進攻目標首先指向江北新四軍﹐還邀約二李配合﹐企圖攻佔黃橋。因此﹐繼續爭取二李保持中立﹐對於改變戰場力量對比有重要意義。陳毅派朱克靖繼續坐鎮泰州﹐與二李談判。談判中﹐朱克靖發現二李動搖不定的原因﹐是懼怕韓德勤人多勢眾﹐同時又懷疑新四軍立足不穩。因此﹐朱克靖便對二李詳細地分析了蘇皖地區的各種政治力量﹐著重指出新四軍雖然人少槍少﹐但努力抗戰﹐眾望所歸﹐如此正義之師必操勝券。經促膝交談﹐二李繼續與新四軍保持了統一戰線關係﹐並允許江南新四軍通過自己的防區增援黃橋﹐抵抗韓德勤部隊的進攻。
黃橋之戰當夜﹐朱克靖坐在李明揚辦公室裡﹐兩人一起守在電話機旁。李的部下不斷打來電話報告戰況。到了次日午後﹐朱克靖接到陳毅電話﹐讓他轉告李明揚﹐黃橋之戰已經結束﹐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落水溺斃﹐師長孫啟人及一批旅﹑團長成了新四軍的俘虜。不久﹐蘇北參政大會在海安召開﹐朱克靖作為中共方面的代表當選為副議長﹐同時兼任蘇北三分署主任。
1941年1月皖南事變後﹐新四軍軍部在鹽城重建﹐粟裕率第一師在蘇中地區成立蘇中軍區﹐下轄4個分區﹐各分區成立中共地委﹑行政專員分署和軍分區。第三分區由葉飛任地委書記兼分區政委﹐朱克靖任第三分區專署專員。他們共事多年﹐一起領導了泰興﹑泰州﹑如皋﹑靖江4縣地方政權建設﹐開展瓦解國民黨軍﹐保障部隊供給和反日偽“掃蕩”﹑反清鄉鬥爭。
為了開拓新的抗日根據地﹐中共中央派粟裕﹑葉飛於1944年底先後率部南下﹐同浙東游擊隊會合﹐創建了蘇浙根據地。朱克靖帶領300多名地方幹部隨軍同行﹐任蘇浙行政公署主任﹐在領導地方政權建設﹐發展經濟﹐鞏固抗日民主根據地方面﹐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李明揚、李長江和韓德勤雖然都是國民黨,並有隸屬關係,矛盾卻很深刻。李明揚雖然資格老,可是官運不通,靠桂系的支持才弄到一個魯蘇皖遊擊總指揮部的番號,屈居韓德勤之下。而韓德勤一任省主席,就把李明揚、李長江原任的江蘇省保安正、副處長(即正、副保安司令)的位置搶了過去,自己兼任處長,李守維當了副處長。保安處長有權節制和組建各保安旅,一朝被奪,兩李自然懷恨在心。韓德勤還壟斷餉彈供給,尅扣侵吞,又暗裡派人打入魯蘇皖邊區遊擊總指揮所屬部隊,一心想分化、控制兩李部隊。但他們之間的矛盾,主要是爭權奪利,只要威脅到他們的根本利益,他們都會反目無情的。
雖然並稱“兩李”,李明揚和李長江還是有區別的。李明揚是老同盟會員,大革命時期與共產黨人共事過。陳毅以毛澤東、朱德的名義向李明揚致意後,李明揚很受感動,後來還得意地誇口說:“我在這裡打坍了,到延安去,玉階(朱德字)會招待我的。”李明揚閱歷多,交遊廣,處事也留有後路。李長江則起自行伍,匪氣較重;任省保安處副處長時,手握實權,積極“清剿”蘇北紅十四軍,捕殺共產黨員和進步人士。他和李明揚的關係也很微妙,年輕時本是李明揚的衛士,憑著血氣之勇,江湖義氣,升得很快。
抗戰以來,他把持幫會,廣收徒弟,結拜金蘭,招收游勇雜軍,“魯蘇皖”的部隊大部是李長江的。他之所以擁戴李明揚為總指揮,是要借老資格為招牌,靠舊關係得資助,撐門立戶,充實軍力。兩李為求發展,四方周旋,到處拉關係。因此,當時泰州政治情況之複雜難以想像,國民黨特派員經常來往,日本和汪偽特務也是兩李指揮部的座上客。
兩李的部屬來自各方,良莠不齊,魚龍混雜。一縱隊司令丁聚堂、二縱隊司令顏秀五、六縱隊司令陳才福都是李長江的結拜兄弟。三縱隊司令張公任是國民黨省黨部委員。四縱隊司令陳中柱是黃埔軍校出身。其中,陳中柱、陳才福相當反共。陳才福是上海灘上的流氓,當過土匪,又當過“包打聽”(上海租界巡捕房的便衣偵探),心狠手辣,他的部下也大多是橫行不法的亡命之徒。丁聚堂的隊伍是由揚州泰州沿線的大刀會組成的地主武裝,但戰鬥力薄弱。張公任雖屬CC系統,但他部下的八支隊支隊長陳玉生是共產黨員,隊伍也是受共產黨影響組織起來的抗日進步武裝。二縱隊司令顏秀五,海州人,結夥販過私鹽,喜歡講江湖義氣,早年在上海還曾與共產黨的地下組織有過關係,經過惠浴宇做工作,靠攏共軍,是共軍對兩李進行工作的連絡人之一。他部下的五支隊有個四大隊,是上海地下黨組織起來的啟東抗日義勇軍改編成的,有黨支部,大隊長王澄就是共產黨員。
魯蘇皖邊區遊擊總指揮部的李明揚、李長江(簡稱兩李)雖有2萬餘人,以及陳泰運的稅警團5千餘人。彼此之間頗多恩怨,矛盾不少,不易整合。但韓德勤對這種致命的矛盾視而不見,靠著中央號令以為自己擁兵數萬且裝備精良,對付共產黨易如反掌,自我感覺良好。
早在1939年5月,陳毅就借幫助兩李押運子彈的機會,派陶勇率一個營的兵力以“蘇皖支隊”的名義進入蘇北,隨後又派葉飛統一指揮能征善戰的6團和管文蔚的江蘇抗日挺進縱隊跟進,在吳家橋一帶建立了根據地。
隨後又於1940年6月又將江南地2團、新6團等部隊調入蘇北,至此蘇北新四軍總數達到7000餘人,部隊整編為3個縱隊9個團,分別是葉飛的1縱隊。王必成的2縱隊和陶勇的3縱隊。
在這個過程中,陳毅施展其優秀的外交才能,和除韓德勤外的蘇北其他勢力建立了統戰關係,為新四軍進入蘇北打開了方便之門,也為日後決勝黃橋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1940年3月21日,韓德勤以1萬餘兵力圍攻半塔集,這裡是新四軍5支隊機關所在地,共駐有戰鬥力較弱的新四軍2500餘人。韓軍的圍攻戰從21日打到25日仍未得手,而奉陳毅命令增援的葉飛的挺進縱隊於26日趕到戰場,一戰擊潰韓軍主力獨立1旅,殲其一個營,並與被圍部隊取得了聯繫。
27日,張雲逸、羅炳輝率5支隊主力也到達半塔集附近,由羅炳輝統一指揮部隊於29日開始全線反攻,韓德勤看到無望取勝即命令收兵後撤,新四軍追之不及,也就乘勝收兵。
經此一戰,新四軍5支隊乘勢建立了淮南根據地。 半塔集的勝利給劉少奇提供了一個奪取蘇北的嶄新的大膽設想。於是劉少奇就交給葉飛一個任務,讓他找機會去挑逗韓德勤來進攻,力圖堅守1星期以贏得輿論的支持,然後從山東南下的八路軍黃克誠縱隊即可名正言順的來解圍,乘機一舉殲滅韓軍主力,進而奪取蘇北。
葉飛認為韓軍戰鬥力不強,以自己部隊的實力,堅守1周沒問題,就乾脆答應了下來,不過他只能守1周,劉說,一周以後不用葉負責。 葉飛帶著新的任務返回了吳家橋休整,同時按劉少奇的指示在該地成立了共產黨地方政權並開展減租減息等活動,這就引起了兩李的不滿,本來兩李讓新四軍進入蘇北多少有點牽制韓德勤的意思,現在一看共產黨鬧的熱火朝天,加上韓德勤的煽動,立刻翻了臉。
1940年5月17日,葉飛的挺進縱隊在吳家橋激戰一晝夜,殲滅日偽軍數百人,戰後擔心日軍報復,而吳家橋地區太小,難以迴旋,於是不顧兩李的阻撓,穿越兩李防區轉移到了兩李和韓德勤部交界附近兩李地盤內的郭村,想在這裡引韓德勤進攻,以完成劉少奇交給的任務。
沒想到韓德勤沒來,兩李倒從背後殺了過來。 葉飛進了郭村,兩李雖然不滿,但也不願立刻撕破臉,於是多次派人交涉,希望葉飛退出郭村,另謀出路,但都沒有結果,於是於6月下旬下了最後通諜。
葉飛他們一進郭村就建立了地方政權並開展減租減息運動,加上劉少奇已經認可了他在郭村打仗的計畫,便不顧陳毅的激烈反對,決定在郭村迎敵。陳毅生怕葉飛吃虧,一方面令陶勇星夜馳援,一方面親自趕往郭村,想去泰州勸兩李收兵。6月28日,兩李以13個團近萬人開始猛攻郭村,戰至30日仍未得手,而趕來增援的陶勇部已經進入郭村,此時新四軍已有了7個營的兵力,開始進行局部反攻了。
7月1日,兩李手下的陳玉生、王澄等率部投奔了新四軍,兩李實力大減。7月2日,新四軍全線反擊,兩李大敗,折兵近半,倉惶退回泰州,新四軍按隨後趕到的陳毅的命令乘勝攻到泰州城下,但並不攻城,放了兩李一馬。
隨後陳毅有送還了俘虜和部分槍械,和兩李重修舊好,於是新四軍乘機於7月底通過兩李防區進佔了戰略要地黃橋及其周邊地區。
韓德勤得知新四軍進了黃橋,不禁大怒,於9月3日率領自己的嫡系主力和兩李、陳泰運等部進攻黃橋。但由於陳毅的統戰工作,兩李、陳泰運都逡巡不前,陳泰運甚至將作戰計劃回報給陳毅,如此韓德勤又怎能討得了便宜。
9月30日,韓德勤下達了進攻命令。 韓德勤兵分三路,右路兩李和陳泰運1萬2千餘人,負責進攻黃橋以西防線並掩護中路,左路為5個保安旅7,000餘人以牽制新四軍,中路以嫡系89軍和獨立6旅共1萬5千人由營溪南下主攻黃橋,同時以部分兵力沿江搜扣船隻,以防新四軍撤退。 而新四軍方面只有7,000餘人,還要分兵防禦日軍,實際參戰者不過5,000餘人,雖然黃克誠的八路軍會在韓德勤開始進攻後南下增援,但路途遙遠,難以及時趕到。於是只能獨立迎敵。
粟裕精心佈置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計畫:置敵左右兩路於不顧(只以少數兵力監視和騷擾),以陶勇的三縱隊,不足2,000的兵力守黃橋,以兵力充實的1縱隊和2縱隊大部首先伏擊翁達獨立6旅,然後迂迴敵側背,會合3縱隊包圍89軍。 這個計畫是建立在這樣的分析基礎上的: 中路是韓軍的主力,是韓德勤的嫡系,殲滅此路即可求得全勝。兩李和陳泰運答應中立,只要迅速打敗中路,他們不會參戰。左路的保安旅戰鬥力較弱,必然不肯積極前進,只要打垮中路必然不戰自退。
而這首戰選擇翁達的獨立6旅是因為獨立6旅是韓軍中路的右翼,一戰成功就可以打開戰場缺口,暴露其側背,便於迂迴和包圍。而獨立6旅裝備精良,戰鬥力很強,是絕對的主力,一旦其被殲則可極大的震撼韓軍。
蔣委員長於1940年7月下令新四軍移至華北。但是在1940年10月,就發生了黃橋戰役。實況如下,從10月3日至10月6日,粟裕指揮新四軍經過多次戰鬥,共殲滅國軍主力12個團,保安第十六旅全部,保安第三旅、保安第五旅各一個團,共計一萬一千餘人,國軍第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獨立第六旅長翁達及旅、團長數人陣亡,俘虜國軍三十三師師長孫啟人,九十九旅旅長苗瑞體、一一七師參謀長等師、旅、團軍官30餘名,下級軍官600名;繳獲長短槍3800餘支,輕、重機槍189挺,山炮3門,迫擊炮59門及大量彈藥和軍需物資,新四軍取得勝利。戰役自十月三日起至六日結束,韓德勤部第八十九軍軍長以下一萬一千餘人被新四軍擊斃,軍長戰死。新四軍乘勝追擊,進佔海安、東台等地。十月十日,新四軍蘇北部隊前鋒與南下八路軍先頭部隊會師於東台縣之白駒鎮。
(八)李守維“追悼會”輓聯事件
中共地下黨員年僅22歲的李健,在江蘇泰縣(今泰州市)員警中隊開展地下黨的秘密工作時,不到半年,就在員警中隊建立了堅強的地下黨支部,甚至還把警察局長都教育過來,並發展為中共地下黨員,利用其身份為黨工作。
李健在江蘇興化縣任工委書記時,接到中共蘇北區委副書記陳丕顯的指示:儘快切斷韓德勤部水上運輸線,以保證黃橋戰役的順利進行。李健立即秘密發動船工拆去船上的重要機件後離船,致使韓德勤部的運輸完全處於癱瘓狀態,為黃橋戰役的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黃橋戰役結束後,國民黨江蘇省政府主席兼魯蘇戰區副總司令韓德勤,在興化城(當時的國民黨江蘇省政府所在地)為在黃橋戰役中陣亡的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開“追悼會”, 李健利用在警察局工作的公開身份,巧妙地製造了轟動一時的“輓聯事件”:當國民黨各方要人魚貫而入時,卻在會場顯眼處看到一幅猶如重磅炸彈的輓聯:
上聯:摩擦分裂走向死路
下聯:抗日團結才有前途
橫批:李守維死了
落款:興化民眾公輓
在場的官員們驚慌失措,亂作一團。韓德勤更是氣急敗壞,下令全城戒嚴,捉拿共產黨。反共專家的韓德勤和繼任的警察局局長朱風吾,怎麼也沒想到這是他們最“信任”的部下李健的傑作。而最讓朱風吾沒想到的是,1 945年興化城解放,在法庭上審判他的正是他“最看重的部下”李健。此時年僅27歲的李健被中共任命為興化縣長。
李健,生前曾任江蘇省興化縣縣長、高郵縣共產黨縣委書記兼高郵獨立團團政治委員,1947年10月31日在劉家溝戰鬥中犧牲時,年僅29歲。
(九)李守維遭遇的雙重背叛
老婆的背叛
李守維妻馬邦貞系出回民家庭,是上海灘有名的冷豔美人,據說出現在公開場合時,所有人男男女女會自動安靜下來聽她講話,有懾人的風範。
李守維被派駐蘇北戰區時,馬邦貞在上海竟然與李守維結拜大哥黃埔一期的冷欣將軍私下有來往,此事被馬邦貞秘書胡德棻小姐得知後,憤而提出辭呈。胡德棻小姐後來經人勸阻,以李守維在前線,不宜動搖軍心,而未公開此事。
老友的背叛
大陸撤退轉往台灣後,冷欣將軍向蔣總統申請與馬邦貞結婚時,雖然李守維已殉國多年,仍然引起黃埔結拜的十三兄弟其餘十人不滿,聯名向蔣總統舉發抗議不合結拜倫理,蔣總統只好軟禁冷欣將軍一年,等風波過後才同意二人結婚。
李守維如果不死,在戰後也終將發現這個事實,被結拜兄弟與自己妻子的雙重背叛,這是人生中最嚴重的背叛。
李守維死後入祀忠烈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曾經遭遇的背叛,如果從莎士比亞的眼光來看,這樣的解脫,死後得榮,真是遠勝生而忍辱啊 !
(十)李守維出征前的靈異傳奇
1、軍帽在掛鉤上無風自落。
2、軍服上有壁虎洒尿。
3、升旗典禮時,部隊軍旗杆莫名折斷。
當時參謀人員即進言說,此事大不吉利,出師時間是否更改 ?
李守維為打破迷信,仍然下令照原定時程出發,
筆者從小聽家母講述這些靈異傳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將近五十年後終於想通,靈異傳奇是中共地下黨潛伏人員裝神弄鬼,目的只是為確定出發時間,李守維接受軍事教育後,必然反對助長迷信風氣,卻成為地下黨可資運用的方便法門。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