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芹澤鴨一黨肅清(後篇)
作者: 加州清光
日本人的說話方式就是曖昧不清。這“全權授予、儘快處理”八個大字,讓一百個人解釋估摸著都能出現一百種不同的說法。“處理”這個字眼,可以理解為給芹澤下達處分,關禁閉或減薪降職等,也可以理解為殺人滅口,秘密行刺。近藤正是利用這一點鑽了空子。心想,既然你說“全權授予”,然後又要我“儘快解決”,那麼我便遵從御意來個速戰速決吧。
但芹澤一派根基穩固,想要連根拔起談何容易。“擒賊先擒王”這套手段在這裡是行不通的,唯今之計只有削弱芹澤一黨勢力,先砍其左右手,然後再集中火力對付芹澤鴨。
這第一個要除去的目標便被鎖定為副長新見錦。
將新見錦做為首選目標其實是事出有因。這新見是芹澤一黨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神道無念流免許皆傳,劍術是相當的高強,別說土方、藤堂等人,就算是天才劍士沖田總司及齋藤一,在與新見一對一決鬥的情況下都沒有必勝的把握。新見這個人極好面子,自從上任副局長一職後有權有勢,一時風光滿面得意洋洋,連芹澤都不放在眼裡。平日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新見,連日來的舉動已讓芹澤相當不滿,便找了個機會廢除了新見的副局長之位將之降為副長。可是這傢伙不知道收斂,這天在祗園花街設下酒宴,邀請芹澤、近藤、土方、井上等人同飲,席上竟然叫來了芹澤經常光顧的一個遊女作陪並向眾人炫耀,惹得芹澤大發雷霆,當場掀桌走人,弄得一場酒宴不歡而散。芹澤最討厭別人染指自己的女人,新見雖是自己左膀右臂,卻如此不懂分寸,不知進退,他終於也是忍無可忍,決定放棄新見這個得力助手。
因此,漸漸在隊中被芹澤一黨孤立的新見,便成為了最容易擊破的目標,順理成章地被試衛館一派盯上。 九月十三日,新見以芹澤之名擅自籌集金錢一事暴露,在祗園山緒料亭中被土方等人逼迫切腹。雖知曉事情經過,但自始至終芹澤都不曾出面迎救,大概此刻在芹澤心中已將新見完完全全地從親信名單中除去了。
安葬了新見錦,也終於是時候處理芹澤了。九月十六日這天正好是新選組隊士在島原角屋舉行集會的日子,於是下手日期便被選定為這一天。
宴會進行到尾聲,芹澤已是爛醉如泥,便由平山、平間二人攙扶著坐著轎子回屯所去了。這時芹澤新納的小妾——菱屋的阿梅已經來到寢室等待芹澤歸來。這阿梅是在西陣山名町開店的菱屋太兵衛的情婦,新選組在擴充隊員之時曾經在那裡訂購過一批隊服,隊服做好後便第一時間送到新選組屯所,事隔數日卻遲遲不見芹澤付款,菱屋太兵衛雖有心上門催款,但對方畢竟是惡名遠播的芹澤鴨,弄不好錢要不回來不說,自己還得挨上好一頓揍。於是思前想後,便派了自己的情婦阿梅前去要帳。這阿梅二十三、四歲,是個風情萬種、妖豔型的美女,太兵衛心想,由她出馬收帳,就算是芹澤也不好大動肝火,看在美女份上起碼也要給點面子。可即便如此,阿梅也還是被攆回去兩三次,再去要帳的時候,芹澤竟然趁屯所內無人之際將其強暴。事後此事傳開,新選組隊士們得知阿梅遭此不幸紛紛表示同情,可這阿梅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從強暴事件之後竟然主動頻繁上門對芹澤投懷送抱,兩人的姦情便一直持續至今。這太兵衛不僅沒要來貨款,如今連情婦都失去了,正是如假包換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九月十六日晚正下著大雨,平山與平間攙著芹澤回到八木邸,在同一間大屋裡中間只隔開一道屏風,左邊是平山及桔梗屋的一個遊女名叫吉榮,右邊便是芹澤與阿梅,平間則是帶了輪違屋的遊女系里睡在別室。平山、吉榮、芹澤、阿梅四人的房間隔壁,便是八木源之丞一家人的寢室。半夜12時左右,土方歲三先行由玄關潛入,將四人所在的寢室窗子拉開一半,向裡面偷窺了一會,確認四人已進入夢鄉,便原路折回通風報信。隨平山一同回到八木邸的游女吉榮真是命不該絕,正在實施暗殺行動的這個風口浪尖上起床上廁所,剛來到院子裡就碰上幾名手持鋼刀的蒙面人,當即嚇得腿腳發軟跌坐在地上。其中一蒙面人低聲喝道,“快回家去,這裡危險!”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吉榮慌亂爬起,連鞋都忘了穿,一路狂奔逃出了八木邸。
準備工作都已做好,接下來就是實施行動了。山南、原田一組來到房間左側平山處;土方、近藤、沖田一組來到房間右側的芹澤處,兩方人馬幾乎同時踢開房門,山南與原田組一刀便砍下了熟睡中的平山的腦袋。另一邊,沖田先行打頭陣,掀開被子就是一頓狂刺。雖說身上中了沖田一劍,芹澤鴨畢竟是神道無念流高手,應變奇快,當即操起枕邊武器應戰,從下方一刀斜刺過來劃過沖田面頰。可憐阿梅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就死於亂刀之下。但芹澤此時面對的是天然理心流三大高手,轉眼之間身上便多處掛彩,好不容易摸黑闖出房門撞撞跌跌地來到隔壁八木一家人的寢室,剛拉開房門便被門口小桌絆倒,被後方追來的土方一刀斃命。當時三人追砍芹澤時所留下的刀痕,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八木邸母屋的門框之上。
由於天氣悶熱,八木家女主人本就睡不踏實,這會兒見這芹澤破門而入,又被後上的蒙面人斬殺滾倒在自己兩個兒子的被褥之上,當即嚇得魂飛九天,爬上前去拼命搖晃兩個兒子試圖將他們叫醒,但這兩個孩子當時也不知中了什麼邪,無論母親如何搖晃自己身體,就是醒不過來。
另一邊,睡在其他房間的平間重助這個不知死活的,聽到刀劍相碰的聲音便以為是薩長等攘夷志士潛入行刺,光著身子便從床上爬起抓起武器繞到院子裡,大聲喊道:“人呢?賊人現在何處?”喊了幾聲發覺不對,又依稀看到前方幾條黑影攢動,看身形仿佛是土方歲三和沖田總司。於是心中暗道不好,芹澤與平山怕是已遭不測。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不形象,只穿了一條內褲便轉身飛快逃離了八木邸。
事後,對外宣稱此事乃是長州過激志士趁著夜黑風高潛入行刺,而會津藩高層也未加細查便接受了這個說法。凶案發生的第三天——九月十八日,在八木邸附近的壬生寺舉行了芹澤與平山兩隊長的葬禮。芹澤頭沖南、腳沖北;平山則是頭沖北、腳沖南,二人皆以局長之禮被埋葬在壬生寺的新選組成員墓地。而八木邸月夜慘案的另一位死者——芹澤鴨的愛妾阿梅,一時間也因新選組其他隊員要求之下差點葬入壬生寺與芹澤合棺,但被近藤堅決拒絕。“芹澤乃是局長之尊,無論如何不能跟這種來歷不明不正經的女人葬在一起。”說完叫來阿梅的情夫菱屋太兵衛,要求他替阿梅收屍。可這太兵衛來是來了,在替阿梅收屍這件事上卻是萬般推阻。“既然阿梅已為貴局長生前妾室,那麼她的遺體就該由貴方受取。”說罷也不管眾人反應如何,自顧自地回去了。近藤等人沒有辦法,只好派人聯繫阿梅老家,請了好久之後,老家才來人不情不願地把阿梅遺體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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