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我的外婆--周逸筠女士
我的外婆,和中華民國同年同歲的她,西元一九一一年二月十九日出生於中國江南的富饒城鎮--江蘇省宜興市。我想外婆和大多數與她同一時代成長的婦人家一樣,一生一世的不問政治,不營商賈,一心一意地只顧做好自己份內該做好的事,而所謂她這輩子份內該做好的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不過就是八個字--相夫教子,勤儉持家。
我的外婆,對她這樣一位辛苦多產的母親而言,她無悔地呵護著她的六個子女直到長大成人,一如中國這個偉大的母親慈悲地護佑著她所有孤瓢子民直到富裕茁壯。無論是在那個戰亂頻仍,烽火漫天的中國大陸內地,亦或是隨後來到了物資匱乏,經濟蕭條的臺灣後方小島,在外婆的心裡,依然只想著如何做好她自己份內該做好的事。縱使在她逐漸安定穩固的下半輩子生活當中,她的丈夫是她日常生活上唯一能夠依靠的男人,一度卻因為當時政治上莫名的迫害而榔鐺入獄,繼而病痛纏身,於西元一九八三年與世長辭,當時的我不過是個十四歲不大不小,對人間世事似懂非懂的孩子罷了。
我的外婆,我相信她和全天下的母親一樣,總是以她在臺灣受教育成長的五個子女所各自擁有的平凡中卻蘊涵偉大的成就為一生最大的榮耀。只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在那個國共內戰最動亂流離的年代,在她已盡全力帶著所有其他的子女搶渡來臺的同時,仍然因為無法即時將她的第二個兒子一同帶出隨之變色的山河家園,而終其一生懷著揮之不去的自責與思念之苦。而我身為她眾多兒孫輩中最少成就的一個,卻又何其有幸地即使在她生命歷程中的最後階段,能夠在她身旁陪伴她,並聆聽她訴說一直為她生命中最脆弱的傷心情懷。
我的外婆,我曾經一度奢侈地企盼她能始終保有健康與長壽,不只是因為她是那麼一位可愛又可敬的老人家,深受我們全家人的喜愛和尊敬,更因為她總是透露著比我們全家任何一份子更疼愛她那出生不滿三歲的小曾孫--偉偉(也是我所疼愛的小兒子浩偉)。回想她曾祖孫倆人,曾是我們家庭中最逗趣的一對寶,倆人外出一老一小若是同步而行,我隨恃在側,一個是因為年事已高走起路來步履蹣跚須倚仗而行,另一個卻是因為年幼無知學起步來跌跌愴愴得亦步亦趨,望著眼前這一幅擁有著無限天倫之樂的美景畫布,對我而言又豈只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感慨與惆悵所可形容的!
我的外婆,我衷心盼望她能於在天之靈,盡享天國之福,並護佑她的子子孫孫,永遠平安、健康和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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