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想要飛到世界盡頭。

一肩負著養育之恩，一肩駝著手足之情～

只能：坐望窗外的飛鳥。

 

 

5.

壽子接了個報紙的全三版彩色稿，外加四開尺寸的夾報，

大手筆的房地產廣告，陸陸續續還會配合工程再出各期型錄。

一個房地產廣告接下來，若搭場小工地秀，賺個幾十萬沒有問題。

從客戶家離開已近午夜，準備回自己工作室的路上，

不放心整晚悶悶不樂的貓咪，打電話找她出來吃宵夜，

接連打了幾通電話都沒人接聽，繞道公寓，只見水族箱餘光，

猜想她是太累了，睡下了吧。

難為了她一個女孩子。

等天明，再看看有什麼幫的上忙。

 

貓咪一覺醒來已近中午，一樓櫃台詢問是否退房，讓電話給吵醒的。

坐正了看仔細，原來自己身在飯店，昨天晚上的事情慢慢浮現腦海。

掀開了棉被確認衣著整齊，再探看床頭櫃上的包包，錢和證件完好，

那麼，前一晚的事情是真，非夢？

拿起手機，好幾通壽子的未接來電，還有一通是雪芬。

先回了壽子，請他到公寓幫忙處理燕子和美人：

「壽子，找你幫忙。」

「昨天晚上跑哪去了？害我肚子餓找不到人可以吃宵夜。」

「燕子跟美人走了，我現在飯店，你幫我把整個水族箱都拿走好嗎？」

「怎麼會跑到飯店？」

「不敢面對現實，不敢看到燕子…我是殺牠們的兇手…

　你幫幫忙，幫我把牠們帶走～不要跟我說過程，拜託拜託！」

「那，妳回公寓幫我開門嗎？還是外頭碰面我接妳？」

「你不是有鑰匙？直接進去吧！」

「妳確定？」

「是，屋子裡沒什麼不可見人的秘密，你走了以後再打給我，感恩！」

壽子沒再說話。公寓是他當初租給貓咪的，備用鑰匙一直留著，

貓咪說：「萬一忘記帶鑰匙，你工作最自由，最好找人。」

壽子離開以後，貓咪回到公寓，原本遷就水族箱把電視放斜偏了，

眼前的電視機被壽子細心的擺到電視櫃正中央，魚飼料也拿走，

整個房間完全看不到燕子跟美人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這時，孤單一人的貓咪又開始掉眼淚：

人跟魚有什麼不同？死了就是死了，不過就是生存的空間沒了，

人，魚，蟲，鳥，死了一樣都會被清空位置，由其他的物品遞補上～

死亡根本：輕如鴻毛！誰會記得誰？誰又會被誰記得？

哭著，睡著了，一天，就這麼渾渾噩噩過去…

 

貓咪關了手機。

壽子又來敲門，晚上七點。抓她吃飯去。

貓咪又是一副沒事人開始述說昨晚酒吧裡遇見的胡耀文：

「本來想跑酒吧釣個金龜婿的，結果遇到個男的，說我長的像貓咪。」

壽子嗤之以鼻：「好老套喔！什麼年代了還來這一招！」

「是吧？可是他還真的拿他貓咪照片給我看，眼睛是滿像的。」

「什麼貓？」

「我又不養貓，我哪知道是什麼貓？白色的，眼睛像上了一圈眼線，

　他說是金吉拉，不知道他說真的假的。」

「是真的，金吉拉的特徵就是那圈眼線。」

「那就是吧！反正他整個晚上都在說他的貓。」

貓咪不置可否的隨意：「壽子，你是男的，我問你？」

「問！」

貓咪停箸，拿起水杯晃著：「你有沒有過一夜情？」

差點被嗆到，壽子放下湯碗，咳了幾聲：「幹麻問這個？」

「你先回答我。」

「妳先告訴我為什麼問！」

顯然，貓咪也沒有迫切須要壽子的答案：

「他送我去飯店之後，真的就等我睡著了以後走人～

　這代表什麼意思？他是個真君子？還是我完全沒有吸引力？」

「沒頭沒腦的，我怎麼回答妳？」

壽子小心翼翼，深怕一個不注意洩露太多秘密，弄了個裡外不是人。

「那你什麼時候不想碰一個女人？」

貓咪也想知道，除了敗給初戀情人，為什麼跟阿義走到那樣分離的地步。

「喂，陳小貓，妳怎麼說的好像我跟很多女人都上過床似的？」

「差不多了吧？不是？你自己數數，可能十二生肖都齊了喔！」

「哪有？還差…猴！猴好像還沒有。」

「猴？一品飯店那個會計，你不是說她屬猴？」

「對耶，妳記的比我清楚！幹麻？還真的十二生肖都齊了！」

「令ㄊㄟ，令ㄊㄟ，令令ㄊㄟ！我真的敗給你～範圍也太廣了吧！說！」

「阿諾…」

「說實話！」

阿諾開頭的話代表不是真話，敷衍逃避用的。

壽子小小尷尬的拍拍大腿：「說實話！好！好！說實話！」

又想閃爍其詞。

貓咪瞪他。

「好，說實話。嗯，這個，嗯，有一次，阿諾燈光美，氣氛佳，

　然後就…咳咳，突然，介各嘛，衣服脫到了一半，沒感覺了，

　只好又一件一件給她穿回去！」

「不會吧？壽子！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很傷人耶！」

壽子繼續拍拍褲管掩飾尷尬：

「噯，介各，當然，應該說是沒有喜歡到那種程度，所以吃不下，

　不過，我有一邊幫她穿回去，一邊編個小故事安慰她。」

「還是很爛啊！她是長的怎樣？很抱歉嗎？你這樣，很傷人耶！」

「當然不會是醜的，至少是看的過去，對的上眼的，

　假使你真的很喜歡一個人，那個美醜胖瘦都不會是重點啦，

　重點就真的是沒FU了，下不了手。」

「所以～依照你的意思是他對我完全沒興趣？」

「噯，應該是這麼說吧！」

聽完，洩氣似的攤在椅背上：「果然！你是出世來潑我冷水的嗎？」

壽子曾經說過：

「一個男人會把自己的過去，包括情史的輝煌紀錄都說給一個女人聽，

　這就表示這個男的對這個女的完全沒有那種意思。」

酒吧裡遇見的男人不只將她當作自己養的貓，也告訴了貓咪上一段戀史。

「沒可能為了性而性？」

「陳小貓，不是每個男人眼睛閉起來什麼事都做的，OK？」

 「唉，本來想，昨晚上不管阿貓阿狗都可以的，偏偏來個君子！」

「幹麻？這麼飢不擇食？」

「是有那麼一點點意思！」

壽子拍拍手：

「真是好聽又不會跳針！當我不認識妳陳小貓？是帥哥還是型男吧？

　要不然你這麼急著餓虎撲羊？」

「忘記了！真的忘記他長什麼樣子，只記得笑起來一口白牙，

　雙眼皮，鼻子尖尖的…」

「還戴一頂帽子拿著釣竿！陳小貓～說實話！」

「唉呦，反正也不可能再碰到，記那麼清楚幹麻？」

當女人，就是有這個耍賴的好處。

明天，明天就要去阿斌的酒吧觀察敵情，現下迫切的問題，

除了還錢還是還錢，哪還能有什麼明天的計畫可言？

既然放浪形骸不成，乖乖扛起責任要緊！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