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願‧貳】試閱二
【宿世‧第一章】
十月二十五日至萬聖節當日是政府給予的法定假期，一般的藍領職員可獲得三日假期，而白領是則是七日，可惜，一些特殊機構例如Sceptre-4就是例外之一。
萬聖節是西洋鬼節，這一天人們會把自己打扮的鬼模鬼樣，到處舉辦狂歡派對，而在十五年起，狂歡派對舉辦的日子是萬聖節前夕與當日，一連兩天的派對有不少人可以放鬆玩樂，在不同街頭巷尾有著獨特的萬聖節文化色彩。
——『尊哥，一起去萬聖節狂歡派對，如何？』十束多多良捧住他的寶貝相機在周防尊身旁不停按下快門，『相信我，今天你一定會走運的。』
——『淡島說青之王會到赤目區巡邏。』草薙出雲擦拭著酒杯說出淡島給予他的情報，可憐他為了套出這個微不足道的情報請了淡島一瓶三十年份的威士忌。
——『尊今天的幸福物品是鋼琴。』安娜被十束多多良換上了紫色巫女袍，手持掃把當作指揮棒，往西北方豪邁地一指。
就以上兩位臣子與女兒的哄騙下，周防尊換了一身應節的派對服後被趕出了吠舞羅的大本營。
周防尊換下了穿貫的皮褲、毛領皮革外套，穿上一身暗紫色三件式西裝和及綉有同色系藤蔓與薔薇圖案的暗紱斗篷，代表吸血鬼的尖牙貼於唇瓣，灼目的紅髮配上一身吸血鬼打扮的周防尊招搖過市，一步步的走向草薙出雲提及的赤目區。
四周的路人扮演著萬聖節的主題，有嚇人的鬼怪，有代表死亡和怪物相關的事物和人物，街邊的燈飾通常是南瓜、鬼魂、食屍鬼、女巫、蝙蝠、黑貓、貓頭鷹、精靈、殭屍、骷髏和惡魔等等，
黑色和橙色待傳統的南瓜燈和稻草人掛滿街道，成為了狂歡派對的象徵。
走了近一個小時，周防尊終於到達赤目區，途中一個Sceptre-4的成員也沒遇到，他開始懷疑那兩位臣子打發他外出的用意，覺得他在店裡當鎮店之寶不夠要他外出招攬客人嗎？
不得不說，王的思維與普通人是不在同一頻道上的。
草薙出雲他們眼見周防尊在這個月裡發呆的時間過長，一些氏族和非氏族不小心惹到他看被揍去醫院躺上兩星期以上，院長差點要給他們發放感謝狀(增加醫院兩成收入)，他們才四處打聽、賄賂誘導Sceptre-4等人說出宗像禮司的下落 —— 也許他們的王只是得了相思病，能對症下藥即可。
其實「HOMRA」當天也有狂歡派對，就因為要實行「滅火行動」才讓周防尊獨自一人去找宗像禮司的，兩位王要相處也好、要聊天也好、要相愛相殺也好，只要能讓周防尊的心情安定下來，吠舞羅等人將不惜代價。
周防尊漫步在街上，對於赤目區他的印象便是紅燈區，一條只有嫖客和賣身的淫靡街道，所以說不論吠舞羅等人有否騙他宗像禮司會來赤目區，他都必須賭那百分之一的機率。
赤目區由五條巷組成的五角形區域，走進西面的巷子，周防尊就被無數的目光注視，雖然他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但被宗像禮司以外的人用挑釁、用誘惑的目光看著總是覺得很不爽。
——宗像禮司才不會承認他有誘惑你的，周防尊。
不管如何，走了不少路的周防尊覺得累了，直接走到五角形中心廣場中等著，假若放任他一直在赤目區四處亂逛，錯過宗像禮司的機率太高，乾脆守株待兔，換宗像禮司找到自己便罷。
街道上的長椅被真人大小的木乃伊霸佔，橫躺的、仰臥的、甚至是做著情色四十八式的木乃伊等等，彷彿活人是沒資格在路邊休息，也許這正是紅燈區做生意的手法，要休息順須前往時鐘酒店，既然到時鐘酒店，不妨找些少男少女來陪伴遊樂，上床與否便是看客人的意願而定。
周防尊走到廣場中心，那裡有一座黑色的三角鋼琴，看到了它就回想到安娜的話，他的幸運物是『鋼琴』，「安娜的占卜越來越厲害。」連他會走到累找地方休息也能卜出。
在眾目睽睽下，周防尊走上了安放鋼琴的舞台落座，背靠著琴鍵，手慣性的往衣袋裡探時才想到這不是他平時的衣服，沒有他要的香煙，嘆息，「幸好，沒收走銀包……」
周防尊的思考方法可以說得上很單純，粗神經得很，越純粹的人往往越是強大；他也很怕麻煩、複雜的事，有時候他乾脆在事悄未發生到會令他覺得麻煩和複雜時先將它解決，導致有人事情在他人看來做得比較絕情，漸漸赤之王便等同狠戾、狂暴的代名詞。
「禮司……迷路了？」周防尊仰頭望天，呢喃。
ef gh ef gh
現在來看看被周防尊思念的宗像禮司。
從出發時間來看，宗像禮司是遲於周防尊出發的，身為Sceptre-4的室長，他的隊員自然要為他安排好車子，Sceptre-4總部去赤目區只需四十五分鐘車程，偏偏誰也沒想到周防尊會選擇走路去赤目區，錯過了同一時間出發的兩人只能在赤目區玩起捉迷藏的小遊戲。
青之王一身的銀藍色西裝及銀紫色面具遮著半張臉打扮走在赤目區東方街巷，一身貴氣和傲骨的姿態吸引不少人的目光，箕赤之王招蜂引蝶的情況無異。
「替換當值地點……是否錯誤。」宗像禮司推了推眼鏡，眼看有大半部人用淫穢的目光打量他時，不禁咬牙切齒，對於自己一時心軟而答應淡島的要求而感到後悔。
該死的！這些人竟敢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又不是周防尊那個野蠻人，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宗像禮司的的指腹停在手提終端機的顯示屏，連接警察局掃黃組的直線電話，瞇眼想了想，決定仁慈的等待狂歡派對過後再撥號。
—— 在某程度而言，宗像禮司和周防尊不爽的原因是一樣的，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跨越不過的底線。
宗像禮司在巡邏途中一一用終端機記錄在赤目區狂歡派對中行為不檢點的人和店舖，用目光非禮過他的傢伙罪加一等。
快步走了二十分鐘，宗像禮司由赤目區東面走近中心，越近中心便越少人流量，一般的人都在小巷中找到適合的對象，用不著來到中心廣場，在廣場中的人不是要求過高便是沒興趣立即找對象開房上床。
一步、兩步……宗像禮司心底湧出陣陣郁悶的情緒。
瞧，眼前的人是誰？紅髮、狂傲、對任何事漠不關心的態度，甚至來狂歡派對連半張面具也不帶的人除了赤之王周防尊……還能有誰！瞞著他來狂歡派對？是要出軌呢還是要出軌呢？
宗像禮司走上了舞台，走近鋼琴邊，居高臨下的望向背靠琴鍵的周防尊，清冷而隱約包含怒意的低喚，「周防？」手按在劍柄，暗示著拔劍的連鎖動作。
周防尊睜眼，向著宗像禮司笑了笑。「宗像在巡邏？」終於找到了。周防尊從上到下地掃視宗像禮司一身的裝扮，「巡邏到狂歡派對？」工作狂？敢情他的情敵是Sceptre-4所有的工作？
眼看一身銀藍色燕尾服的宗像禮司，周防尊坐直上半身，對著他挑眉。
「有時候便裝更容易抓捕……某些……衣冠禽獸。」宗像禮司臉頰出微紅，挑釁至極的語氣。
—— 青之王，請問你明白便裝和派對服飾的分別嗎？
周防尊無奈的點點頭，雖然被宗像禮司的暗示氣得有夠嗆，眼前確立了戀人關係的他總有辦法挑起自己的怒氣，偏偏他拿他沒辦法。
算了，他的戀人自然由他寵著。周防尊取過了剛才被人勾搭而送他的酒，呷了呷杯中的馬丁尼，將剩餘小半杯酒遞給宗像禮司。
「周防，和你共喝一杯酒……會被傳染的。」拒絕，宗像禮司不喜歡馬丁尼，退一步說他可不想在公眾場合配合周防尊的惡趣味。
「我沒病。」周防尊挑眉，扯了宗像禮司一下，讓他一同坐在椅子上，背靠鋼琴。
「放開。」宗像禮司順著他坐下，「我不希望被傳染成低智商。」
認真的模樣在周防尊看來很欠調教。
周防尊摟過宗像禮司的腰，吻上了那張總是惹他生氣的唇瓣，「果然，是甜的。」戀人的吻總是要不夠的，真好，他喜歡這個想法。
「你總是在發情！野蠻人。」就算承認和他是戀人關係，不代表他可以在公眾場合對自己動手動腳，推開近在眼前的臉，瞪眼。
「哦。」終於能與戀人見面的周防尊心情好得很，順著宗像禮司的話乖巧的沒對他上下其手，僅是並肩而坐，無視那些對他們倆挑逗、淫穢和惡意的視線。
王的心胸，確是比普通人廣闊；然而，不代表不會秋後算帳。
ef gh ef gh ef
大約過了半小時，當宗像禮司的視線從終端機移開後，他瞥了眼隻身前往赤目區的周防尊，要知道王的出行怎樣也得有三個以上的護衛，獨自一人的周防尊太少見了，當然，約會時除外。
「吠舞羅要發展紅燈區生意？」宗像禮司疑惑，問︰「『HOMRA』要開牛郎店？」
「……沒有。」被宗像禮司的話噎住，不禁又想起草薙出雲等人打發他出來的目的，思維往歪處想去，周防尊疑惑的點頭，道︰「出雲他們並沒有提出。」提出也不接納。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即便他第一次巡邏赤目區也不等於他不知道赤目區的生意是什麼，來紅燈區的人不是洩慾就是嫖妓，若是周防尊的答案是其中一個，他敢肯定「拔劍」劈人將是他唯一的回應。
等你。周防尊只不過是來赤目區等宗像禮司一人。
「被出雲和多多良騙來的。」周防尊打從他見到宗像禮司一刻起，腦子難得的轉動起來，他的臣子是給他們兩人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害他還以為「HOMRA」缺錢到要參與紅燈區實際事業 —— 牛郎店什麼。
什麼叫斷章取義？這就是了！
敢情赤之王和青之王的氏族活該因為兩位王太忙和鬧別扭而加強工作量？活該動不動就被逼加班？活該以訓導為阿辱打為實地送往醫院住上十多天？
「小心有一天被吠舞羅的人賣了。」被草薙出雲騙來？誰信！這種大話也說得出來，難道赤之王的資料上還需要補充「臉皮厚」一點？宗像禮司考慮找一天讓淡島帶隊去「HOMRA」查封，罪名是王權者涉及販賣人口交易。
—— 這算是大公無私地用堵住赤之王外遇的藉口？
「嗯，來『HOMRA』就請你喝酒。」周防尊不用想也知道宗像禮司又在妄想帶Sceptre-4來查封「HOMRA」，他到底了為什麼要執著查封「HOMRA」……難道是覺得自己留在「HOMRA」的時間相比起陪在他身邊的時間長？
宗像禮司用手肘頂了下周防尊的腹部，「別說得似是我已經答應你的約會。」他並沒有忘記半年前以「喝酒」為由的約會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酒後亂性什麼的成了他一輩子的痛。
「你不喜歡和多多良他們相處？」周防尊不多話但不表示他看不清真相，愛理不理的態度做成慵懶的假象，成了別人對他的誤解，事實的真相往往是他最先發現。
宗像禮司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身後的背景彷彿開滿了黑色的白合花，看得周防尊抽著額角。
「說不喜歡有點太過……不習慣而已。」別以為他不知道草薙出雲和十束多多良等人教第三王權的氏族喚他「嫂子」，若不是沒有實質證據，他早就要周防尊好看了！什麼叫「嫂子」……傳出去怎麼辦！憑什麼不是Sceptre-4的人稱呼周防尊為「夫人」啊！
「嗯，你習慣我就夠。」理所當然的應著。
周防尊一句話令宗像禮司噎住了 ——天然的屬性不是好欺負的。
不生氣，不生氣，他一個正常人何必要為野蠻人生氣呢？宗像禮司再次在心底做心理輔導的暗示，選擇了成為他的戀人當天他就有足夠的覺悟，赤之王的戀人並不誰都能安安穩穩地就任；同樣，青之王的戀人亦然。
周防尊似是感受到身周的氣溫急降，來源是身旁並肩而坐的人，想到宗像禮司臉皮薄又容易害羞，立即決定哄哄他，「宗像，要聽一曲？」
「你……會演奏鋼琴？」沒想過他懂得彈鋼琴，在宗像禮司眼中他是討厭被束縛的人，一個任性的人是不會遵守別人規則，這種只能按照曲譜彈奏的東西該是周防尊討厭的物品之一。
周防尊抬頭看了眼星空，隨意的點點頭，頭靠在宗像禮司肩上，「會彈一首。」
宗像禮司驚訝的愣住數秒，「不知道你的技巧如何，假如你想彈，看在你的面子，我會認真聽的。」他是日行一善，代替野蠻人評鑑他的音樂品味。
「哦。」轉過身子，周防尊面向鋼琴。
宗像禮司站了起來，站在周防尊右側等待著他為自己的演奏。
周防尊深呼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那雙因戰鬥而傷痕累累的手平放在黑白琴鍵上，飛揚，指尖看到了待綻放的光芒。
琴音最初是輕輕柔柔的，似是雲朵飄蕩在身旁，等候著他人伸手觸摸；由慢轉快的琴音，如同雨點滴落在肌膚，細密的安撫心靈上的空隙；急速的琴音是敲打靈魂的雷鳴，盼望著重生的機會；最後是漸緩的琴音是撫平傷痕痛惜，新生的希望經已在腳下，奇蹟便由你踏出一步而開始。
如此柔和的、安撫的、留戀的曲子真的是眼前的人所彈奏？現在的周防尊並不是在一般人印象中的赤之王，他垂下了眼簾，斂去了身上的戾氣，每一個琴音隨著指尖的按下彷彿帶動了靈魂的共鳴……
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路下被琴音所吸引，停下腳步，合上眼，也許能感受到晚風在耳邊細說，感受到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在調笑，最為可怕的是琴音中有著使靈魂深處求生的呢喃。
按下最後一個琴音，周防尊歪頭望向宗像禮司。
一首四分鐘左右的曲子使宗像禮司發現周防尊的另一面。
宗像禮司收拾好心中的悸動，嘴角微微翹起，「不愧為赤之王，隨隨便便就能擾亂他人的心。」周防尊，果然是可惡的男人。
青之王和赤之王還真是世代犯沖。
「包括你嗎？宗像。」你有被我迷惑？周防尊的紅瞳裡並未掩飾過對宗像禮司的認真和執著，他想要他，想要和他過一輩子，這種決心能壓抑著他體內暴走的力量。
宗像禮司推了推眼鏡，道︰「沒有。」口不對心。
「我只會這一首，滿意嗎？」紅瞳裡映照著宗像禮司的身影，等待著戀人的一句滿意。
宗像禮司彎下腰，給周防尊一個落在唇角的輕吻，「曲名是什麼？」
「Before dawn(黎明之前)……」似是不滿宗像禮司的輕吻，「和安娜的阿姨學的。」國中
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宗像禮司，將他往琴上壓去，堵住了他的唇，學著他的吻留戀在唇邊，漸漸的細吻變得滾燙，迫不及待的撬開了宗像禮司的唇瓣，逼迫他與他的糾纏。
周防尊在心底讀秒 —— 一首四分鐘的曲子換四分鐘的吻。
「這樣的吻才對。」吻在唇角算什麼，他又不是小孩子。侵略性的紅瞳在一吻過後再次沈寂下來，得到甜頭的獅子又裝回慵懶無害的家貓，等待下一次的偷襲。
宗像禮司眼看不假思索地移開視線的周防尊，咬牙切齒，道︰「你滾！」被吻得暈眩的宗像禮司眼裡冒著兩簇冰藍的火光，現在的心情似是惱羞成怒、似是無可奈何，最終化為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語。
「宗像，要冷靜。」無辜狀。
「……周防尊！你個不要臉的野蠻人。」指責。
「……哦。」點頭，戀人對他的暱稱他全部接納。
「……別壓上來。」命令。
「……不要。」斬釘截鐵地拒絕。
「有很多人在看！」惱羞成怒。
「哦。」果繼地移開身體。要壓倒也要找沒人的地方。
我不接受等待
假如
彩虹的另一端有你
便是我的幸福
—— 後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