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願】試閱一
—— 前略 ——
又一次來到天一公園,滿滿的人群在公園內遊玩,周防尊右手捧住書畫左手拿著一袋子的御守和繪馬,前往天一公園中心處的御神木,那裡有他相約的人在等著他。
十分鐘的路程,使周防尊越過人群到達御神木,安娜和宗像禮司兩人筆直地站在走動的人群中,顯眼非常。
安娜感覺到周防尊的到來,興奮得來不及掙開牽著宗像禮司的手,帶著宗像禮司迎向周防尊。
基於紳士不會拒絕淑女的要求也好,怕這位眼睛有毛病的小女孩跌倒也好,宗像禮司沒有掙脫安娜的手陪著他走到周防尊面前,他推了推眼鏡,道︰「周防,你遲到了。」
安娜一手抓著周防尊的衣袖一手牽著宗像禮司的樣子在外人看來無疑是一幅完美的「家人出遊圖」,至於為什麼父母都是同性這點小問題可以忽略。
「啊,給你。」周防尊朝宗像禮司揮手打招呼,沒理會宗像禮司一向傲嬌的語句,周防尊明白在宗像禮司的個人規則中定是早到的人有權利說遲來的人『遲到』,就算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兒童節禮物。」
周防尊慵懶且敷衍的語氣和天然呆態度果然有拉仇恨值的特質,瞧,宗像禮司的頭頂上已經青筋直跳。
安娜扯扯周防尊的衣袖讓他不要忘記她的存在,「尊,這是出雲給你的……兒童節禮物。」瞳底閃過一抹調皮色彩。
誰讓出雲他們一個個去約會而把她拋在家裡,甚至要她一個小孩子作搬運工,最後聽到宗像禮司和周防尊有約,便將她領到宗像禮司身邊去,與一個悶騷傲嬌沉默對峙半小時的小孩子傷不起啊!小小的報復還是要的。
很好,不往他替吠舞羅看管這小女孩半小時。宗像禮司把安娜的話聽在心裡,頓時對安娜的喜愛升高十個百分點;接過周防尊手中的禮物,他知道是天一寺休塵大師徒弟的畫像後對這份禮物的滿意度升至高點,推了推眼鏡,道謝︰「我希望這不是以節日為藉口的賄賂品。」
周防尊習慣了宗像禮司是個口是心非的人,還是被他的話他氣得夠嗆,面前的這人總有辦法挑起他的怒氣,「宗像,你的禮物不是賄賂品。」能令他解釋的人不多,面前的正好是其中一位。
「安娜有禮物嗎?尊有準備給安娜禮物?」既然連宗像禮司都有兒童節禮物,安娜這個名副其實的兒童自然是不能缺少的。
周防尊慣性地伸手摸摸安娜的頭頂,把口袋中的御守遞給了她,「兒童節禮物。」
「啊~紅色的。」安娜雙手捧住周防尊給她的御守,眼瞳亮晶晶的的看著周防尊,「尊,謝謝你。」滿足的笑著。
孩子就是好哄,遠比情人好哄多了;給了糖就不哭,不給糖便哭鬧。
「啊,喜歡就好。」數秒後,周防尊回望宗像禮司,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是對安娜說還是宗像禮司說的?
周防尊望向宗像禮司,被他那種不能說「你懂的」眼神瞪著的宗像禮司表示很無語,為什麼他能看懂周防尊要說的話?為什麼他一個眼神自己便有順著他的神態行動?宗像禮司咬牙切齒的點點頭,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你餓了就去吃飯,看著我也沒用。」
該死的,心有靈犀什麼的不能用在他和周防尊身上!
「啊,你請客。」周防尊曲解宗像禮司的話,把它當成邀請爽快的答應,「安娜餓了?」低頭問著安娜想吃什麼,一點也不在意被他逼著吃午餐的是另一位王,與他同等地位的王權者。
「安娜想吃西餐。」安娜右轉,抬起頭望著宗像禮司,用她著精緻的臉孔、水汪汪的大眼等淑女的優勢攻下宗像禮司這位紳士,她依然牢記十束多多良教她的方法,蘿莉有著令所有大叔大哥難免心軟的絕對優勢,「宗像先生和我們一起去,好嗎?」
回望著那雙大眼睛清澈透明的女孩,再看著一臉流氓樣子的男人,收了別人禮物的宗像禮司愣住在這一大一小的眼前,深呼吸數遍,推了推眼鏡,「我不去廉價餐廳。」扭頭,臉上硬是掛著嫌棄的表情的他只能說這一句。
安娜和周防尊面面相覷,立即一致的點點頭,生怕宗像禮司改變決定。
「地點要我選。」拿出終端機搜索著最近餐廳的位置。
安娜眨眨她的大眼睛,歪頭,將手中的御守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裡,右手放到周防尊溫暖的大手中,左手牽上宗像禮司的手,再朝他們笑了笑,語焉不詳的說︰「像不像爸爸媽媽帶著孩子出遊?」
眼前的兩人可是王啊!五官的靈敏度比一般人強多了,又怎會聽不到安娜的調侃,可惜一個是暗爽、一個是惱羞成怒,卻又不能開口打斷一位失去雙親的小女孩的幻想,只好任著安娜隨便說說。
「走吧,你帶路。」周防尊乾脆地交出了選擇權。默默的在心裡低喃道︰要是再不走,宗像一定又要暴走一回,傲嬌也不是好惹的。
「……出了公園轉右。」我忍,周防尊你給我等著!宗像禮司暗自決定明天要領著Sceptre-4去吠舞羅的地盤 —— 查牌。
ef gh ef gh
餐廳——
點餐後,宗像禮司下意識的接過周防尊遞給他的煙,一不小心被安娜貼心的點煙服務迷惑,把他一直嫌棄的廉價煙吸了幾口,「我說過很多次,不要讓我吸廉價煙。」
眼看著坐在他對面心懷不軌的兩人,宗像禮司第一次覺得在雙方對峙中人數的比例是很重要的,一個個紅色的十字在他額上直跳,若不是有小孩子在場,宗像禮司敢肯定他必然會和周防尊開戰,揍他一頓。
「這種事……隨便吧……」將半包香煙放在宗像禮司前方。
「哼!聽不懂人話的野蠻人類。」扭頭。
「我餓了,什麼時候上菜?」吞雲吐霧的樣子使宗像禮司皺眉。
「餓了?你只會吃麼!」果然不能因為周防尊去了一次寺廟聽道理就以為他向著文明人進化一小步。宗像禮司在心裡翻白眼,他將注意力放到在場唯一的淑女身上。
「餓了想吃飯有什麼不對?宗像的大道理未免太多了……」周防尊側頭望向安娜,見他樂此不疲的捧著御守的樣子不禁發笑。
「……嗯?
安娜朝宗像禮司的方向點點頭,「尊送的,我很喜歡。」周防尊摸摸她的頭似是在稱讚她的誠實。
女孩直接了當的話並不如她的語氣中軟軟棉棉的感覺,配上她清澈透明的眼睛,惹人憐愛得很,宗像禮司強忍著想移開的視線,他還是不習慣應付這類純真的人,對於說話和思想過於直接了當的人他一向是沒奈何。
—— 周防尊就是例子。
「他們讓你送什麼來?」他們指的是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雲兩人,在吠舞羅中沒有比那兩人更清楚他不會對安娜發脾氣,所以指使安娜替他們辦事是最安全不過的。周防尊暗自在心底琢磨、考慮回吠舞羅總部後以什麼名義折磨兩位家臣。
「代尊送給宗像先生的禮物。」眨眨眼,安娜篤定的樣子令被她指名送禮的人尷尬起來,「宗像先生是尊喜歡的人,禮貌上在節日要送禮物表示我們對你的關心。」
喜歡的人?宗像禮司抵抵有些下滑的眼鏡框,此刻他的心底己有無數條理陰謀理論在算計,這份禮物會不會是吠舞羅準備迷惑他視線和思考的東西。
所以說,聰明的人總是想太多,不自覺的又轉到傲嬌狀態。
「啊……禮物,宗像送給你。」看也不看裡面的東西是什麼,周防尊便將吠舞羅等人給他的東西轉交給宗像禮司。
「哈……謝謝,周防你的詞句組織有問題,有時間應該多進修。」接過禮物後推推眼鏡,宗像禮司發現他今天的禮物還真是多。
「
總覺得打開後會很不好的預感,宗像禮司疑惑的取過袋子裡的禮物盒,藍色的禮物盒子是成年人手掌大小,打開後是一條銀質的藍紅線條相纏手鍊,裡面含有小量的火焰元素。
周防尊的慵懶的一瞥,呵呵的低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上一次哄騙他在銀塊上注入能量是這一回事。
「你……算是什麼意思?」宗像禮司不假思索的直視周防尊的紅瞳。
「什麼……什麼意思?」周防尊討厭複雜的東西,宗像禮司的提問第一次讓他覺得頭痛,這人不是一直說他的話是簡化得可以配合他腦子嗎?沒頭沒尾的問他什麼意思指什麼?
由赤之王送出的珍貴的書畫,由吠舞羅代表送的手鍊,他們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沒可能不求回報,他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手鍊?」宗像禮司推推眼鏡,準備好和周防尊談判的姿態。
—— 等同伏見猿比古離開吠舞羅後還能使用火焰異能一樣,這條手錬有著王權者的異能,缺點是能量不多,用威斯曼偏差值計算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啊?拿著當打火機用。」送也送了,難道他收回來?另一位王退回另一位王送予的禮物是不是代表有藉口兩方開戰?再說,他也不覺得宗像禮司會在其他人面前使用不屬於他的力量。
不愧是暴力見稱的赤之王,就算周防尊的腦子願意思考也不代表他思考的方向與暴力無關。
周防尊這種不在意的態度令坐在他對面的宗像禮司青筋直跳,有衝動想掀桌拔劍,偏偏又不能如此,不然緊急拔劍的報告理由難道要說他被「調戲」?
見宗像禮司強制壓抑怒火的表神令周防尊嘴角微微翹起,不往他總是做些令面癱有表情的事,藍瞳的寒冰漸碎彷彿有一小束火焰隱藏在裡面,提升它的溫度。
盒子輕易的打開,內裡放著一隻冰冷的銀質手鐲,它的氣息令所有擁有特異力量的人感到厭惡、壓抑,周防尊下意思的摸摸安娜的頭,防止她的力量暴走。
周防尊將休塵給他的盒子打開,盒子的開口面向宗像禮司,好等他能直接感受到手鐲裡封存的力量,對王而言這是有著壓抑王的力量的物質,他猜測當年從天一寺出來的王權者的領域或許是封鎖力量。
「休塵給我東西。」限制王的力量的飾物,據說能延緩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崩潰。
王與王之間會相互吸引,想要觸碰、想要了解,偏偏在擁抱對方時會令彼此都染上鮮血 —— 王與王,從來沒有皆大歡喜的結局 —— 特別是第三王權者和第四王權者這種相愛相殺的宿命。
「戴上,假如你不希望我將你關進牢房就近看管。」斬釘截鐵,宗像禮司的表情再認真不過。
明知最後會傷害對方,明知因為立場相異終會是刀劍相向,王與王仍舊會彼此吸引,終究是王結束王的性命。
「這種事隨便啦……」他不想為了這點事開打。
「……你!」
戴與不戴這種事周防尊絲毫不在意,他的氏族就是認定他不會戴上限制他力量的銀質手鐲才派安娜來的,若是宗像禮司願意戴上吠舞羅送他的「東西」,他就必須戴上休塵給他的手鐲。
周防尊擅自拿起吠舞羅代表送給宗像禮司的手鍊,強勢的為宗像禮司扣在手腕,再乾脆的戴上休塵給他的兩指寬大小的銀色手鐲。
「喂!我沒答應……」接受另一位王(敵方)的禮物及來歷不明的手鍊,回去Sceptre-4定會被淡島副長說教的。
「算是交換……如果你想我一直戴著。」為了安誰的心也好,只要不過底線他就一直容忍他們對他的小動作,不過是壓抑一點力量,絲毫動搖不了他的地位,他的理念。
宗像禮司看看手腕上的鍊子又看看周防尊的手鐲,臉上糾結的表情為他的冷漠增添不少溫和,一旁的安娜嘟嚷著兩個大小孩之類的低語輕喃。
果然讓宗像禮司掛上他周防尊的標誌令他壓抑的心情變好多了。周防尊強忍著捂著臉發出笑聲的衝動,給點時間讓宗像禮司表受他的條件,把這件事輕輕揭過。
「咔嚓、咔嚓」拍攝的聲音。
隨著被偷拍的聲著換來宗像禮司低吼一聲「誰」及周防尊狠戾的眼神一瞪。
「沒有惡意。」安娜朝著她的右後方一瞧,「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一詞救了那名攝影者一命,宗像禮司不會對普通人出手而他也不允許周防尊對普通人使用能力。
那位偷拍人士已經維持不住微帶笑容的表情,他的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牙齒相互咬死,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連帶失去後退的本能,他愣愣地盯著周防尊等人將近一分鐘,眼神透出懼意,道︰「對對對不不起……」
「嗯?」周防尊的哼音使攝影者打了個哆嗦。
「我我我是……新新新世界界周周刊的記者……下一期的民間題材是『一家人』……所以……所以才會情不自禁的按下快門的!對對對不起……」立即跪到地上叩頭謝罪。
一瞬間,兩位王和一位小女孩頓時沉默無聲。
家人嗎?周防尊用手背撐著臉頰打量著宗像禮司,沒想到他和他暫時的和平相處從別人眼中看來是一家人……原來隨了氏族外還有其他家人。心底湧出輕快的哼音。
宗像禮司扶額,傲嬌的他才不會承認在剛剛被認為多了兩個家人的一刻在底有悸動感,臉無表情的等著攝影者自動的把相片交出來。
「宗像先生要成為安娜的家人?安娜很高興。」這位妹子一直往腹黑之道進化,沒理會那倒楣的攝影者有多可憐,都被兩位王氣勢壓得快哭了。
「……交出相片。」曲著手指敲敲桌面,周防尊要攝影者交出相片。
「你並不用終端機拍的,連同底片交出來。」宗像禮司打量著老式照相機,讓他連拒絕上繳照片的可能打消。
快速的點點頭,攝影者怕他一拒絕便被眼前兩位男士打殺。連同相機遞到桌上,他邊疑惑的垂下頭等著他們給他宣判,邊呢喃︰明明剛剛互送禮物有說有笑,氣氛似是一對家長帶孩子吃飯遊玩的溫馨,怎麼一下子變成修羅般可怕的人?反差極大的感覺令攝影者不禁思考他今天的提材是否失當。
攝影者上繳的是古老的即影即有相機,還是被改裝過能一次拍下三張相同的照片。
「……啊……」
「……呵……」
照片上窗外的微光透射進店內,映在三人的身上使照片上也感受到他們之間的氣氛更為溫暖,周防尊慵懶的臉配上帶著笑意的眼眸柔化了他面部剛烈的線條,宗像禮司蹙眉而無奈的神態更是與平時冷酷無情的臉上增添色彩,而不懂世事的純真女孩臉帶笑容的在兩人間來回觀望,名副其實是一幅親子照。
三張相片經過安娜提議後的結果是一張給交由安娜收藏,一張給按安娜的意思放到宗像禮司的房間,一張當場被周防尊收在銀包中。
「下一次,我會將你交給警察。」
宗像禮司警告,他可不想讓他和周防尊是半敵半友的情況公開出去。
「……走。」
周防尊將相機拋回給攝影者,他已經拿到了今天最好的回報,心情意外的輕鬆。
攝影者抱著他失而復得的寶貝相機,以非常人的速度跑著離去。
「宗像,我餓了。」半個身子伏在桌子上,裝死。
「嗯哼!你的腦子只有吃吃吃!」扭頭鄙視,裝作看不到周防尊剛才把照片收到銀包珍藏的動作。
「宗像,我餓了,安娜也餓了。」突然仰起上半身,揪著他的衣領,吻上宗像禮司的唇。
藍瞳睜大,嗅到從輕來淡淡的煙味,衣領被扯著的感覺令他皺眉,一手抓著周防尊的頭使勁往桌上按,臉朝下,「……你在做什麼?」
「兒童節禮物的回禮。」認真的語氣。
「我記得我沒送你禮物。」咬唇。
「所以我自己拿啊……」感覺到壓著頭部的力度鬆開,周防尊坐直了身子,理直氣壯的樣子在宗像禮司看來十分欠揍。
「周防尊!」氣得快拔劍了。
「啊……」伸手摸摸安娜的頭,提醒宗像禮司不要波及在場的女孩。
「哼!」
安娜眨眨眼,將一直掛在身上當飾物的小型鏡頭拿下,將這次「家人」的約會收錄保存下來。
「宗像,今晚去『七和』喝酒如何?」邀約。
「……假如出勤人員名單上沒我的名字。」變相答應。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