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e on Elizabeth Bishop〈旅行的問題〉
2018/01/19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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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本不始於今日,但近現代意義上的旅行,應該是19世紀以後的事。它「部分地植根於近代歐洲開明紳士的培養傳統(雲遊四海作為青年自我教育的重要環節),20世紀60年代在英國又與「間隔年」這種大受歡迎的亞文化形式相契合。到了商品時代的今天,旅行的門檻消失,成本降低,愈發被賦予眾多它本身無力擔負的使命和意義,在厭倦日常現實卻難覓出口的年輕一代中甚至獲得了近乎宗教的地位。」(包慧怡,《唯有孤獨恆常如新.譯序》)
[所謂「間隔年」(Gap Year)指的是「西方社會通過近代世界青年旅行方式變遷總結出來的概念,大概意思是西方國家的青年在升學或者畢業之後工作之前,做一次長期的旅行(通常是一年),讓學生在步入社會之前體驗與自己生活的社會環境不同的生活方式。」(「中文百科在線」]
於是,我們身處在一個鼓吹旅行的時代,我們賦予了旅行「無力擔負的使命和意義」──「旅行作為啟蒙,旅行作為對庸常生活的昇華和蕩滌,旅行被奉為拯救方式」。(包慧怡,《唯有孤獨恆常如新.譯序》)
【旅行的問題】by Elizabeth Bishop
想想漫長的歸家路。我們是否應該待在家裡,惦記此處?今天我們該在何處?在這最奇詭的劇院裡觀看劇中的陌生人,這樣對嗎?是怎樣的幼稚:只要體內一息尚存我們便決心奔赴他鄉從地球另一頭觀看太陽?去看世上最小的綠色蜂鳥?去凝視某塊撲朔迷離的古老石雕,撲朔迷離,無法穿透,無論從哪個視角,都當下可見,永遠,永遠賞心悅目?哦,難道我們不僅得做著夢還必須擁有這些夢?我們可還有空間容納又一場餘溫尚存、疊起的日落?
帕斯卡(Blaise Pascal)在《沉思錄》裡說:「我發現,人的所有不幸都起因於一個事實,即是,他們不能安安靜靜留在家裡。」如果人們可以好好地待在家裡,那歷史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戰爭與侵奪了。
但是顯然,如果未曾旅行,如果未能親身到他方,如果未能親眼看到異國的一花一草,似乎總是一種遺憾:
但那顯然會是一場遺憾:不曾見到這條路旁的樹木,呈現著誇張的美,不曾見過它們如同高貴的啞劇演員身披粉紅衣裳,做著手勢。……──遺憾啊,若不曾聽過胖棕鳥的另一支不那麼原始的歌謠它在破裂的加油泵上方在耶穌會的巴洛克竹教堂裡歌唱:三座塔,五座銀十字。──是的,那將是遺憾,若不曾混沌而無結果地思忖過?在最粗糙的木鞋與精緻考究的木籠切削而成的幻想之間哪種聯繫可以存在數百年。……此刻,旅行者取出筆記本寫道:
「可是缺乏想像力使我們來到想像中的地方,而不是待在家中?或者帕斯卡關於安靜地坐在房間裡的話也並非全然正確?洲、城、國、社會:選擇永遠不廣,永遠不自由。這裡或者那裡⋯⋯不。我們是否本該待在家中無論家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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