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世紀對決,大陸人文學界為何缺席?
摘錄自《西方的沒落,中國的崛起與第三軸心時代的來臨:從西方「自由人」走向中國「倫理人」之理念題綱》
美中博弈之世紀大對決作為席捲全世界所有人的「乾坤百戰場」,全方位動員的「總體戰」與「超限戰」,戰場應涵蓋所有領域部門:軍事戰、經濟戰、科技戰、金融戰、政治戰、外交戰、思想戰、文化戰、社會戰、心理戰!
我們已看到實際戰況:美國重召早已死去的「冷戰反共意識型態幽靈」來掩飾美化其「民主自由理念殭屍化」,圍堵攻擊中國「一帶一路」之「理念缺席」!
在這場美中世紀對決,全世界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並沒有缺席,都奮身投入參與「民主自由理念殭屍化」陣營,變身「民主殭屍先生」之湘西趕屍大隊!這個美式「民主殭屍先生」更魔化升級為種族主義法西斯之「民粹妖孽魔王」!全世界的自由派公知都聯合起來,自甘淪為美式民主殭屍先生與民粹妖孽魔王的文化打手側翼走狗,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荼毒自己國家人民!
相對於全世界的自由派公知聯合起來變成民主殭屍與民粹魔王之文化打手側翼走狗,中國大陸的人文領域,尤其是人文學術界,在這場美中世紀對決的「乾坤百戰場」中,可謂缺席隱身,或聊備一格,可有可無!因為「理念缺席」本就蘊含了「人文缺席」!
而人文衰敗死亡的關鍵就在於唯名論的「奧坎剃刀」殺掉概念,殺掉理念,殺掉感覺與想像力!既然「奧坎剃刀」已割喉「文王」,人文學界當然也跟著「自我閹割」,或是自甘淪為美式「民主殭屍先生」與「民粹妖孽魔王」的側翼走狗打手,或是自宮去勢無能,聊備一格,無關痛癢!
在唯名論「只見個體,否定概念」的狹隘視野下,只能成就個別的歷史地理知識,已完全喪失真正的概念思考,根本無法思考人性人生與世界之共同經驗,更無能建構任何普遍有效之概念架構與理論模型,當然更無法思考人類文明作為一個體系與整體,更不可能宏觀比較不同文明體系之差異與共通,評判其優缺短長,高下得失!
從汪暉的《現代中國思想的興起》開始,大陸學界流行議題就是「中國現代性的起源」,可視為是對大陸官方倡導「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與「中國式現代化」做出學術回應!
吾人發現,大陸學界探討「中國現代性的起源」有兩個基本錯誤思路,一、概念思考的薄弱貧乏空洞化。二、整體問題意識的錯誤設定。
無論是汪暉或大陸學界目前流行的「中國式現代化」論述,都犯了概念薄弱貧乏空洞的根本錯誤,各類洋洋灑灑、汗牛充棟的長篇大論,幾乎都無法對「現代性」提出一個清楚正確的定義與概念,然後就急著去談論「中國式現代性」是不同於「西方現代性」之「另一種現代性」更佳方案。其荒謬就如同「A是什麼?」都無法回答,卻急著大談另一種A ,不一樣的A,純屬毫無意義的口水論述。
更糟的是,無法對現代性提出一個清楚正確概念,卻杜撰一種簡化淺陋的現代性概念作稻草人攻擊,然後標榜一種「非線性史觀」,「非西方中心」觀點,「非民族國家」觀點,跨體系社會的「另類現代性」云云,皆淺薄無謂。正如美國學院派當年炒作後現代主義,正是訴諸對現代性與現代主義簡化窄化的淺陋認知!
西方國家的現代化過程從來都不存在線性史觀!的確存在西方中心白人沙文主義,但「現代化」本身卻蘊含充滿「去中心化」傾向,如德勒茲與瓜達利所說的「去符碼化」之流與「去疆域化」運動。沒有哪個現代化國家──荷蘭、英國、法國,美國,是單一民族國家,「現代化」本就是跨體系的複雜系統。
汪暉講「反現代的現代性」更顯膚淺外行。西方「現代性」開始於西歐十七、十八世紀的啟蒙運動或啟蒙理性主義之方案,十九世紀興起的浪漫主義就是從啟蒙理性化本身衍生的反啟蒙反理性主義,就是「反現代之現代性」!浪漫主義就如同伴隨著啟蒙現代性的鏡像、複像與陰影,如梅菲斯特伴隨著浮士德!
最可笑的是,為了掩飾概念上的貧乏空洞或根本沒有概念,訴諸一種更貧乏空洞的修辭姿態,最常見是就是大談「現代性/現代化」的「敘事」模式:現代性的差異敘事,多元敘事,大敘事、元敘事、後設敘事云云,敘了半天,什麼都沒敘!此類「現代性敘事」之學術口水,還不如網紅直播訴諸庶民語言甚至國罵三字經講一些基本常識觸動民心輿情,如台灣網紅館長,其「接地氣」之魅力就是將基本常識輿情講得「氣沖斗牛」!
唯名論「只見個體,否定概念」之三大cliché:一、崇尚具體特殊,反對普遍抽象,二、崇尚多元,反對一元,三、崇尚動態變化,反對靜態固定不變,更成為大陸學界無法跳脫的思考框架和套路緊箍咒,當然無法對中西文化進行整體宏觀比較,既無知於西方,亦無知於中國。例如大陸學者趙汀陽標舉「天下主義」其實只是重複「崇多元,反一元」之當代西方濫調,完全無知於講「天下」必先肯定「天」之至高價值維度與至尊無上權威,方能「天下定於一」,否則「天下」一詞淪為無謂口水。康德的「世界政府」亦是一凌駕萬國之上的「利維坦」,才能統領管轄萬國作為「世界公民」。趙標舉「動詞哲學超越名詞哲學」則是重複「崇動態,反靜止」,當然亦屬無謂口水。至於說「天下主義」是一種超越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的「可能主義」,更是鄙陋扯蛋卻強裝高明深刻狀,比口水還不如。
第二個錯誤思路就是問題意識之虛矯錯誤設定:現代性本就是西方外來產物,所謂「洋貨」、「舶來品」,更準確說來自西歐國家──荷蘭、法國、英國,所以「現代化」最早稱為「西化」!中國之接受西化現代化,是西方列強挾船堅砲利侵略殖民而被迫接受的「西學東漸」,一開始當然充滿不解隔閡誤解!現代科技,民主政治,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分工專業多元化,都是百分百的洋貨舶來品!而大陸學界探討「中國現代性的起源」都帶有某種阿Q式的「你家有什麼了不起,我家先前比你家闊多了!」的自吹家門比闊心態:西方有科學有什麼了不起,中國古代早就有指南針、火藥、印刷術!西方有火箭沒什麼了不起,中國古代早就有沖天炮!
今天要要論述一種「中國獨有的現代化」之開創,去回溯中國接受西方現代性的歷史起源,並無太大意義,去證明「西方現代性的某些特質,中國古已有之」,更淪為「西方發明火箭有什麼了不起,中國古代早就發明沖天炮了」之阿Q式自吹家門比闊心態!中國自古就有科學科技,古代大都市也有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和商賈販夫走卒之市民階級,但都未充分全面開展,處於萌芽雛形之早發不成熟狀態!
今日談「中國式現代化」,問題意識的設定早該擺脫五四時代的 「全盤西化,全面反傳統」:「儒家與中國文化傳統會阻礙民主與科學,所以必須打倒孔家店」;也早該超越二戰後台港新儒家的「開出說」:「如何從儒家傳統開出民主與科學?」或八○年代韋伯熱:「儒家傳統是否也可開出資本主義?」
在今天討論「如何從中國文化傳統開出現代化」已無太大意義,因為大陸、台灣,香港皆已步入「現代化」社會!「中國式現代化」之問題意識設定應改為「能否從中國文化傳統找出超克西方現代化之局限弊病危機的解方與另一種出路?」而得以開創一種會通中西、融攝古今的更包容開放健康的「現代化」模式!例如,今日大陸、台灣、香港皆已「資本主義化」,與其去探討儒家思想是否有助於開出資本主義,不如去探討儒家思想是否能對治超克資本主義的弊病危機,開創出一個「富潤屋,德潤身」、「富而好禮」、「文之禮樂,亦可以無大過矣」,得以超越資本主義社會的「禮義之邦」或「德性人文共和國」!
更糟糕的是,概念的薄弱貧乏空洞化,進而表現為不懂裝懂,胡扯亂講之虛矯學風!最顯著病徵就是譯名的離譜錯誤誤導!大陸學學界將Being譯為「存在」,existence 譯為「生存」,於是,ontology存有論變成「存在論」,existentialism存在主義變成「生存論」。不要小看這兩個名詞誤譯,名詞的混淆錯亂反映了概念思考的混淆錯亂,以及整個思維的怠惰偷懶與懦弱盲從,才會自陷於道聽塗說,因循茍且的不思考狀態。連名家如張祥龍、劉小楓都跟著「存在」、「生存」夾纏不清!
科幻小說《三體》敘述三體星人發射了兩顆「智子」就鎖住了地球人整個自然科學的發展進步!吾人亦可說,「存在」與「生存」兩個錯誤譯名也鎖住了中國大陸整個人文學術基本概念思考的發展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