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昔午橋
我年輕時即對文藝與人文有興趣,混跡文壇藝壇學界多年。而今鬢霜之年,撫今追昔,回首時代潮流風氣變遷,今昔對比,益發體會學風文風之良窳影響至深至鉅。
我唸台大哲學研究所碩士班時期,躬逢台灣解嚴前夕的思想啟蒙時代。當時因緣際會結識一班朋友皆好學深思,胸懷天下之士,一起組讀書會,閱讀法國前衛思潮理論如拉岡、傅柯、德勒茲等。後有報紙副刊邀稿寫專欄,繼而出版叢書。之後又與更多知識文化界朋友串聯結盟辦雜誌,號稱台灣新左翼激進知識分子大集結!
當時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本該如此,多年後回顧才驚覺,原來那真是一個千載難逢,風雲際會的啟蒙黃金時代,學風良好,文風鼎盛,青青子衿、學者文人皆求知若渴,以追逐新觀念新思潮為尚,以衝決網羅,開創新時代自許,概然有天下之志!正如南宋陳與義的名作﹤臨江仙--夜登小閣憶洛中舊遊 ﹥:
憶昔午橋橋上飲,坐中多是豪英。長溝流月去無聲。杏花疎影裏,吹笛到天明。
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
冷戰終結,解嚴至今,則已然〔三十餘年如一夢〕!進入二十一世紀,這些年在臉書或自媒體上看到昔日這班「憶昔午橋橋上飲,座中多是豪英」的新左舊識,多已成為自由派公知之綠營文化打手與舔美洋奴買辦,以白左論述之鬼扯蛋來”馬賽克”美式帝國主義殖民與法西斯主義,以及民進黨「假台獨,真倭奴。假主權,真美狗」之省籍意識種族仇恨與皇民意識自我殖民主義,其論述之淺陋偏執、腦殘沒品程度甚至比青鳥黑熊還要low,可列為青鳥側翼的側翼,黑熊打手的走狗!怎麼會自甘墮落退步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前年至中研院參加一個「電影與文學」研討會,遇到一位早年頗知名的旅美比較文學前輩學者,其博士論文是關於解構主義與某中國哲學家之比較,可謂開風氣之先。我當年考台大哲研所博士班寫研究計畫,也曾引用參考。因為我的碩士論文就是研究德希達對胡賽爾現象學的解構式閱讀,是台灣第一個從哲學角度探討德希達。聽這位前輩說當年純是因為指導教授要求,才會去談此類深奧思想課題,後來再也不碰!我發現其後來的研究論著盡談些當代中文詩人的爛詩偽詩,皆詩意蕩然,詩不成詩,論述更毫無內涵深度可言,和台港大陸自由派公知為美國霸權與民進黨惡政擦脂抹粉、美顏美妝屬同一流﹗
從新左激進批判變成白左側翼走狗,從談解構主義變成談詩意蕩然的爛詩偽詩,固然可以說是一種嚴重退步與自甘墮落,但我突然發現,如果說時代風氣之良窳影響決定個人向上提升或向下沉淪,無論是社會整體風氣或某個領域之潮流風氣,那麼,這班新左舊識與這位前輩學者其實並沒有”退步”,而只是打回原形,恢復他們本來就很low 的素質水平,也算是“還其本心”,“不忘初心”啊!他們當年表現得像”進步”知識分子,充滿”奮發向上提升”之宏大高志,其實只是時代風氣使然,剛好碰上一個學風良好,文風鼎盛的啟蒙黃金時代﹐逼得原本素質不高的他們也不得不努力向上提升!相對的,二十一世紀世衰道微,世風日下,學風敗壞,文風低劣,才是真正屬於他們的Happy Hour,如魚得水,臭味相投,一拍即合!新左如此,整個學界文壇更如孔夫子描述的〔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可以偷懶擺爛,抄襲剽竊,鬼扯瞎掰,魚目混珠,混水摸魚,關起門來相互吹捧自嗨!更可跪舔當權,甘為東廠志工,劣幣驅逐良幣,東施打壓西施,騙吃騙喝,吃香喝辣,不亦樂乎!
節錄自《西方的沒落,中國的崛起與第三軸心時代的來臨》









